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前世小时候经常吃的一道美食,乡下孩子没什么游乐,夏天就喜欢去小溪里摸螃蟹,这些螃蟹很小,也没什么肉。但过上面粉用油一炸,出锅后撒点五香粉和盐,酥酥脆脆也是一道美味小零食。大人们也喜欢拿来下酒。
那只小螃蟹似乎是察觉到苗小喵危险的想法,趁着她没注意,爬到掌心外,啪嗒一声掉进水里,然后很快钻到石缝里消失不见了。
苗小喵有些遗憾,不过她这个个子不允许她下水去捉,只能看着它逃走。
苗老太忙着洗衣服,苗小喵也不去打搅她,就自个儿拍水玩儿。她拍了一会儿,身边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苗小喵回头看去,郑小米放下装脏衣服的篮子,看向小姑娘。她才两三岁,一双眼睛又黑又圆,小脸肉嘟嘟,白嫩可爱。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红绳绑着,发尾软软的,随着小姑娘的移动而上下抖动。
郑小米看着苗小喵不禁想起了她那个出生才两个月就被赵老婆子丢掉的小女儿。那孩子如果出生在苗家,肯定也会像这个小姑娘一样,被宠得好好的吧!
苗小喵就觉得这个婶婶眼神怪怪的,倒不是说她有什么恶意,反正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苗小喵主动打破沉寂,喊了一声:“婶婶。”
“哎!”郑小米应了一声,回过神。苗老太闻声扭过头看过来,郑小米对上苗老太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喊了一声:“婶子。”
“嗯。”苗老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因着苗勤之和郑小米订过亲的缘故,两家寻常不太往来,也是避嫌。
作者有话说:
明早0点见:)
第40章 想得美
双方毕竟尴尬,打过招呼,便没再说话,埋头洗衣服去了。
苗小喵并不知道这个婶子就是和她爸爸订过亲的赵家媳妇,她闲着无事,嘴里嘟嘟嘟地喊着,模拟火车开动的声音。
郑小米听着苗小喵的嘟嘟声,想起一些往事。
两家来往不多,但她是有关注过这个孩子的。
她妈妈和人私奔后,郑小米担心她家里人恨屋及乌,会对她不好。于是偷偷去苗家附近张望过。早产的小婴儿身体不好,特别爱哭,这样的孩子特别难带,但她经常看到苗老太大半夜地抱着年幼的小婴儿细声哄着。
郑小米关注了大半年,确定苗家人一点也没有因为她亲妈的事情而迁怒她后,便没再去苗家附近晃悠了。
这事儿没人知道,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关注这个孩子?若说是她还惦记着苗勤之,也不太可能。苗勤之一直在省城,两人也就是相亲的时候见了几次面,每次都是匆匆吃个饭,然后便分开了,真论感情能有多少?
也是这两年,她才想清楚,她去看望那个孩子,是出于一种后悔和遗憾。
当年她和苗勤之议亲,后来因为苗勤之收养苗东,亲事告吹。
这中间其实还有一桩事儿——苗勤之在收养苗东前有问过她的意思,当时两人只是相看,还没到定亲的地步。
苗勤之的意思是小孩送了几次都送不出去,他不养没法子,总不能真看着孩子像踢皮球一样被人丢来丢去,万一中间出了点差错出了事,谁能负担得起一条命呢?
他找到她,问了她的意见,如果她愿意,两人继续相看下去,如果她不愿意,就说她没看上他,相亲作罢。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人心善特别帅气有魅力。两家继续相看,定了亲,商定了婚期,可随着婚期渐近,想到一结婚就要照顾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郑小米突然反悔了。
她后来嫁给了赵海成,苗勤之因为这件事名声坏了,再没有适龄的好姑娘愿意和他相看,慢慢地就耽搁了下来。再后来又收养了苗南,婚事更是老大不成。
郑小米自个人深陷泥潭,日子过得不顺畅,才更明白自己之前做的有多错,心里又愧又悔,有时候她不免会想,如果当年她没有悔婚。就算她生了个残疾女儿,以苗家人的心性,对收养的孩子都能那么好,对她的女儿肯定更好。
但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没有挽留的余地。
再后来苗勤之结婚了,那姑娘娘家愿意把她嫁给一个有两个孩子的老男人,就是冲着苗家人尤其是苗勤之心善,结了婚也不会因为那姑娘名声不好而糟践她。
两人也算是过了一阵子安稳日子,还怀了孩子,可谁知道那姑娘的前男友居然还有脸跑回来找她。怀着孕被抛弃被迫打胎本不是她的错,但谁能想到呢,好日子就在眼前,那姑娘居然还原谅了曾经抛弃过她的人,并且抛夫弃子和人私奔了。
郑小米想到这里,更觉得对不起苗勤之。若没有她这一遭,苗勤之不会坏了名声,最后娶了那么一个不知好赖的姑娘。
又或许是报应吧,她悔婚后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赵家这么一家人,害了自己也害了女儿。
这也是郑小米不愿意再生育的原因。若再生个女儿,怕是逃脱不了她姐姐的命运。可生个儿子,以赵家人的心性,那个孩子能养成什么好人?
