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齐钧起身,走到齐闻勋身边,低头看他。
“齐家交给我,您该放心。”
他面无表情,令人摸不着深浅。
齐闻勋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自己放权给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野心,强大,厚黑,时运和魄力,在齐钧身上淋漓尽致,他摸不透齐钧,不知道这短短几年他到底做了多少,才能有如今的威望和地位。
把齐家交给他,应该放心的,不是吗。
半晌,齐闻勋抬手给对面的茶盏里添了杯茶,“都要当爸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齐钧嘴角弯了弯,坐了回去,“跟您学的。”
——
景山看守所。
几天过去,看守所里没有放出去一个人,里面又潮又冷的,人心惶惶。
审查室里押出来一个人,他看到身边的警卫,长了些胡茬的脸上露出些笑,不停地问着。
警卫没回答,态度依旧恭敬,到前端的休息室前为他解开了手铐,“请吧,黄书记。”
黄志刚笑着开了门,进去后看到里面坐着的人,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过去。
抱住那人的腿哭着,“齐总,我还真以为要在这过完下半辈子了呢,幸好您来了,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
“行了。”
头顶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黄志刚立马松开他的腿。
齐钧看着他,手微微撑着头,打量着他说:“坐吧。”
“哎好。”黄志刚赶紧坐下,笑得一脸谄媚。
他心里直打鼓,不知道齐钧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你的事调查清楚了,没什么问题,关你只是例行审查而已。”他声音淡淡的。
黄志刚立马回应,“我知道。”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行刺夫人的歹徒都调查清楚了吗?”
“前两天刚抓的,一个团伙,埋伏了有一阵子了。”齐钧看着他,“全部打掉了。”
“那就好。”黄志刚缓了口气,这事可终于过去了。
接着,又听见齐钧说:“找你来,确实有事。”
“什么事?”黄志刚问道。
“你留在这儿实在是大材小用,过两天回京都吧,那里需要你。”齐钧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
黄志刚知道这是件大好事,立马笑起来,连连答应着,拍着齐钧的马屁。
齐钧听了,皱眉,“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黄志刚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的,小声说了句。
“还不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
声音虽小,但齐钧刚好能听见。
他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笑的开怀,又拍了拍黄志刚的肩。
黄志刚也笑着。
他心里却直冒冷汗,不敢直视齐钧的眼神。
君威难测啊。
第121章 手滑
景山会议是在腊月的初雪结束的,林依巧趴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细蒙蒙的雪丝落下。
“真是奇了,景山居然还能下雪,海城都没下过雪呢。”
她撑着脸,一脸新奇地看着。
齐钧坐在她身边,靠着床头,听到她说话,也抬眼朝窗外看去。
他手抚在林依巧腰上,“京都的雪更大更漂亮。”
林依巧听了,睁着大眼睛看向他,“真的吗?我还没见过呢。”
齐钧笑了,拍拍她饱满挺翘的臀。
林依巧心领神会,笑的甜腻腻地爬过去,温软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
齐钧圈住她小腹,快四个月了,只是微微隆起,有时候会动一动。
林依巧整个身子压在他身上,看他抚摸着自己肚子,伸手从一旁拿了些酥糖吃着。
“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他贴在她耳边问。
“女孩吧。”林依巧嚼着糖,不在意地说。
“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林依巧哼了声,把糖纸丢到一边。
说完,她又想了想,看向齐钧,眨眨眼,“你不会重男轻女吧?”
