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看他的样子,又问:“你以前生日都干什么?”
“吹完蜡烛吃完饭,去上班。”
他的生活真的挺无聊的。
说完厍凌又侧目:“你生日做什么?”
任舒细细回想着,一边说:“我小时候爸妈跟我一起过,后来爸爸去世之后,妈妈改嫁,我就很少过生日了。”
又遇到了乔亦然,她每次生日都会给她送不止一个礼物,每一个都很用心,这两年就更好了,祝愿跟乔亦然,还有何双跟曹姐、夏玲……很多朋友都会送来祝福。
任舒就用很怜惜的眼神看厍凌:“好可怜啊厍先生,没有朋友送你礼物吗?”
还真没有。
他身边朋友都是狐朋狗友,不坑他就好的了。
“所以舒舒明天陪陪我?”
“你别这样叫。”任舒笑了笑。
“凭什么?”她朋友都可以。
“你语气不好,显得很不正经。”
那可以叫另一个称呼。厍凌又给咽下去了,目光扫了一眼她的手指。
上前开门,她家别墅的门可以用指纹跟钥匙,任舒给他录入了指纹解锁。
任舒盯着他的后背,人微低着头,灯光落在西装肩线处,线条锋利有型,仿佛没有温度。
她觉得自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他错过了什么,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了。
“厍凌,你27岁生日时,我给你做了一件西装,从布料到剪裁都是我亲手做的。”
“滴滴”两声。
厍凌打开门,在玄关忽然停下脚步,任舒整个人撞到他后背上。
“喔,干什么。”任舒皱眉揉了下额头。
厍凌回过头,开了玄关的灯,微低头看她的额头,一点点红,她皮肤很敏感,一些力道都能弄得红,厍凌每次都感觉她能承受得住,后来没跑掉,也是对他很喜欢的。
一边给人揉着,一边说:“在哪?”
任舒微仰头说:“卖掉了,卖了七百五十一块钱。”
任舒卖掉的那一瞬间还在想,她跟厍凌发信息约的那些电话费,都不到这个西装的零头。
“记这么清楚。”
“嗯。”
厍凌低眸看着任舒清亮的眼睛,又忽然抱住她,手掌扣着她的肩颈,整个拥在怀抱中,任舒整张脸都闷在他胸口,于是只能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贴着,耳朵一瞬间就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没跟我说过,是准备给我过生日吗?”厍凌此时的声音低沉发磁,带着空气中潮气的湿润感。
“嗯,我以为你会在申城的。”
厍凌低眸,她微仰起头,被亲吻了下刚才被撞到的地方,厮磨着,声音便显得含糊不清。
“给我重新做一个。”
“不要,你没有了,这辈子都没有了。”任舒很坏,眯起眼,故意这么说。
两人就站在逼仄的玄关,客厅的灯光没打开,只有这一处是亮的,却并不开阔。
“送我当生日礼物。”
厍凌忽然想如果那时他没有出国过生日,他可以获得任舒亲手做的西装,可以吃到她做的蛋糕,或许可以听到她站在他面前问的那句“有没有听过卢广仲的我爱你”,没有别人,也可能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事情往往不如人意,又或许他是要经历一些挫折,才能对得起任舒的喜欢。
厍凌又感同身受地想起那时任舒的心情,或许比那天他在日本看到乔和风要难受百倍。
心脏莫名跳得缓慢了一些,像是被什么钉了一下。
“不。”
厍凌闭了下眼,声音从齿关溢出来的似的:“长什么样?卖给谁了,我去找找。”
“人家都穿破了,你还要来做什么。”厍总还要别人的东西。
“我留着,我喜欢我乐意。”
任舒很是绝情:“就不告诉你。”
随后又忙不迭说:“你别动,我刚才听到你心跳了。”
厍凌开始脱外套,任舒又抓着他的西装,短促说:“干什么。”
厍凌很是利索:“脱干净给你听。”
“谁要你脱干净了。”任舒扭头走,不听了。
把小e送走之后,任舒又有些想养猫了。
“厍凌,你的小狗要带回国养吗?”
厍凌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喝,“可以。”
“不是,我想养只猫,我怕他们不和谐。”
“它们要什么和谐。”
“万一咬猫呢?”
