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一句,随后带着两个人上了车,此刻天还没黑,车子一路驶向城郊。
不知过了多久,停在了一处路边。
“首长,到了。”
司机开门下车。
林依巧正靠在齐钧身上,听到动静,突然睁开眼。
车上的灯光很刺眼,她揉着眼睛,看向车窗外。
齐钧闻声抬头,他放下手里的报纸,那报纸轻飘飘地落在了他交叠的长腿上。
突然,他熨烫立挺的衣袖被人抓住了,那人凑到他耳边,煞有其事地用气声问。
“不会真要斩草除根吧,她一个小孩,不至于啊——”
话还没说完,她的脑袋便被齐钧用手指点了点,移到一边,倒是没用劲儿。
林依巧眨眨眼,她又凑上去,长长的睫毛在男人脸上蹭了蹭,又轻又痒的,随后便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要是斩草除根,第一个先除了你。”
他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满是宠爱。
林依巧还没缓过神来,便看到他开门下了车。
她赶紧去叫一旁睡着的果果,果果更是睡的跟个死猪一样。
这两天都是老夫人管着她,作息规律,这个点她一般都睡了。
好半天才把她摇醒,她迷迷糊糊地跟着林依巧下了车,被牵着进了一道大门。
她还识不全字,也看不懂门口立着的大牌子。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平城监狱。
第197章 无踪
等候室里,一排皮质沙发摆在那儿,头顶一盏灯晃的直刺眼。
齐思雅坐在那儿,她手肘撑在腿上,弯腰用手托着脸,又抬头看向门外,门上有一个小栅栏似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站着的警卫的脸。
头上的灯很亮,亮到像是在烤着她,烤的她很难受。
“首长。”
终于听到响动,齐思雅激动地站了起来。
门被打开,进来一个小孩,正是果果。
果果进来看到齐思雅愣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有些害怕,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随后才叫了句。
“妈…”
齐思雅也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立马上前,拉住果果,在她身上到处看了看,脸上十分焦急。
“果果,你怎么样,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说完她抱住果果哭了起来,“真可怜啊,咱们母女俩真是可怜!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声音撕心裂肺,穿透力极强。
林依巧靠在门框上,静静地欣赏着小姑的演技,都不忍心出声打扰了。
齐思雅哭的都累了,她模糊着泪眼抬头,却看到铁门旁林依巧含笑的脸,突然一惊。
“怎么是你?!”
她抱着果果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林依巧。
林依巧不解,她走进门看着小姑,“为什么不能是我?”
齐思雅跟她对上眼神,很快又垂下眸子,掩去眸中的一丝暗色。
为什么不能是你?
你配吗?
齐思雅在心里想着,她可以在齐钧面前卖惨,但她绝不能在林依巧面前丢脸,绝不能!
“小钧呢?我要跟他谈。”
齐思雅看向她,镇定地说。
“阿钧有事要处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林依巧看着她,笑着说了句。
齐思雅看了她一会儿,又低头看向果果,“你去外面玩去吧,我跟你嫂子谈点事。”
果果看看她,又看看林依巧,得到同意后被警卫领了出去。
此刻,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把门关上。”
齐思雅走到沙发旁坐下,她神色还算平静,转头对林依巧说。
林依巧回头看了一眼铁门,“不能关,有规定的。”
她还是站在那儿,笑着看向齐思雅。
齐思雅知道她什么意思,不就是自己现在落魄了嘛,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虚与委蛇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暗自咬牙,面上却也笑了起来,“我这不是想着,有一些自家的事要跟你交代交代嘛,让别人听到多不好。”
林依巧还是油盐不进,她摇摇头,“有规定呢。”
齐思雅看了她一会儿,那眼神复杂极了,随后才开口,“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她问。
“帮我把果果养大,她是齐家的孩子,以后就让她改姓齐,我会感谢你的。”
听到这话,林依巧笑了。
“你拿什么感谢我?”
