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有一个剧组, 在云腾影视城拍古装剧,当时他们也用道具。那个剧本设定的女主一开始是个在街头变戏法的小姑娘, 要拍一场小姑娘和戏班在街头表演变戏法的戏份, 这个戏份需要一个大箱子。”
“他们想拍大变活人?”
“差不多,反正古装剧里的变戏法就那些花样。剧组的道具,有些是买的, 有些是租的, 咱这影视城附近就有许多道具租赁公司, 还有一些可能是跟隔壁剧组借的。”
左轻白笑道:“我以前还奇怪,为什么很多电视剧里的主角用的东西都一样,这个用完那个用, 入了这行才知道, 因为有可能是在同一个地方租的或借的。”
董哥继续说:“当时那个剧组的大箱子是借的隔壁剧组的, 可能借的时候没检查清楚,拍的时候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
“演员已经就位,但就在正式开拍的前半分钟, 大箱子里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什么声音?”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里面窜进去了野猫或者野狗?”
“不是野猫也不是野狗。接下来,箱子里发出了人的笑声,那笑声怪得很,尖尖的, 不男不女,让人听了心里发毛。那笑声笑了很久,整个剧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打开箱子的门。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有个胆大的,自告奋勇上去开门。箱子门一开,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从箱子里爬出来了一个黑漆漆、黏糊糊的人形玩意!就像……就像一个没有皮的人!它爬出箱子后就站了起来,这玩意居然还会直立行走!它走到剧组众人跟前,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完后又自顾自地走了。剧组那么多人,被这玩意吓得一动不敢动。”
小助理惊讶得张大嘴巴,追问:“这人形玩意到底是什么啊?”
“谁知道呢?要是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就不害怕了呗,怕就怕在谁都不知道它是啥。”董哥说。
这时左轻白淡定地说:“是没披上人皮的鬼。”
“啊?”小助理震惊于左轻白的淡定,望向了左轻白。
左轻白风轻云淡道:“鬼披上人皮,就跟你我一样,普通人用肉眼是看不出的;鬼脱下人皮,就是一团黑乎乎的玩意,跟董哥描述的一样。”
董哥好奇地问:“轻白老师,听您这语气,难不成您也见过鬼?”
“见过很多。”左轻白耸耸肩,她还顺便自我推销了一把:“你们要是哪天被鬼缠住了,记得来找我。”
董哥和小助理都愣了一下。不过他们都没往心里去,吃饭睡觉吹牛逼,他们只当左轻白在吹牛逼。
戏继续拍着,过了两三天,左轻白正拿着个小风扇,坐在小板凳上背台词的时候,忽然他们剧组的两个道具师助理不知从哪搬了一个巨大的青铜灯过来,准备放在一会拍摄的房间里。
这时董哥走过来,问那两个道具师助理:“这是你们去借来的道具?”
“是啊,借来布置一下房间。这个房间在剧本里只出现一集,很快就被反派一把火烧掉了,布置房间用到的装饰品啊、花卉啊,出镜的时间都不长,花钱买不划算,都是借的。”
“跟哪个剧组借的啊?”董哥又问。
“南区那个XX剧组。”道具师助理说了一个剧组的名字。
好巧不巧,就是安筱所在的剧组。
“哎哟喂!他们剧组刚死了人,你们不嫌晦气啊?”董哥惊呆了。
“没办法,只有他们那有我们想要的青铜灯。”
“去附近租一个类似的呢?”
