大人面上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好似对什么都不上心,可照顾她时又格外细致体贴。
她从未在这人脸上看到过厌烦的神色……
生了孩子后,徐可心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了孩子,她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同大人置气,学会如何做一个好母亲,可只被他抱在怀里哄了半晌,徐可心又觉得,两人之间好似同以往一样,并未改变什么。
她依旧是大人的妾室,可以依赖大人,受他照顾,而大人依旧是她的夫君,未因她生了孩子疏远她。
好似在这人面前,她可以永远做个无忧无虑的妾室,不必去学什么经文讨他喜欢,也不必去做任何事,只要陪在大人身侧,做她自己就好。
同他所说的那般,只知闲趣行乐即可……徐可心疑心自己已经彻底无法离开他。
早在她产子当天,她生了一个女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林府,各院心思各异,但无一例外松了口气。
得了宠,但没有儿子傍身,哪怕被宠到天上去,也不足以受人忌惮。
一众下人暗中也惋惜她未生下一个男丁,只生下一个不中用的。
徐可心不知晓旁人如何想她和青姝,只每日抱着粉面团子,越看越喜欢。
刚生下那几日,小孩皱巴着一张脸,怎么看怎么丑,徐可心还为此难过许久,害怕女儿长大后因容貌受人嘲笑。
乳母告诉她,刚生下的孩子都这样,让她不必担心。
可徐可心心上仍不是滋味,她因身形受人嘲弄,不想女儿同她一般,也平白遭受旁人的指点。
她甚至想着要不要请个江湖术士为青姝易容,得了一副好容颜,先不提会不会受人喜欢,起码不会因此卑怯。
直到小孩的脸稍微长开了,面庞变得粉白光洁,徐可心才彻底松了口气。
不过……
徐可心坐在床前,抱着怀里的孩子,抚着她的小脸仔仔细细察看,又时不时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看书的男人,面色不解。
青姝的眉眼怎么和大人如此相似,连唇瓣也如出一辙,削薄寡淡……整张脸没有一处像她的地方。
徐可心紧抿着唇,心上稍稍有些不满。
分明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不像她,只像大人,徐可心垂眸看着埋首在她怀里眼巴巴看着她的女儿,忽觉心口格外沉闷。
她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小孩的面颊,轻声道,“小没良心的。”
她不满自己生的女儿不像她,但见青姝长得像大人,她又不自觉松口气。
若青姝长大后同大人那般容貌昳丽,总归比像她要好一些。
她抱着孩子,自己同自己生了闷气,又把自己哄好,坐在她身侧的男人无声看了她半晌,命乳母进来带走青姝。
徐可心还想再陪青姝玩一会儿,但对上男人没有情绪的目光,她又收回口中的话,微微俯身,主动靠在男人怀里,讨好地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林远舟揽着她的腰,淡淡地看了一眼她讨好的神色,未说什么,将手中的书递给她。
徐可心伸手接了过去,翻开后才发觉这本书是林家族谱。
她下意识翻到末页,去寻男人的名字,可等翻到那页,徐可心却眸色一怔。
只见林远舟下面单写了一个“林望舒”的名字,既没有林怀瑾的名字,也没有林昭明的名字,而“林青姝”三个字被写在林望舒的下面。
徐可心眼神困惑,她不记得大人还有别的儿子,而且为何青姝的名字被写在旁人名字的下面?
林府单有两位公子……这林望舒是谁?
“过几日命人寻一个吉日为可心改姓,不知可心是否钟意此名?”
男人面色平静,好似并未认为有何不对,徐可心听完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族谱。
林望舒是她?
可此名分明被写在林远舟三字的下面,要论起身份……她成了大人的女儿!
徐可心紧攥着手中的族谱,怔愣良久,才倏地转过身,扑在男人怀里,扯开手中的族谱,直言道,“为何妾身是大人的女儿?”
而且那日为青姝起名时,这人给了她一个青字,可族谱上下一个字分明是望,而青在望之后。
她心上越发不解,盯着男人看,想要一个解释,可男人面色如常,顺势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淡声道,“可心不愿做为夫的女儿?”
“自然不愿!”
