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觉得家里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不然您和老三还是搬回去住吧。”
“搬回去?”苗老太惊呼一声,随即狐疑道,“你这又是闹得哪一出?我可记得不久前,你还催着我和老三赶紧从正房搬出来,说没有谁家分家了,还和哥嫂赖在一个屋里住的。你现在让我们搬回去,我怎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呢。”
李翠芬没想到苗老太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干笑两声,道:“妈,看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好心嘛,你看看这倒座,连个灯都没有,黑灯瞎火地干啥都不方便。摸黑做事也容易受伤不是?”
李翠芬话还没说完,苗老太便道:“黑灯瞎火的我也习惯了。往前五年,咱们甜水村没有迁电线装电灯,大家摸黑干活不也好不得了,没得现在活不了了。”
原本苗老太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李翠芬应该知难而退的,但她要是那么有眼色,那也不是她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了苗东和苗南身上:“妈,咱们大人黑不黑的倒是无所谓。但小孩不是。苗东苗南今年开始上学了吧?学校老师肯定布置了作业,屋里这么黑,他们怎么做作业?”
虽然很不满老三和这老婆子这么重视这两个捡回来的野种,但不妨碍李翠芬用他们来说服苗勤之。
苗老太沉默了一瞬,苗东和苗南对视一眼,马上道:“奶奶,爸,老师布置的作业我们在学校就写完了。家里没有电灯也没关系。”
他们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每天回到家都是开开心心的,不用受人白眼,也不用战战兢兢地害怕做错一点事情被赶出家门。
“作业做完就行了?”李翠芬很不满两个小孩插嘴,质问道,“写了作业,不用看书背书,不用复习预习的吗?”
“白天我们会预习复习的。”苗南小声补充了一句,她声音小,李翠芬就当做没听见,她直接看向苗勤之:“老三你都送他们去学校了,总不想因为家里没电,漆黑的影响了他们学习吧。”
“你们原来住的房间就在哪儿,没人动,现在只是把东西搬回去,费不了什么劲儿。搬回去家里有灯方便孩子学习不说,妈晚上起夜直接把床头灯线一拉就成,也不怕她看不见摸黑走路磕磕碰碰摔伤了哪儿。”
苗勤之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大嫂,你怎么突然希望我们搬回去了?”
李翠芬笑道:“我们是一家人嘛!”
苗勤之:“我们已经分家了,分家就是两家人。再说了我都三十了,分家了还拖家带口住在大哥家,村里人就是不多话,我也没脸。”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那我们也可以不分家。”李翠芬脱口而出,“你们把东西都搬回去,像以前一样,我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老三你挣的钱还和以前一样上交公中,由妈来管。”
李翠芬说完,苗老太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拍在桌子上,怒道:“好你个李翠芬,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啊!李翠芬你是不是打量着大家都是傻子就你一个聪明人?”
“老三刚回家不能和以前一样挣钱,你闹腾着要分家。分家了看老三给人办酒席能搞钱了,你又想着不分家了。
搬回去和以前一样?你可说得真搞笑,以前老三挣的钱大头哪不是花在你们身上?我在家洗衣做饭把你们伺候地好好的还得不到你一声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都骂我什么?老不死的吃白饭。”
苗老太说完,气得直冒火,“你赶紧走,别在出现在我面前。”
李翠芬却不肯走:“妈,这事儿您不能自个儿决定了,愿不愿意回来还得问问老三的意见呢。”
“老三,你说说,要不要搬回去?”
苗勤之瞥了李翠芬一眼,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他道:“大嫂,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分家不是儿戏,既然已经搬出来了我就没想过再搬回去。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李翠芬脸色有些挂不住,咬着牙又问了一遍:“老三你当真不搬回去?这次你不搬,回头反悔了再想办我可不一定会同意。”
“不搬。”
“行行,苗老三你行啊,以后你可千万别求我!”李翠芬说着,怒气冲冲地走了。
李翠芬走了,一家人继续吃饭。吃了两口,苗老太忍不住放下了筷子,对苗勤之道:“你哥那人自私的很,就听他媳妇的,不回去是对的,你别多想。”
“妈,我没多想。”苗勤之看着黑乎乎的屋子,道:“大嫂来也不是没有好处,她倒是提醒我了,应该请人来家里牵电表电线了。”
牵好电线,再去水电局开个户头,家里也有灯了,晚上一家人也不用摸黑洗漱。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殴打
第二天一早苗勤之借了苗良的自行车就赶往了县城。
他径直去了菜市场边上的五金一条街,比对过几家,找到一家价格相对便宜,而且有电工师傅,支持上门牵电线的店面,和老板商定好上门时间,交了五十元定金,正准备回家,就听到隔壁菜市场传来了热闹地吆喝声。
“三年的老母鸡,炖汤喝鲜得美嘞!”