“咬就把它扔了。”
任舒瞪他一眼,低着头询问列表有没有人知道附近有什么评价不错的猫舍。
添加了猫舍微信,跟老板聊了一下之后,任舒准备第二天去看那只银虎缅因,长相极其的酷,跟小e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老板说缅因长大之后能长到一米五,把任舒惊到了。
中午没出去吃饭,任舒跟厍凌一同去了超市买食材,会员制的超市人也非常多,附近是别墅区,顾客大多是家里请的阿姨,亦或是小情侣跟夫妇。
厍凌推着推车,任舒挑选着小白菜,又买了一些牛肉,想做番茄滑蛋牛肉。
厍凌也放进去一盒有机蔬菜,被任舒扫了一眼,又拿了出来,“你别乱拿我都算好的。”
“算什么?”
“吃一次就好了。”她不太喜欢吃这个蔬菜,厍凌好像有一点喜欢。
刚转过头,任舒倏然看到远处抱着小孩的文教授,她一瞬间定在原地,又听到Ella老远招了招手喊了声:“任舒?”
Ella的中文这两年特别好,咬字清晰,完全听不出来有什么口音。
任舒又看了一眼厍凌,顶着头皮径直走过去。
“Ella,文老师…”
Ella看到俩人还有些意外,“厍凌,你们——”
文教授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锋利的视线往厍凌身上看着,眉头皱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目光聚集在任舒脸上,问:
“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任舒一瞬间怎么有种早恋被抓包的感觉。
厍凌也不说话,低着眼,手指还扯了扯她的外套,力道很轻的坠力。
“我们……碰巧……”
厍凌忽然掠过她的衣角,肩膀一侧微压,牵住了她的手,顺着指骨缓缓五指交叉,严丝合缝。
任舒就没说完。
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也莫名觉得自己跟恩师的侄子谈恋爱这件事,有些莫名的奇怪。
“姑姑,改天一起吃饭,今天就不招待了。”厍凌淡声说。
文教授冷笑了一声,语气一如既往的冷硬刻薄,“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想多了?你不会喜欢她?”她当时看到厍凌的眼神就感觉不对,没见过他在哪个陌生女人身上有过任何视线。
任舒侧头看了他一眼。
厍凌眼神莫名,不疾不徐说:“我说过吗?您上了年纪,记错了。”
文教授懒得理会他,手里还抱着小孩,也不敢把小孩吵醒了,叫着Ella还有什么要买的,去结账。
又看向任舒,沉了口气说:“有事情跟我说。”
任舒愣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
见人要离开,又忙的说:“文教授,我改天去拜访您。”
“自己来就行,别带人。”
任舒忍不住笑:“好的。”
等人走了,任舒见推着推车的厍凌问:“你在家里地位这么差吗?”
之前文教授不喜欢他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出轨的黎兰馨,她内心总觉得他爸妈关系破裂的主因是黎兰馨先出轨,现在则是因为任舒。
“我们家谁地位高?”厍凌冷不丁问了句。
任舒一瞬间还没明白,随后跟他视线在空气中对撞,又移开没吭声。
谁跟你一家。
随后又歪着头问:“你觉得呢?”
厍凌推着推车往前走,经过她时,气定神闲落下一句说:“别的可以听你的。”
任舒抱着胳膊在身后看着人的背影,用眼刀扫射他。
从超市出来,厍凌提着菜,任舒也提了一点,天色仍旧不好,最近几天潮湿的空气贴在皮肤上,天气预报显示明天天气会开始持续放晴。
一年潮湿的申城,连绵的雨季不歇,在厍凌生日那天会有晴天便好。
任舒看着他的背影,故意落了半步,又看到他回了两条消息后就回了头,伸出手牵她:“干什么?”
“看看你背影。”任舒快步上前,半抱着他的胳膊往家里走,又差点被裤子绊了一下。
“你裤子那么长干什么?”厍凌低头扫了一眼,弯腰帮她扯了一下。
任舒看了一眼,这个裤子是有些过分长了,“这是流行款,你有没有审美?”
“裤子长干什么?”
“显得腿长。”
“你够了,不需要。”
任舒笑着说:“在夸我吗?”
“还用夸吗?”厍凌从高中开始已经听腻了别人说任舒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