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杞重轻轻叹了口气,这点破事还是不和家里说了吧,反正很快就能解决了。
不过……
他定了定心神。
十多年没见到他那位并不友善的亲哥,他还真挺好奇他如今变成什么样了。
很快,他就在鉴定科前面再次看到了记忆里整整齐齐的一家三口。
童年,这样的画面无数次在他眼前出现,而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加入进去。
可现在,他不仅没了要加入的想法,甚至连靠近他们的欲望都没有。
陆梓韩的变化真的很大。
同样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钟繇姐姐因为实力的强大,一直都年轻得很,江悦彤姐姐也正是二十多岁的明媚年纪。
可陆梓韩的眼角都有了纹路,看上去有些疲惫。
而他的变化不仅仅只体现在外表上,更体现在他的身姿气质上。
早些年自信的少年,如今也被岁月蹉跎了,微弯的脊背下意识暴露了他的不自信。
但他不会心疼对方半分,因为陆梓韩此刻身上正冒着汩汩黑气……有些人的心底,从来就没想过要给别人留余地。
两个一模一样的荆杞重被警察带到了陆家人面前。
为了避免让陆家人抓住把柄,说他们管理局官官相护,他们连警察证都是临时更换的工作单位,并不隶属管理局,甚至还给荆杞重新分出来的分身换了一套衣服。
见到这对双胞胎的时候,陆父和陆梓韩都很惊讶。光是看视频他们就觉得像,可看到真人后,他们才惊觉这哥俩到底和陆梓韩有多像。
陆父终于理解了陆夫人昨天的冲动,如果昨天是他先看到了这个孩子,他也一定会追上去问问。
可一模一样的孩子眼前有两个,陆父又不得不暂时打消这个怀疑。
但为了让大儿子死心,以后能顺利从过去走出来,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报警,和这对双胞胎做亲子鉴定,即使他们心里已经知道了结果。
荆杞重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分身也尴尬地朝着一家三口笑了下。
分身:“阿姨,昨天刚在手机里见过,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
陆夫人:“啊,啊是。”
分身:“那我们就开始吧,早点做完早点出结果,我也马上就开学了,得赶紧往回赶呢。”
陆梓韩怀疑道:“双胞胎的感情应该很好吧?你怎么不和你哥报考同一所大学?”
分身笑道:“这位大哥,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怀疑我们。”
他复又看向警察:“我听说亲子鉴定能做加急的是不是?为了能让他们早点安心,别再来打扰我和我哥的正常生活,这钱我出了,麻烦给我们做加急的。”
陆夫人连忙伸手去拦,又羞又恼:“孩子,这钱我们会出,你们愿意来做这个亲子鉴定阿姨已经很感谢了,不能再让你们破费了。”
荆杞重烦躁地拉过了分身:“别跟他们推来推去的了,快点吧。”
分身:“好。”
所有人的样本都当面提交给了鉴定科的工作人员,几小时就能出结果,一群人干脆就直接等在了这里。
期间,陆家三口的视线时不时就会放到兄弟俩身上,可偏偏半点端倪都找不到。
他们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甚至连性格都有明显的区别。
不知道是不是连续两次被陆夫人打扰到的缘故,他对陆家的态度显然更恶劣一些,弟弟相比之下倒友善一点。
午饭的陆家的管家送来的,荆杞重和两位同事也没跟他们客气,解决了午饭。
同事嘀咕了一声:“鉴定科的人还挺少的,这个科室一直都这样吗?”
另一位同事:“以前没来过,不过应该是吧?谁会像我们一样闲着没事在这里等结果啊?”
“不懂。”
“我也不懂。”
六小时后,在亲子鉴定结果终于出来了,荆杞重和陆父的手里分别拿了一份。
可就在陆梓韩迫不及待催促陆父打开的时候,鉴定科门口突生变故。
一个女人将报告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撕心裂肺地抓着头发哭喊着,一旁的孩子害怕地喊着妈妈,却被女人崩溃地叫他闭嘴,说她不是他的妈妈。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去。
看到女人身上散发的浓郁恶念,荆杞重和另外两位同事心下一惊,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整个鉴定科的人都被拉入了一个眩晕的世界里,耳边充斥着怒骂声,争吵声,女人的崩溃声,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的斥责声,街坊邻里的议论声……
无数构成了令人无法负担的家长里短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将众人淹没。
慌乱中,荆杞重无奈地叹了口气。
或许,这才是钟繇姐姐说的,要给他安排的那个小任务吧。
钟繇姐姐现在的实力真的超级厉害,她好像能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
可是又好像不是这样,如果姐姐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那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呢?