“屠宰场刚拉来的鲜猪肉,做碗红烧肉香得老人小孩流口水。”
“刚出锅的油条,香香脆脆,沾着豆浆吃滑溜溜地嫩。”
想到家里孩子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肉了,苗勤之骑车的脚一顿。他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走进菜市场。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里头人流涌动,摩肩擦踵,走路都挤得慌,骑车那是更施展不开。
苗勤之径直走到肉铺前,买了三斤大五花,打算回家炖个红烧肉。买完肉,见案板上放了好几根大棒骨,他又花五毛钱把骨头都拿了下来。
买完肉,苗勤之推着车往巷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过屋请客时买的莲藕味道是真不错,苗勤之打算再买两节,带回去和骨头一起炖汤喝。
他运气不错,到巷口时,卖藕的老板刚好放下手中的担子,看到苗勤之他还有印象:“小哥,买藕不?”
苗勤之点头:“来两节。老板你这藕味道很好,脆甜脆甜的,水份也很足。”
“哈哈,那可不。”老板笑出一口白牙,“为了照料这藕,我可费了不少心思呢!”
他麻利地挑了两节水嫩水嫩的白藕,打了称:“三斤六两,一块四,你给一块就行。”
他这藕比一般蔬菜贵,要四毛一斤,三斤六两本来要一块四的,不过苗勤之来了两次都是他的开门红,而且上次苗勤之买后,就有很多顾客来买,老板觉得他人吉利,旺他,也乐意给他少钱。
“多谢老板。”苗勤之笑着递过去一块钱,又问道:“老板你这藕的产量怎么样?”
“嘿,我这藕多着呢!”老板笑道,他家里有两亩田,全都给他种上了莲藕。
这个季节藕虽然长了,但还没到丰产期。老板挖来卖,也是想打开销路,让大家都知道他这许昌白莲,藕肉细嫩、脆甜可口,等到十月份藕长好了,大家才愿意花钱。
苗勤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道:“老板,我是做酒席的,有些顾客会想要些特殊的时令菜,不知道你这里能不能提供?”
“这当然好。”老板一听,又给苗勤之塞了两节嫩藕,“我这藕零卖是四毛一斤,如果你确定酒席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便宜一点。按照三毛一斤来算。”
“当然如果你要的量多,价格可以再谈。”
苗勤之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这段时间我每天早上七点都来县城卖藕,就这个位置,你来这里找我就行。要是我不在,也可以去我家。我家是莲花庄的,距离县城大概半个小时路程。你要找我,在村口喊一声徐老五就行。”
“行,多谢老板。”苗勤之晃了晃老板多塞的两节莲藕,挂上车准备离开。
苗勤之骑着车进了村口,此时大多数村民还在家里吃饭,没有外出走动,村子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从自行车上下来,打算去苗大河家把自行车还了,就听到前头屋子里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声音。苗勤之上前两步,侧着耳朵听了听,屋里传来了年轻女人的痛嚎声、男人的叱骂声,以及拳头砸到肉上发出的闷响声。
赵家屋里,赵老婆子抓着郑小米的胳膊,任由老伴儿对着儿媳拳拳到肉。赵老抠一想到郑小米偏他们打掉了孙子,不能怀孕,还不肯离婚就生气。
他抓着郑小米的头发,对着她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高声道:“你离不离婚,离不离婚?”
郑小米昂着脖子,对着赵老抠的脸狠狠啐了一口,一脸狠意道:“我不离婚。没找到我女儿前,我耗也要耗死你们赵家人。凭什么我女儿现在生死未知,我要离婚给你儿子让位,让他再找女人生孩子。”
赵老抠一抹脸上的唾沫,神色越发阴暗,他没再用手殴打郑小米,而是环顾四周,抄起一把凳子,就要朝着郑小米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