齐思雅闻言站起身,一脸怒容,“果果她是无辜的!你不能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我没把气撒在孩子身上。”林依巧回答她,语气平静。
“行。”齐思雅胸口起伏着,退而求其次,“那你不养也行,把她给老夫人养,或者给大嫂养,她们应该都很愿意。”
话音落下,她对上林依巧的眼神。
“是吗?”
林依巧抱着臂反问了句,心里觉得好笑。
总之就是得留在京都呗。
看着她这副模样,齐思雅已经不想和她谈了,她就知道,林依巧不会轻易答应她。
“你别再说了,赶紧让小钧过来,我要跟他谈。”
她心里清楚,这荒郊野岭的,又是晚上,齐钧怎么放心让他老婆一个人出来?
肯定是这这小贱人出的主意,想来看她笑话,让她难堪的。
“跟我谈不行吗?”林依巧又问道。
这回齐思雅直接暴起了,“你到底想怎样?!我们齐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我没想怎样,”林依巧依旧不生气,看着齐思雅犹如一只挣扎的困兽。
“我是想帮你来着,但你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房间里的空气都凝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始流动。
“果果确实是无辜的,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她知道,你不是好人,所以才进去的。”
听到林依巧这么说,齐思雅又站了起来,直接伸手指着她,“你到底跟果果说什么了?!”
“你管我说什么?”
林依巧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身后的齐思雅突然扑了上来,却被警卫一把拦住。
“让我再见一面果果!”
齐思雅又喊道,她还有话要跟果果交代,得让她留在京都,最好能攀一门好人家,或者被齐家扶着高升,这样自己才有机会被捞出来。
可回声淹没在长廊里,没得到任何回应,无影无踪。
第198章 吓怕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却是一番另样的景象。
一个男人被押了进来,他挣扎着,眉眼间皆是厉色,由于腿脚有些不灵便,他摔在了地上。
“瞎了你的狗眼!谁让你推老子的!”
王铮和狠狠地骂了一句,他扶着墙想站起来,却有些使不上力,索性作罢。
随后他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眉尾那道标志性的疤痕显得分外扎眼。
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他耳朵顿时一动,竖着耳朵听。
那脚步在门口停下,王铮和只看到一双皮鞋,崭新铮亮,在灯下泛着矜贵的光。
真是讲究。
他擦了擦嘴,上面还有些吃剩的残渣,随后呸了一声,这才抬眼往上看。
齐钧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兜里,高大的身形把门口几乎照进来的光全挡住了。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人,道,“看来吃的还不错。”
王铮和抬眼看他,又扶着墙要站起来,这次终于站稳了,“托您的福,吃的挺好。”
他吊儿郎当地笑着,看着齐钧,眼神尖利刺人。
齐钧也笑起来,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看着站在一旁的王铮和。
“是不是都不想出去了?”他笑着问。
王铮和笑的讽刺,他慢慢地抬脚走向齐钧,脸上笑着,狰狞诡异。
身边的警卫立马上前要拦,被齐钧抬手止住。
他看着王铮和一步一步走过来,神色平静。
没过一会儿,王铮和已经走到他面前,弯腰与他平视,横眉抬了抬。
“我出不出去,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齐钧没回答他,看着他,眼神中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瞥了眼他缠着绷带的腿,随意道,“腿也恢复的不错。”
王铮和闻言反应了一会儿,随即扶着身旁的扶手大笑起来。
“是吗?我真想知道以后谁还敢给您办事?这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看着他笑,齐钧也笑,他笑的很淡,淡到眼神没有丝毫的笑意。
王铮和笑完,突然又往前走了一步,弯腰横眉,“你别以为——”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便传来一声闷响。
王铮和整个人被扔到了一边,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腿,疼得说不出话。
没等他多缓一缓,就连着头发被人揪起来,强迫他抬起头。
齐钧起身,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