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厚重的幕布缓缓拉开,一个扎着单侧大黑辫子的女孩跑出来,她一个后空翻,不停地展示着自己矫健的身手。
剧情慢慢展开,林依巧觉得很有意思,她撑着下巴,时不时笑两声。
一旁的邓云看到有意思的情节时也会小声跟她耳语几句。
台上的声音很大,两人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旁的郑夫人却直皱眉头,她凑到身边人耳边,低声说了句。
“一看就是那群乡下来的土包子,上不得台面,多少年了,再有权有势还是这样改不了本性。”
她低低地笑着,旁边的友人也心领神会,这是她们之间经久不衰的笑话。
第一场戏结束,演员上台谢幕,礼堂灯又亮了起来。
会堂后台,一群人在那里掀开幕布偷偷往大堂里看。
“同志们别着急,稍安勿躁。”
戴着帽子的人年纪不大,脸上还有些青春痘,他指了指第一排穿着月白色棉衣的女人。
“就是她,郑月如,大资本家一个,她还敢来看戏!”
第138章 合适
台上的报幕员还在报幕,她笑容得体灿烂,声音铿锵有力,“接下来的节目是《胜利向前进!》”
偌大的礼堂,灯从后往前盏盏依次关上,幕布再次拉开,宏大的音乐声将人拉入情景,沉浸其中。
礼堂之中只有舞台上的亮光。
林依巧感觉有些口渴,她在周斯南耳边低声问了句,“妈,你带水了没?”
周斯南笑着看了她一眼,“当然带了。”
她从包中拿出一个精致漂亮的水杯,递给林依巧。
林依巧扭开喝了一口,是红枣莲子的,带着丝丝甜,很好喝。
她正仰着头喝着,余光中却看到礼堂斜侧一角有人探头出来,一身军绿色,接着又是几个人出来。
她蹙眉,放下水杯。
还没等她说什么,几个年轻人便直接到了前排,一把按住了与她一人之隔的郑月如。
“啊!干什么你们?!”
郑月如惊吓出声。
坐在她旁边的邓云也吓了一跳,连忙护住左手边的林依巧。
“郑月如!一个思想错误的坏分子!你有什么脸来看我们的样板戏!”
领头的年轻人愤怒地说,他揪着郑月如的衣服领子,声音洪亮响彻全厅。
顿时场面乱了起来,台上的演员也停下来,全都看着郑月如那边。
林依巧坐在中间没法出去,她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身旁的两个人都紧紧护着她。
礼堂一侧顿时出来一群人,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手上都带着横幅,上前团团围住郑月如。
眼看场面混乱起来,周斯南忙带着林依巧起身往外走,几个人护着她。
林依巧也知道现在绝不能留,起身要往外走,警卫从也从人群中挤过来护住她。
一个扎着大麻花辫的女孩见她要走,伸手拉住了她。
“你也不能走!都不能走!”
她见林依巧穿着不凡,以为她和郑月如是一伙的。
林依巧直接甩开她,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人不依不饶,叫了同伴又上前要拦住林依巧。
“砰!”
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澎湃激涌的血液都冷结下来,意识回笼。
礼堂里所有人都怔怔地看向中间,警卫枪口朝上,他收起枪,放到腰间别好。
他身旁站着一个男人,高大伟岸的身形,挺括的军装穿在身上,此刻面如冷霜。
他单手插着兜,缓缓迈着长腿走到领头的青年身旁。
他比青年高了一个头,垂眸看着他。
“回去吧孩子。”
齐钧抬手,重重地拍在青年肩上,他面色沉静宽容。
“这里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
那青年看着他,好一会儿,有些激动地握上他手臂,“齐……齐总。”
齐钧看着他,如墨一般深邃的瞳仁不见笑意。
青年挺直身子,郑重地朝他敬了个军礼。
“报告首长!我们这就回去,我们来这儿是有任务的,让郑月如充分认识到自己的思想错误,进行深刻的改造!”
