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宋怀景粘她粘得要紧,连去一楼的散座也要挨着一起坐。
贺星芷点了好些吃食,坐在一处能听清说书先生说话的位置上。与宋怀景等上菜时便听着说书先生讲故事。
不过没头没尾的,贺星芷也不知道他在讲什么,只不过周遭的位置上都坐了人,贺星芷依稀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听清了他们说的话,贺星芷看了眼宋怀景,“什么,什么死人了?”
宋怀景微蹙起眉头,与贺星芷道:“近日京城好似出了件怪事,接连有几位官员遇险。听闻每个官员遇险前都收到了张奇怪的纸条。”
贺星芷侧着脑袋,继续听着隔壁那桌人说的话。
她只听见有人忽地道了句:“而且你说巧不巧,听说那几个官爷,近些日子都来过这金禧楼。”
贺星芷心下一紧,寻思这官场的事和她金禧楼能有何干系。
紧接着她又听到有人道:“嘘,你们没听说吗,这儿的东家和参政大人订了亲,听说那几个出事的官员好像与参政大人有过节哩。”
她蹙眉扭头看向宋怀景,宋怀景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比了个嘘的手势。
第68章 酥山
见宋怀景这副模样, 贺星芷便没有再说话,低下头挖了一口酥山,清冽的冰甜带着浓郁的奶香味送入她的舌中, 顺着喉间滑下,冰冷的甜意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声, 指尖扣了扣宋怀景的掌心。
发觉宋怀景正凝神屏息偷听那桌客人的谈话, 贺星芷垂下头,拿着勺子的手撑在脸侧,下意识挡着自己的脸。
这寻常人不认得宋怀景, 毕竟从前宋怀景就极少出现在这些娱乐场所。
他如今也只穿着一身寻常富贵人家的衣裳, 就算有人知道宋怀景的样貌, 见到他,也只会怀疑是长得与他有些像。
但他们多数都认得这金禧楼东家的样貌,现在她与宋怀景在偷听别人说话, 自己便下意识要低下头, 索性靠在了宋怀景的肩上。
她另一侧的耳朵朝着身后那桌人的方向, 想要继续细细听他们的话题。
只是眼下这鱼龙混杂,那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作响,接下来他们又说了什么, 贺星芷没听清。
她又抬眉看了宋怀景,只见他阖上双眼,外人瞧着还以为他在犯困, 贺星芷倒知晓他在听他们对话。
只不过他们没说多久, 便将话题转移到别处去了。
贺星芷眨眨眼,抬起手摸向他的鼻尖,又落在他的唇上,脑中又十分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夜的事, 她咽了咽唾沫,大口大口吃着面前的酥山,这古代版冰淇淋还挺好吃的。
耳边忽地传来一阵温热,“阿芷,我记得你月事快来了,少吃些冰。”
“又还没到,我就要吃嘛。”贺星芷不管不顾,又吃了好几口,忽地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月事?”
就算是八年前知道她月事的周期,但过了那么多年,早就变了。
宋怀景笑道:“阿芷身上有何事我能不知晓?”
贺星芷下意识扶了扶自己的腰,她若是月事将至,尤其是前一两天,这腰肢总会酸软得厉害,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重活。
故而贺星芷从来都不记自己经期的时间,全凭这身子的变化便能做好准备。
听宋怀景这一提醒,贺星芷顿时感觉腰上有一阵熟悉的酸胀感。
不过转瞬她又想起昨夜与宋怀景做的事,这腰酸的缘由便顿时暧昧不明起来。她哪知道是昨天做的事让她腰痛,还是月事将至的征兆。
她将手放到桌底下,恶狠狠地抓了一把宋怀景的腰,还没等到恶狠狠地说上宋怀景两句。
她眼前却忽地传入一抹红,李知晦像狐狸捕猎似的忽地就闪到贺星芷的面前,他打开折扇扇了扇,“贺东家,好久不见呀。”
宋怀景敛起脸上的笑意,装作要行礼的模样。
直到李知晦伸出手挡在他面前,“宋大人,不必多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讲究这些。”
李知晦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望向贺星芷与宋怀景挨近的手臂,眼睫倏然垂下,再抬起时眸中已扬起恰到好处的讶异:“没想到贺东家与宋大人竟要定亲了,二位竟还有这般渊源。”