“附近租赁公司的货,道具主管都不满意,我们也是听主管的话办事。”
道具主管是整个道具组的核心人物,把控剧组道具质量,这两个道具师助理也是听道具主管的话做事。
虽然董哥嫌弃青铜灯的剧组刚死过人,但这是人家道具组的工作,他不好越俎代庖。
道具师助理把青铜灯搬进了房间,他们不知道的是,左轻白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们。
确切地说,是追随他们搬来的那个青铜灯。
没错,左轻白在青铜灯上闻到了鬼气。
道具师助理把青铜灯摆放好之后,左轻白放下剧本,不紧不慢地朝这个被鬼气包裹的青铜灯走了过去。
第211章 到底谁是鬼
这天晚上, 安筱抽空回了趟家。
虽然刚死了个人,但剧组并没有因此停工,因为一旦停工就意味着投资方的钱打水漂, 所以安抚了死者家属后,剧组的拍摄计划继续进行着。
安筱这个道具师助理依然留在原岗位工作。
一般来说, 剧组一旦开工, 道具师等剧组人员都是要留在组里的,但安筱情况特殊,但凡能挤出点时间, 她都往家里赶。
为什么?因为家里有个需要照顾的成年巨婴。
安筱一回到出租屋, 就被屋子里吃剩下的快餐盒的异味熏到了。
这几天方河没有自己做饭, 都是叫外卖,吃完还不收拾。
安筱忍着臭味把快餐盒都扔掉,把客厅的卫生做了一遍。
把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后, 安筱的目光投向了紧闭的卧室门。
听声音, 方河在里面打游戏。
方河不是上网打牌就是打游戏, 他现在这种状况,已经不是正常的放松和消遣了,而是沉溺于游戏世界, 躲进游戏里逃避生活的失败和现实的重压。被生活压垮的人最后都会选择逃避生活。
打游戏要买装备,打游戏跟打牌一样,都是烧钱的, 方河失业了, 没有工资来源,但他无所谓,他摆烂了,反正他知道安筱会给他钱。
房间里传来骂娘的声音, 大概是方河打游戏打得不痛快在那生气。安筱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便走向房间。门没锁,安筱推开了房间的门。
安筱一开门,方河就猛地砸了一个空可乐罐过来,正中安筱额头,安筱被砸懵了。
方河张口就骂:“操!你这时候进来干什么?要不是你进来打扰我,我这一把不会输!你他妈在外面呆着不行吗?”
方河失业后情绪一直不稳定,脾气很大,加上“打游戏打输了”这件事本身就是会让人很暴躁,双重因素叠加,方河这一吼吼得非常凶,把安筱都给吓坏了。
生活不如意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情绪都是极不稳定的。
安筱心里阵阵发酸,原来方河知道自己在外面收拾卫生,可他都没有出去帮自己一把,而是自顾自地打游戏,他怎么这么自私啊?
如今钱是自己挣,家是自己撑,自己那么辛苦,他还吼自己。安筱十分委屈。
吼了安筱后方河还不解气,继续在房间里发脾气,他把桌上的饮料瓶子、罐子全都推到地上去。安筱既害怕,又难过,还很委屈,最后她捂着嘴,忍着眼泪跑出了家门。
方河没有追上来。
安筱一个人走在路边,现在已是夜晚,昏黄的路灯照在安筱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孤独可怜。
安筱边走边想,越想越委屈,委屈得眼泪簌簌往下掉,周围下班回家的路人忍不住转头看她,安筱觉得丢人,试图忍住眼泪,可眼泪一旦开了闸,就怎么也止不住。
最后,安筱再也顾不上旁人的目光,蹲在地上,把头埋到臂弯里去,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后,安筱掏出手机,给朋友发微信寻求安慰。她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开始诉苦。
安筱:本来我们道具主管是要求我们留在影视城的,但因为担心他,我死皮赖脸好不容易才跟道具主管请了假,没想到回到家,却是这样的遭遇。
朋友:你男朋友真不体谅你。
安筱:我对他那么好,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朋友:就是。
安筱:他现在脾气很差,经常冲我发脾气。
朋友:他脾气差,遭罪的是你,听我一句劝,分手吧。
安筱:不行,我走了他怎么办?
朋友:……
接下来的对话基本上就是重复以上的内容,安筱向朋友抱怨方河现在怎么怎么差劲,怎么怎么不体谅自己,抱怨完,朋友心疼她,跟着她一起骂方河,并对她说“分手吧,你值得更好的”,但是,安筱拒绝分手,并开始为方河的坏找理由,说他只是受了打击才这样,要慢慢开导,还说他除了缺点外还是有优点的。
朋友只能闭嘴。
类似的对话不是今晚才出现,这半年来出现过很多次了,一开始朋友还很认真地安慰安筱,为安筱出谋划策,但次数多了,朋友也烦了。
今晚的风波过去后,第二天天没亮安筱就起床了,她要赶去影视城工作。
说起来,安筱变成鬼后跟她做人时的生活几乎没什么不同,除了吓死了个人外。
安筱在剧组里属于比较安静的那一类人,干活很认真,任劳任怨。
作为道具师助理,安筱需要按照时间表和剧本要求,为每个拍摄场景准备好需要的道具,并在开拍前把场景搭建好。今天上午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安筱都在搭建场景,累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