眩晕的世界渐渐恢复平静,荆杞重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动了动腿,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移动,似乎被定在了原地。
没办法,他只能就这样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谁的家,布置的很温馨,能看出主人家生活的格调。
他所在的位置是客厅,几乎能一眼看到整个家的布局。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一个小阳台,套内面积目测百平方米左右。
阳台和厨房与客厅连贯一体,都用透明印花的推拉门间隔着,因此,他很轻易地就看到了站在厨房的陆父以及站在阳台的陆梓韩。
荆杞重:“……”
在无法移动的情况下被这对父子紧盯着,当真是,极其晦气了。
就那一瞬间,他好像知道钟繇姐姐为什么不提前和他说了。
姐姐要是提前告诉他要面对的是现在这种情况,今天这亲子鉴定,打死他也是不会来的。
第0章 第0章番外二,荆杞重的大学生活9
次卧里,陆夫人大声喊了出来,声音惶恐又无助:“有人吗?救命,有人在吗?”
荆杞重微微皱眉,在不了解当下的情况下,冒然出声实在是一个过分危险的行为。
可陆夫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面对这种事情时,慌张才是她的正常反应。
但不用荆杞重开口,身处卫生间和主卧的两位同事就同时喊了闭嘴。
主卧的同事又多补充了一句:“要是不想死,从现在开始,就一句话也别说,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他的声音太过严肃,陆夫人一时怔愣,还真安静了下来。
陆父虽然因为妻子被外人训斥没了面子而感到不悦,但现在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他多想,因为他也发现了自己根本无法行动。
全身上下除了可以眨动的眼睛,以及可以正常运转流通的器官和血液外,再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动弹的地方,就好像整个人都被什么莫名的力量限制在了原地。
而这显然超出了他的常识。
不过荆杞重倒没太担心任务难度,因为钟繇姐姐说了,这是一个小任务。
所以难度肯定不高,他只要按照流程和顺序正常进行下去,就能解决这件事。
很快,房间里开始上映曾经在这场景中真实发生过的家庭碎片。
毛坯房,来看房的情侣。
8888的彩礼,和88888的嫁妆。
男人婚前和父母朋友签下的借款,女人婚后将彩礼嫁妆全部用于装修。
在厨房做饭煲汤洗碗擦灶台的女人,在卫生间洗衣擦地刷马桶的女人,在阳台晾衣擦窗的女人,在客厅和主卧次卧打扫卫生的女人,以及……
像是被焊死在客厅沙发,主卧大床,游戏桌前以及卫生间马桶上的男人。
女人怀孕了,因为男人抽烟喝酒一个不落,精子质量并不好,她的孕反很严重,经常一整天都吃不下一口东西。
但男人并没有体恤,反而觉得女人矫情。
因为被女人频繁起夜影响到了睡眠,干脆搬了出去,和出轨对象住到了一起。
不帮事还挑事的婆婆和小姑子,总是住着小姑子和婆婆的混乱不堪的次卧,女人即使怀了孕也要上班,下厨,洗衣做饭,打扫全家的卫生,洗全家的衣服。
在家庭里隐身了的男人甚至在女人生产大出血时,因为陪同新欢生孩子而拒接了医院的电话。
孩子难产而死后,更是以不刺激女人为由,将新欢的孩子换给了女人,正大光明地让女人帮他们养孩子。
孩子闹觉,女人起夜带孩子,喂奶哄睡换尿不湿,身边还躺着还有睡的像死猪一样的男人。
还有尖酸刻薄说女人矫情,质问她谁没生过孩子的婆婆。
家里到处都有女人辛苦劳累的身影,她没坐好月子,到现在身体也没恢复好,打喷嚏时常漏尿,在人前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