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在会上问吗？
林依巧放下笔，也看向他，依旧是笑着。
“团长您想怎么办？”她问。
这一问，王云辉的气势弱了下来，他没再说什么，在这么多下属面前，他又不可能去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只能赔笑了几声。
“行，我来考虑这件事，等我去跟上面汇报一下，咱们这里也养不了闲人。”
王云辉没再提这件事，赶紧揭了过去，开始下一个话题。
林依巧听着他说话，微不可察地冷笑了一声。
半晌，她才继续拿起笔，又在本子上创作了起来。
今天的训练很不错，女兵连的正步已经有模有样了，接下来的几天都要苦练这个。
林依巧到了训练场，给大家打了预防针，鼓鼓气，便直接解散了队伍。
她是有人接的，收拾了一下，到了大门口便直接坐上车离开了。
第217章 谁啊
京都军区附属小学。
下课铃一响，一群孩子一窝蜂地跑出来，在走廊上你追我赶。
果果在楼道里跑上跑下的，她跑的满头大汗，笑声不停回荡着。
玩了一会儿，她自己跑回教室喝水。
“果果，你的作业又没写。”
正喝着水呢，便听到一道清脆的童音，但语气十分正经。
果果看向自己的同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下来说，“小麦，我不是故意不写的，我是……昨天晚上有事。”
“你有什么事？”
小麦还是看着果果，把她空白一片的作业本放下。
“我……我就是有事。”
果果也生气，她向来不喜欢别人管她，直接坐下来。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她余光看到小麦拿着铅笔的手，中指和食指面上有些细小的擦伤。
这是洗了太多衣服留下的。
“反正老师又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就是不想写。”果果语气软了点，又说。
许久，才听到小麦回复，她声音很小，只说了句。
“不学习怎么行呢？”
果果看向她，拉住她胳膊又笑起来，“我明天一定写，一定好好学习。”
听了这话，小麦也看向她，随后也轻轻点了点头。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为了不让自己刚刚的话打脸，果果听的还是很认真的。
除去数学课一直在打瞌睡。
终于熬到放学，照例，老师在讲台上说话，黑板上写着作业。
果果坐在椅子上，她身子朝外，背上已经背了个大书包，随时准备走。
还一边跟过道边的小孩眉来眼去的。
老师一看她，她就笑嘻嘻地看回去，丝毫不怕。
那老师也无奈，这里上学的孩子都不是一般家庭，这个果果家里最厉害，平时她闹腾点也不好说什么。
“下课。”
说完这话，教室里的孩子像小鱼一般飞速窜了出去，四分四散。
几个孩子跟飞一样跑下楼，到了楼梯旁隐蔽的小角落。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解下书包，从包里拿出用牛皮纸包着的糖球给了一旁等着的果果。
果果立马接过，她拆开小口看了看，笑着从口袋里拿出钱给了那小男孩。
一气呵成，她走开后又有几个同学围上来。
“小麦！”
果果笑着抱着牛皮纸跑出来，她大声喊着站在门口的小麦。
夕阳笼罩着这所学校，透过学校大门的铁栅栏，孩子一个一个地往外走，呼朋唤友的，她们就是其中一对。
小麦也笑着朝她招招手，看着她往这边跑，赶紧上前迎了几步。
“嘿嘿，今天小胖终于又带糖球了，走，咱们去那边吃。”
果果气喘吁吁地拉上小麦，两个小女孩往一旁的小巷子那边跑。
学校旁边的小巷子很窄，是不少宅子的背面，是个偷吃东西的好地方。
果果随便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跟一旁的小麦分着糖球。
“今天的好吃，这个小胖，上次给我的可粘牙了。”果果一边吃着，一边又解开书包，翻着里面的好东西。
她拿出里面用手纸小心翼翼包着东西，递给小麦，“你尝尝这个，这是我嫂子分给我的，可好吃了，叫蓝莓。”
她打开手纸，里面包着的是几颗蓝色的小果子，上面粘着白色的霜，看着就很好吃。
小麦犹豫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捻起一颗，在果果期待的目光下放进嘴里。
“好不好吃？”
一见她吃进嘴里，果果就兴奋地问。