怪不得当时李知晦便觉得宋怀景奇怪……
他虽与宋怀景的关系不似皇兄与他那般亲近,但也算是熟稔,他自然也知道些许宋怀景那位连名字都不知晓的亡妻的事。也见他这多年来身边从未有过重新中意的女子。
在朝中给自己立贞节牌坊的男官,宋怀景倒是独一份的。
从自己认识这贺东家起,他便发觉宋怀景对她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贺星芷竟是他失踪多年的未婚妻。
“九殿下怎的也知晓这事?”贺星芷撒开宋怀景的手坐直腰身。
宋怀景轻咳了两声,“喜事多些人知晓倒也正常。”
贺星芷扯了扯嘴角,想起方才那桌谈论她与宋怀景的客人也知晓自己与宋怀景的关系,心里暗道这喜事也传得太快了吧,果然大家都是爱八卦的。
李知晦指尖轻点着桌边,只笑了笑,但心中不知为何有几分堵塞。
他瞧着贺星芷对宋怀景的情谊也算不上多深厚,若是自己再主动些,或许就不是这般结果了。
“对了,你听到他们方才在说什么吗?我们离京拢共才两月,怎的连他们的话都听不明白了?”贺星芷胳膊肘捅了捅宋怀景。
“也不是什么大事,几位京官接连倒霉遇事,马车行至半途骤然散架磕破了头,下轿时不慎折了手臂,还有一位突发眼疾,如今连奏章上的字都看不清了……也不知是何人传出说这些几位遭了事的官员还收到奇怪的字条,这字条上的字恰巧应验在他们所受的灾殃之上。”
一旁的李知晦听得此言,挑眉收了折扇,“这事说来其实有些蹊跷,贺东家需得留神,不知何人暗中散布,说这几位大人出事前两日,都曾来过你这金禧楼。这风声听着像是要往你身上引呢。”
贺星芷又想起听他们说这几个大人与宋怀景有过节,她眉心皱成一团,难道是对家知晓她与宋怀景的婚事,故意散播这种莫须有的谣言。
她眉心皱成一团,与宋怀景对视一眼。
“阿芷,且宽心,金禧楼日日宾客盈门,往来皆显贵数不胜数,赴宴吃酒的官员更是不计其数,连圣人都来过,不过是巧合罢了。”
宋怀景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一副温良无害的神色。
“请阿芷明鉴,我与这几位大人可没有真的过节。顶多是在朝堂之上有政见相左,也不过是各司其职,下了值便都抛之脑后了。那破了脑袋的国子司业王大人,前几月我还去吃过他孙女的满月酒呢。”
“这样啊……”
贺星芷挠挠头,心下一松,想来也许只是那几位大人时运不济倒了霉而已,不过她也有必要快些将这奇怪的谣言给除了去。
只是这几日,贺星芷实在分不出心神去理会那些无稽的谣言。
中秋将至,她与金禧楼上下一道忙得脚不沾地。
宋怀景倒是难得清闲,圣人体恤他南下润州受了重伤,又在这气候艰难之下吃了不少苦头,批了他长假。
他得了空,便日日来金禧楼陪着贺星芷,见人手短缺,还特意将府中的仆从拨来帮忙。
贺星芷觉得再这样下去,只怕满京城都要认得这位当朝参知政事的真容了
不过宋怀景都不在意的事,贺星芷便也由着他去了。
根据浮世织梦的规则,贺星芷名下产业营利达到一定数额,也能获得对应积分。
虽然她手中的积分已然足够她花好一阵了,但她如今暂时没法从恋爱线上获取更多的积分,贺星芷自然是把许多心思放到赚钱上。
她心下暗自想着,也不知宋怀景那好感值究竟要何时才能核算分明。
总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吧,贺星芷虽然不期盼宋怀景能有多爱她爱得要生要死,但她还是期盼着他给她带来的积分。
在贺星芷的操持下,金禧楼三楼一半的雅间布置成中秋节的主题包厢。
贺星芷先前便特意叫张掌柜物色歌舞团在中秋夜当晚表演节目。
又设了幸运月兔彩头,中秋近三日消费满一定金额的客人,可以参与一次抽签博得个彩头或者折扣,又或者是赠品。
金禧楼大门门前还支起了个摊子,一头摆着锦盒精装的月饼礼匣,价昂却体面。
另一头则列着散卖的平价月饼还有些应节的糖芋苗、桂花糕等小食,任由来客乃至路人试尝。
不仅如此,酒楼这半月来还推出了中秋家宴套餐的索唤,将家宴套餐送上门,这样顾客既能在家中与家人过节,又能吃上金禧楼的菜。
兼顾了富人与平民顾客。
午后,贺星芷见过歌舞团的表演,心中感觉十分满意,看着这几日进账盈利已出了成效,她也是颇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