苗老太很不自在,既是因为郑小米和三儿子的那段往事,也是因为她才刚刚八卦过当事人的事儿。老太太低着头,刷、搓、揉、洗,麻利地洗完所有衣服,都拧干水份,塞到篮子里,最后牵上小孙女回家。
走出一段路,她回头,郑小米依然低着头洗衣服,老太太叹口气,除了悔婚这事,这姑娘给人做儿媳妇是很讨人喜欢的,眼里有活手脚麻利。
不过总归是无缘,苗老太目光落在苗小喵身上,又觉得如果不是这样,她也没有这个小孙女了。
祖孙两回到家,时间过了十点,祖孙两开始准备午饭。苗老太摘豆角,苗小喵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她边上帮着掐老静。苗老太摘空心菜,苗小喵就帮着掐黄叶和虫叶。
菜洗好了,老太太接着开始剁猪食。家里四口大灶,可算是派上了用场。第一口锅煮饭,第二口锅就被苗老太拿来煮猪食了。老南瓜、米糠、老菜叶菜梗丢在锅里,说是煮,其实是焖熟的。出锅的猪食烂黄烂黄,难怪人家用猪食来形容学校食堂的大锅菜呢!不过猪倒是吃得挺香甜的,吭哧吭哧满满一桶的猪食都吃得精光。
苗老太站在猪圈门口,满眼欣慰地看着它吃,那目光就好像是在打量,今天这一桶猪食喂下去能长几斤肉。
猪吃饱了,苗东和苗南回家,兄妹两除了书包纸笔,还带了个框子,回家时绕了一段山路,带了大半框的猪草回家。
苗恩祖和兄妹俩前后脚到家,还没进门,嘴里就嚷嚷开:“妈,饭做好没,我饿死了。”
李翠芬:“……”
她看了一眼苗东背回来的猪草,又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只知道嚷着要吃的小儿子,突然觉得这“命根子”也也不金贵了。
苗东苗南背回来的这些猪草都很新鲜,半下午的时候剁了给猪加餐,长年累月下来能长不少肉呢!
以前没有分家提现不出来这些猪草的重要性,现在分家了,三房的猪一日三餐外还有加餐。
大房的猪,除了三餐,再别想有鲜嫩的青草加餐。用李翠芬的话说,她每天累死累活下地,大人的饭都不想做,更别说猪的了。家里这头猪每日能准时吃上猪食,已经耗费了她所有力气。
至于说苗恩祖,他是被娇宠着长大,没分家前更有苗东苗南在前头当中挡着,从没干过活儿。不说主动上山采猪草,就是碗都没有洗过一个。想让他去割猪草,那怕不是在做梦。
于是短短两三个月,三房的猪就比大房的大了一个个头。哪叫一个圆滚滚,胖嘟嘟。
李翠芬想到这里,气是不打一出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父子俩都是一个德行,我下地干活回来还要做饭,还有喂猪,你们两呢,往椅子上一坐,脚一翘就不动了。天天张嘴要吃,老娘要是不做饭,看你吃什么?”
苗恩祖要是能乖乖让他妈骂,那就不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小祖宗了。
小男孩直接对着她妈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还不爱吃你做的饭菜呢!奶奶和小叔每次都把饭菜弄的香喷喷的,您呢,直接丢锅里倒水煮。煮出来的菜烂烂的,也就是猪爱吃。”
“这还不是都怪你自己,如果没有分家奶奶早就做好了饭菜,我们回来就有的吃。既然是你非要分家,那就活该你做饭!”
李翠芬气得差点吐血。然而她崽才不管这些,屁股一撅从家里跑了。直接跑到小叔家,抱着他奶奶的胳膊撒娇:“奶奶,今天我能不能在小叔家吃饭,我想你做的饭菜了。”
“行,怎么不行。”亲孙子提出的要求,老太太哪有不肯的。再者小儿子虽然对哥嫂有意见,侄子侄女他还是很疼爱的,留苗恩祖在家吃顿饭而已,根本不用特意和他说。
若是在大儿子家,苗老太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想了。
吃过饭,苗东和苗南主动拿出书本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苗恩祖虽然不想写作业,可苗东苗南去写作业没人配他玩儿,也只好凑到两人身边,翻出书本胡乱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