徐可心霎时坐起身,坐在男人的腹部上,将族谱拿到自己身前,抬手指着林望舒三个字,“大人那日只说为妾身改姓,未说将妾身写入族谱。”还将她的名字写在林远舟三个字下面。
她只是改姓,可现在对方分明要认她做女,这……太胡闹了,徐可心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她坐在男人身前,轻轻戳了戳林望舒三个字,试图表现自己的抗拒,可对方不仅未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反而轻笑一声,环着她的肩膀将她压在怀里抱住,轻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成了为夫的女儿,可心便是林家的千金,从今以后在林府,可心不必受旁人管教,只听为夫一人的话即可。”
“怀瑾昭明二人,乃至夫人,皆无人有处置可心的权力,如此可心也不愿入族谱?”
男人低头贴着她耳侧,轻声解释,话里莫名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徐可心埋首在他怀里,忽觉耳朵有些痒,她微微偏过头,攥着手中的族谱,也不抗拒了,沉默半晌,头也不抬地轻轻嗯了一声。
女儿罢了,单一个虚名而已,总比受人管教要好。
徐可心在心上默默劝解自己,过了良久,忽然想到女子不得入族谱,她才稍稍抬头,看向身前的男人,犹豫道,“不过大人……妾身身为女子,也可入林家族谱吗?”
林远舟未立刻为她解惑,反而轻轻抚着她的侧脸,漫不经心道,“不知可心以何种身份问询?”
“若是妾室,此事自有为夫的考量,可心不必知晓,若是女儿,为父愿为望舒解惑。”
听着耳边不正经的话,徐可心面色一红,彻底说不出话了。
对上男人轻佻的目光,难言的窘迫霎时蔓延至她心头,令她良久无言。
徐可心阖上眼睛,泄气地趴在男人怀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望舒两个字。
她本以为这样说,对方就会告诉她缘由,可轻笑声再次在耳边响起,“若是女儿,望舒总应先唤为夫一声父亲。”
他语气没有起伏,没有半分调笑之意,徐可心听完却面红耳赤,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无耻。
她不明白,这人为何能如此恶劣,
分明平常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可在私下,言行都极为恶趣味,哪里有当朝首辅的样子……
徐可心面色羞耻,迟迟不知如何开口,可林远舟只环着她的腰,面色格外耐心,好似今日她不开口就不会放过她一般。
徐可心只觉浑身燥热难耐,被这人的话折磨得羞耻至极。
第63章
徐可心不想唤他父亲,她扶着男人的肩膀跪起身,向床边爬去,刚膝行两步,又被攥着脚腕抱了回去。
抵着身下结实的胸膛,徐可心眸光躲闪,含糊道,“妾身不愿知晓了。”
太难为情了,她如何能唤自己的夫君父亲……
徐可心喊不出口,可男人揽着她的腰,眉眼上挑,低笑一声。
“可心不愿知晓,为夫却想听可心唤一声父亲。”
对上他眼中的笑意,徐可心僵着身子,想跑但又被紧紧攥住脚腕,哪里也去不得。
整个夜里,她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遍。
碍于她的身子,对方未彻底占有她,只苦了她的唇。
她不开口唤出父亲二字,这人就不放过她,她难受得紧,被折磨得头皮发麻,临到最后,实在难以忍受男人的孟浪,跪在床上委屈地唤了一声父亲。
男人浑身沁着热汗,闻言轻笑一声,不仅未放过她,反而攥着她的腰,抚着她的侧脸,俯身在她耳边诱哄道,“好可心,为父方才未听清,再唤一声。”
徐可心紧抿着唇,心上窘迫至极,对上男人调笑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若在平常,这人早就抱着她哄慰了,可偏偏眼下在床上,男人还得了趣,见她哭了,不仅未放过她,反而复又有了反应,用力按揉她的后脖颈,将她按在怀里用力抱紧,餍足地喟叹,“可心原是水做的,受了委屈就要哭,可为夫只想听可心唤了一声父亲,并未强求可心旁的事情。”
“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并无旁人,可心不必在意繁文缛节,只再唤为夫一声父亲,今后可心便是为夫唯一的女儿。”
男人俯身轻吻她的耳垂,声音低而哑,格外好听。
徐可心眼下头脑昏沉,鬼使神差地,她复又唤了一声父亲。
开了口,破罐子破摔,整个夜里,该说不该说的都被他诱着说了一遍。
徐可心直觉自己快要被这人逼疯,临昏睡前,趁男人餍足,才立刻开口,求男人改了族谱,她不想做这人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