他说完,仍敬着礼,有些期待地等着齐钧的回复。
齐钧听了,他看向那边被人押着的郑月如。
“改造是必要的,但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听了他的话,郑月如原本低着的头猛的抬了起来,她的盘发已经被扯的乱七八糟,甚至掉了好几撮,十分狼狈。
“首长!首长您救我!”
她就要上前,却被身边人死死拉住。
她那几个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几个被押住了,没被押住的短发女人离得她远远的,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齐钧看着她挣扎,眼神平静,又看向青年。
“现在这个场合抓人,很不合适,抓了人引起恐慌,更不合适。”
他笑了笑,拍了拍青年的肩,“但抓了就抓了吧,带回你们学校里改造,别惊扰群众。”
那青年立即点头,敬礼,“明白!”
他朝押着郑月如的几人挥了挥手,“带走!马上!”
一群人离开,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齐钧看着他们的离开的背影,温和的面孔转冷。
先前礼堂里的人在齐钧说话的间隙就已经被全部转移离开,现在大堂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舞台上的音效还在进行着。
一声一声,激进高潮。
第139章 折腾
林依巧正坐在车里,她看向窗外。
齐钧迈步走过来,身边人为他打开车门。
见他上了车,林依巧挪到他身边挽着他手臂,“怎么样了?真的带走了?”
“嗯。”
齐钧看向她,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吓到了?”
林依巧笑了声,眼睛看向他,“有什么好吓到的,又不是抓我。”
齐钧看着她这副模样,拍拍她的臀,凑近她脸旁,“那下次还敢来吗?”
林依巧眨眨眼,思索了一下,“还是等把孩子生出来再说吧。”
她语气不笃定,摸了摸肚子,眼神又看向窗子,车窗四周都拉了帘子,没什么好看的。
齐钧笑了,亲了亲她细嫩白皙的脸颊。
“现在乱是乱了点,但很安全。”
听了这话,林依巧抬起头,明亮俏丽的眼睛带了些不解。
“这是什么话,都乱起来了怎么还能安全呢?”
说完,她跟男人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顿了一下,凑到他耳边。
“越乱越安全是吗?”她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说完,她头埋到齐钧怀里。
“聪明。”
一双大手抚上她脑袋,在她头顶说了句。
“那我以后还是不出去了,那些人真的吓人。”她说。
“那不憋坏你了?”
齐钧这两天可没少听她抱怨,老夫人不让她出门,她在家里整整闷了一个月,家里花园的花都被她浇坏了好几盆。
“那就找人上门来给我唱戏听。”她又说了句。
“这种做派可以吗?”
他语气肃了些。
林依巧抬头看向他,她生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都说了,我就在家闷着,老老实实地把孩子生出来,你不用管我。”
齐钧低头看着她细挺小巧的鼻尖,嘟起的唇,忍不住又吻了吻她。
“我过两天要去一趟沪市。”他声音低沉。
林依巧听后立马抬头,眼神惊喜,“是吗?我也想去。”
齐钧没回应,半晌,又说:“你在家里养胎吧。”
林依巧知道自己要跟着不合适,但她还是愤愤地打了几下男人的胸膛。
“哪有老婆怀孕老公不在的?我都还没去过沪市呢,你先去上了,这合适吗?”
她无理取闹。
齐钧握住她手腕,眼睛里含着笑意。
“等我考虑考虑,你表现好就带你去。”他顿了顿,“毕竟,你还是在我身边最安全。”
林依巧听了,满意的点头,她很是依赖地抱住男人。
大概没有比她更能折腾的孕妇了吧,可没办法,不折腾她就不是林依巧了。
齐钧抱着她,指节敲了敲车窗。
司机从一旁走过来,开门上车,他目光没敢看后座一眼,点火开车。
车子驶向齐家大院。
老夫人在客厅里等着,周斯南早就被送回来了,她给老夫人说了今天的事,把老夫人气的不行。
“这群人真是反了天了,什么地方都敢闯!那可是中央大礼堂!警备干什么吃的,让这群人进去了?!”
周斯南忙给她递水,拍拍她的背,“都是学生,我估计是因为都在闹,所以没查的那么严。”
听她说完,老夫人看向她,“那你为什么要让小林出去,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