“怎么会?”齐钧眼睛含着笑,看着她红润白皙的脸蛋,微微嘟起的唇,整个人像个又嫩又熟的水蜜桃。
他吻着她,又说,“你生的我都喜欢。”
———
林依巧是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的,她每天晚上都会问问齐钧,一边又装可怜吹吹枕边风,刺杀事件的处理结果她很满意。
但现在的情况应该严峻的很,看齐闻勋每天的表情就知道。
周美和一家已经回京数日,陈敬之停职查办,他们一家都要搬出大院。
唐颖走之前来找过她好多次,林依巧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帮不上忙,这事远不止她们想的那么简单,索性就没见。
齐钧倒是跟以前一样,看不出什么忧心,林依巧在他身边也乐得自在。
景山的环境很好,气候适宜,她很喜欢这儿,胃口好了许多,比起京都她更喜欢这里。
一行人在景山停留了很久,直到临近年关才坐上回京的专列。
刘金山也在,他夫人是个健谈的,一直挽着林依巧聊天,搞得周斯南这个亲婆婆都说不上话了。
女眷们在车厢的一节小客厅里坐着,聊的热火朝天的,邓云也在,她拿了点小蛋糕过来给林依巧吃。
林依巧吃了两口就没再吃了,这种奶油蛋糕她之前很喜欢,现在吃两口就腻了。
她从小桌旁叠放好的报纸里抽了一张,随手把蛋糕放在了上面,想着一会儿再吃两口。
刘夫人拉着她的手,骂着那些行刺的人,义愤填膺的。
林依巧笑着,忙给她倒了杯茶,怕她呛着。
“哎呦,还好我的小侄孙没事儿,他可真是有福气的,齐家的第一个重孙,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长得肯定也好,像爸爸像妈妈都好。”
周斯南笑着,心里却翻了个白眼,齐家的子孙自然是人中龙凤,还用得着你说?
林依巧也摸了摸小腹,听着她的话,蹙眉,她们怎么都觉得这胎是个男孩,要是个女孩怎么办?
不过她也没烦心,她的孩子自然是怎么样都好。
几个人有来有回地聊着,刘夫人又聊道自己女儿的婚事,现在还没着落,烦心的很。
坐在她身旁的夫人突然说:“齐家老二不是也还没定吗?要不介绍两个孩子认识一下。”
“那不行。”
刘夫人斩钉截铁地说,随后看向周斯南,又尴尬地笑了笑,找补了几句。
周斯南倒没觉得有什么,淡淡地说了句,“小然有对象了。”
这话题便赶紧过去了,谁都没再提。
林依巧看了看几个人,怎么一个两个的好像都看不上齐然呢,好歹也是齐家的孙子,齐钧的弟弟。
可还没等她想出来些什么,列车员就来提醒她们去餐厅用餐了。
林依巧坐在那儿没动,她最讨厌餐厅那股油腻腻的味道了,怀孕后更是一点也闻不来,一闻就想吐。
周斯南知道她不去,便问了她想吃什么,准备带回来给她吃。
一行人出了小客厅,林依巧一个人也惬意,盘着腿在那儿剥花生吃。
突然,推拉门响了一下,进来一个推着小车的人。
林依巧认出来她就是那天的魏大姐,笑了笑。
魏大姐看到她,也笑了下,随即开始收拾地上的果皮和碎屑。
清理到桌子上时,她看到报纸上放着的蛋糕,愣了一下。
林依巧看她盯着那蛋糕,说了句,“这个不用清理,我还会吃的。”
魏大姐却没接话,半晌,她拿出口袋里的毛巾擦了擦手,看向林依巧。
“小林啊。”
林依巧听到这称呼就皱起了眉,自己跟她很熟吗?
魏大姐一脸严肃,还在说,“这专列上的报纸可不是随便用的,每天的报纸都是我叠好放在那儿的,都是当天的新报,供领导们看的,你这样沾上油渍了,领导们怎么用?”
林依巧听了,她看着魏大姐,还算通情达理地说:“我不太清楚,下次不会用了。”
看着她一脸好脾气的样子,魏大姐脸上挂上公式般客套的笑,又继续说:“我提醒你也是出于好心,我在这专列上差不多得十几年了,也算得上是老人了。”
她顿了顿,手里拿着毛巾又擦起桌子。
林依巧静静地看着她,笑了笑,一脸虚心受教的模样。
魏大姐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继续说起来,“你别怪我多嘴,齐总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从小就跟着他父亲坐专列,他的脾性我还是清楚二分的。”
她叹了口气,坐下来,语重心长地对林依巧说,“上次你拿报纸垫点心渣,齐总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是对你不满的,一次两次的他还能忍你,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林依巧好像很认真的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有道理,您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