小麦笑了，她感觉心里像那颗小果子一样溢满酸甜，她说，“好吃，真好吃。”
随后她从怀中的布包内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果果，“这是我帮你记的作业，你今天要记得写啊。”
看着那个小本子，果果久久没作声。
好一会儿，才听她道，“我不用写了。”眼睛对上小麦的，“我……我可能要走了，不在京都了。”
听到这话，她的手猛然被小麦攥紧了，“你要走？为什么啊？因为你爸爸妈妈吗？”
果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敢直视小麦，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吧，我应该要跟着二舅妈走了，她前两天跟我说了。”
“你要去哪？”
小麦还是拉着她，焦急地问，眼里不知不觉有了些泪花。
“去东省，我二舅在那边。”果果笑了笑，小手又搭在她的手上，“放心没事的，我二舅对我很好的，他们家没有女孩，我过去不会吃什么亏的。”
两个半大的小孩在这里，哭着感受离别，这一幕显得颇有些滑稽。
“果果，你……”小麦哭了，她抱着果果，泣不成声，“为什么你一定要走？你外婆家不也在这里吗？”
闻言，果果却摇摇头，“外婆家不是我家，我家已经没了。”
小麦听到这话，哭的更大声了。
果果安慰着她，像个小大人，等着她平复下来。
小麦还是哭的一抽一抽的，她问，“当时你父母都出事，你难过吗？”
果果下意识还是摇摇头，随后又止住，她想了想，才道，“我不知道。”
小麦闻言更心疼她了，从她身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她。
“反正我妈被抓的时候我挺开心的。”
听到这话，小麦都懵了，“啊？”
“因为可以不用写作业了。”果果笑起来，她冲小麦做了个鬼脸。
小麦都无语了，“你就天天想着不写作业吧。”
看到小麦不再哭了，果果也笑着。
但其实她什么都明白，父母干下的事，从大人的谈话中，她都明白。
果果当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大哥都觉得她聪明。
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但仗着她是个孩子，她童言无忌，哭泣调皮，做的全是小孩该做的事。
但她保证，从会说话起，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过脑子的，每一句话都有自己的目的。
这点是遗传了齐家人，但幸好是没遗传齐思雅。
两个小孩又待了片刻，果果从书包里拿出表看了看，随后立马起身。
“我大哥派了人来接我的，我不能晚太久，不然就要完蛋了。”
她身量比小麦高，揽着小麦往外走。
本来就是为了跟小麦说一声，因为她觉得不告而别太残忍了。
到了巷子口，她看着小麦走远，叹了口气，也开始往外走。
此时校外已经快没人了，果果看了看，赶紧往校门口跑。
却不想被人拦了下来。
“姜果？”
这声音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带着些不善的目光，落在果果身上。
真讨厌。
果果心里暗骂了一声，抬头看向那人。
那人比她高不了多少，也是个小孩，但目光很是老成，看着她，跟打量猎物一样。
“你谁啊？”果果不耐烦地问，也用一样的目光打量着她。
上下扫视，轻笑，不屑。
那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有些惊讶了，但她情绪向来不怎么外露。
“你不用管我是谁？”她靠近果果，睁着眼睛，黑白分明颇有些吓人，“你只要知道，我跟你是一样的。”
“你谁啊？”果果还是问。
“你以为你爸妈怎么被抓的？嗯？”那女孩抿抿嘴，她拍拍果果的肩膀，引导着她。
果果还是皱眉，“你谁啊？”
那人听到她还是这么问，也皱眉，以为她是个傻子。
又靠近她，干脆把话说明白点了。
“我告诉你，你现在这样，都是被你哥你嫂子害的。”
听到这话，果果是冷笑了。
“你到底谁啊？”她就这么问。
那人看着她，眼睛里带了些怒意，“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说完，果果还是看着她，眼神里依旧是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