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我很感谢你, 如果没有你和阿萱, 我这一生也不会过得这么开心快乐。”
“我有爸爸妈妈,也有你和阿萱, 我已经很知足了。”
江亦白抽泣着:“阿南,忘记告诉你,常叔和郭婶领养了一个小孙子,他叫莲生, 是我在云台寺的小师侄,他很可爱也很乖。”
常如南:“我知道的, 大师都跟我说过。”
话落,她的身边又出现另一人。
一位穿着驾驶的老和尚,面色温和慈祥。
“师父。”
江亦白愣住了神。
老和尚轻轻摸了下她的头。
“小八, 你不必担忧,今后你定平安无恙。”
常如南也安慰道:“小白,我知道因为我的离去你很伤心很难过,但是不能因为我而让你被困在过去,你该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你有自己的人生。”
“你喜欢的那个人他还还在等你醒过来,你不能再睡下去了。”
望着阿南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江亦白像是看到了另一张脸。
她低声喃喃道:“喜欢的人...”
常如南点头:“嗯,那位重家小少爷他还在等你醒来,所以你该走了!”
这时,黑黢黢的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老和尚慈祥的目光看向自己最爱的小弟子。
“小八,去吧!”
终于,江亦白起身勇敢地向那扇门迈步走去。
一步一步。
站在门前的她回头望去,站在原地的阿南和师父依旧用笑吟吟的神色目送着她。
江亦白弯起嘴角,眼底涌出泪水,但脸上的笑意分明。
她微微张唇,轻道:“再见了,师父,阿南。”
话落,回头推开了门。
一片巨大的白色光芒瞬间从门内倾泻而出,掩住了江亦白的身躯。
*
京市中心医院,506病室。
早上七点,重砚就起床了。
他照常给江亦白洗漱擦脸,收拾卫生。
如今已是七月底,他二十六岁的生日也已经过去了,但小白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中午,重振中陪着妻子纪月茹来医院送饭,重丰顺便开车送他们。
到医院后,三人才发现重砚的状态越来越差。
于是,在重振中的三令五申下,强制性让重丰带着重砚回家休息。
两人刚到老宅,进到客厅里,李婶就拿着一个粉色礼盒走过来。
“小少爷,这个忘记给你了。”
疲惫的重砚轻飘飘看了一眼,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李婶脸上挂着歉意。
“小少爷,你十八岁那年高中毕业后不是出国了么?当时你走的第二天就有一个小姑娘带着这东西上门说找你,我就告诉她说你已经出国了,她就把这东西给了我,说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当时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后再给你,但一直没回来,这东西放着放着就给忘记了,我前两天打扫上面的阁楼时碰巧翻出来的。刚才二少爷说你要回来,我就赶紧给拿下来了。”
听完这番话的重砚心绪难平。
原本毫无波动的那颗心在此时竟有了强烈的震动。
“你说什么?这是谁给我的?”
李婶努力回忆了一下。
“对了,我记得她说过她姓江。”
重砚的眼眸倏然泛起光芒,他立刻接过李婶手里的东西上了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小心翼翼放在书桌上。
因为时间太久,粉色礼盒的边边角角上存了不少污渍,重砚极度小心地打开。
进入眼帘的是一个木质的鲸鱼音乐盒。
看着像是手工制作。
鲸鱼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小男孩。
重砚第一感觉就猜到了小男孩就是他。
他在音乐盒上四处摸索着,找到了电池开关,重新换上了新的电池。
握住上面的开关,轻轻扭动旋转至一圈。
一道忧伤的音乐很快响起。
他记得...
那是岛国的一位女歌手唱的。
THE ROSE
那是江亦白很喜欢的一首歌,没有之一。
再次看向鲸鱼音乐盒,重砚的心脏猛然跳动。
忽然,他的体内生出一股力量。
他立刻下了楼,拉上重丰。
“哥,送我回医院!”
没有任何犹豫将人拉上了车的驾驶位,自己则坐上了副驾驶。
重丰没办法。
只能再次开车前往医院。
到达医院后,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此时,窗外的阳光正好,病房内开着空调,温度适中。
重砚回医院后,坚持要留下,重振中见实在劝不动,就气呼呼地带着妻子离开。
重丰见状,也只能叹着气走人。
他们离开后的一个小时内,趴在床沿的重砚已经睡着了。
这时。
躺在病床上的江亦白,手指轻微动了动。
随着意识的回笼,她慢慢睁开了眼。
因长久未用眼睛,窗外强烈的光芒顿时刺的她眼睛发疼,留下生理性泪水。
好一会儿,才适应了些。
她的视线慢慢向下移动,看见了睡着的重砚后,不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缓慢地抬起手掌,触碰对方的脸颊。
谁知,惊醒了人。
睡着的重砚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眸,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忽地。
迟钝发懵的脑海恢复了一刻的清明,他反应过来,立刻抬起了头。
看到苏醒过来的江亦白。
吓得不知所措,瞬间红了眼眶。
哽咽道:“你...你醒来了。”
话音刚断,身体就抽搐着,眼泪掉下。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重砚宽厚的双掌紧握着江亦白的手心,倾诉着这段日子的委屈。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你睡了一个月,我还以为你不想要我了。”
带着呼吸罩的江亦白温柔地注视着重砚,张了张唇。
“别...”
因长时间未说话,声带半天才终于发出了声音。
“别哭...”
重砚边笑边哭:“嗯,我不哭,我这是高兴的,开心的。”
见到江亦白醒来后,他很快叫来了医生。
医生和护士得知江亦白苏醒,十分惊奇,但也为之高兴。
后来的好几天,为江亦白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确定没问题后,就说再养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剩下的三天时间里,大家都收到江亦白醒来的消息,纷纷带着礼赶去医院探望。
就连杨文斌也来了。
他向江亦白道谢,还说了接下来的打算。
“江总,你能醒来我很高兴,谢谢你当初不计前嫌帮助我和大哥。至于杨莫和他妈,他们得救后现在已经被判了刑,寰宇因为无人监管,我做主把寰宇卖给了青山。”
江亦白苍白着脸色问道:“你大哥人呢?”
旁边的重砚没有说话,杨文斌沉默了几秒才回道:“那天人太多,我和大哥没有跑出去,大哥为了救我,用自己的身躯遮住了我,他没有救过来,已经走了。”
得知这个真相后,江亦白眼神变得哀伤。
“节哀。”
杨文斌勉强地笑了下。
“都已经过去了,大哥他很感谢你,当初如果不是你找人救了他,恐怕他这辈子都会待在那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被那些人残害虐待。”
“也谢谢你找医生治好了他。”
说完,他向江亦白深深鞠了一躬。
探望结束后,杨文斌去了一趟公墓。
来到大哥杨稷的墓地前,他放上了一束白菊花,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他微笑着。
“大哥,江总已经醒来了。”
“之前你说过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一起去环球旅行,去看山川大海,无望草原,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此时,他的耳边轻风拂过,似有人在呼应。
远处的天际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布满红色基底,云层边缘勾勒着一道道金黄色的线条,形成壮烈美观的火烧云。
...
八月的第一天,是江亦白出院的日子。
重砚从家里拿了个行李箱来医院,装上这些日子在医院用的东西,打包好后,准备带着江亦白回家。
离开医院之前,他专程找到护士和医生。
因为知道医院的工作人员有不能收礼的规矩,所以只是送了一些自制的小饼干和甜品,来表达感谢。
送完礼物后,他们走出医院大门。
重砚右手推着行李箱,左手握着江亦白的手心,他看向她说道:“我们回家。”
回家后,江亦白发现家里依然是干净到一层不染,她有些好奇问道:“阿砚,这屋子谁收拾的?”
忙着收拾行李箱的重砚见江亦白来到身旁,探过身子亲了亲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