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钧看向他,看了好一会儿。
黑沉的眸子压的人直冒冷汗,葛辉这辈子第一次全身发毛,他抖着声音又问了句:“齐总?”
齐钧收回眼神,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搭在一旁的扶手上。
“陈重哪儿去了?”
听到他问,葛辉忙答道:“这两天不在沪市,南下去了。”
“是吗?”齐钧问。
他对一旁站着的朱诚说:“去把他给我带回来。”
葛辉大气不敢出,但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句:“您让他回来干什么?”
齐钧再次看向他,起身,抬步走到他身边。
他单手插着兜,弯腰靠近葛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你说,他这条命,够不够赔我弟弟一条腿?”
第150章 无忧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葛辉看着齐钧,他脸上的肉抖了抖,勉强扯出一个笑。
“齐总您这就说笑了,我敢打保票,这事绝对跟陈重没关系。”
葛辉竖起三根手指,脸上的表情都快要老泪纵横,十分忐忑又笃定。
齐钧直起身,黑漆漆的眸子仍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齐闻勋也肃着脸,半晌,他起身拍了拍齐钧的肩,“再查一查,至少先把那几人抓住。”
齐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已经抓住了。”
说着,他转过身往回走,到了桌旁。
葛辉听了,心脏直往下沉。
“嘴是挺硬,但骨头软,没一会儿就都招了。”齐钧走到桌边,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又随手放下。
“是不是他,等抓回来对一对口供不就一清二白了?”
———
医院里,只有周斯南几个人守着了,林依巧闻不惯那股消毒水味儿,早早地回了青梧苑。
她在楼上躺着,刚刚洗完澡,身上和发丝都是香的,清爽的不行。
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她忙坐起来去迎。
齐钧进来,关上门。
林依巧跳下床为他解外套,齐钧看着她冒冒失失的动作,伸手稳稳地托住她。
她环住男人的腰,突然又想到什么,有些忧心地问:“小然怎么样了?他的腿到底严不严重?”
在医院待了半天,那医生也没详细告诉她病情。
齐钧看向她,他系着睡衣扣子,搂住她的腰,带着她上了床。
低头闻着她脖颈间的发香,脸上的冷意散了些。
“从京都调了医生,明天才到。”他抬头,吻了吻她脸颊。
林依巧还是蹙着眉头。
“放心,断不了。”
齐钧看向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声线冷冽,“断了也有人给他接上。”
林依巧窝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冷峻的下颌。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把他深深的激怒了。
不只是因为齐然的腿断了,更是因为他在沪市出事,在齐钧的身边出事,无疑是对齐家的挑衅。
真的是陈重吗?
林依巧想着,也问了出来。
齐钧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细软的发丝中,“不一定。”
他总算带了些笑,“也无所谓,正好这次一块收拾了。”
听到这话,林依巧便没再问什么。
她又想到许玉,她离开医院时,许玉还在隔壁病房昏着,周斯南对许玉很不满,估计两个人的婚事是要吹了。
也是,林依巧不是不知道这个小叔子有多受自己婆婆的疼爱。
起先她在相册上没怎么看到齐然,还以为齐然是抱养的孩子,后来问了齐钧才知道,齐然的的确确是齐家亲生的孩子。
在战争时期,周斯南刚刚生下齐然时面临大转移,她不得已忍痛把刚刚出生的齐然寄养在一户农户家里。
等到稳定下来后她立马去寻,却发现那户人家已经不见踪影,那个时候根本没法找。
直到和平年代,齐家专门派人去找,才在一个人牙子手里找到了齐然,原来那户农家在周斯南走后不久便举家搬迁,把齐然卖给了当时的人牙子,那时的齐然还不到一岁,瘦瘦小小的,看着已经活不久了。
但他还是幸运的,他长得不错,继承了齐家优良的基因,那人牙子觉得他再养养更容易卖上价,索性就当小猫小狗似的养着,给口剩饭吃。
一直到了齐然三四岁的时候,才被齐家找了回去。
周斯南跟她说过,那时候的齐然瘦的跟个豆芽菜似的,都三四岁了还不会说话,看人也木木的。
周斯南天天抱着他哭,老夫人对他也很是心疼,全家人对他都是十分的溺爱,包括齐钧也是,对这个弟弟很纵容,想到他小时候受过的苦,便不忍再责怪他半分。
这样的养法,无疑也是把齐然养废了。
但齐家有齐钧,他从小就被当作齐家未来的掌权人看待,老爷子对他的培养是亲力亲为。
事实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掌权人,有他在,齐然这辈子也无忧,一辈子的富贵闲人。
这次的事,恐怕是他自回到齐家顺风顺水的人生中受过的最大的苦。
第151章 开眼
沪市近期活动全部被叫停,市民们奔走相告,但也知道,这是因为有大人物在这儿出事了。
从各地赶来的专家联合会诊,最后的治疗方案是保守治疗。
周斯南急的不停问着,那医生半截眉毛都白了,被她追问地说不上话。
林依巧是到中午才跟着齐钧一起过来的,几个专家跟他去了办公室,林依巧便在病房里陪着周斯南。
周斯南情绪还有些不稳定,林依巧擦着她的眼泪,心里也不是滋味。
“妈,您别哭了,您这样哭小然醒了看到心里得有多难受。”
周斯南听了,点点头之后又趴在林依巧怀里,擦着眼泪,她怀里有股淡淡的香,很好闻,让人安心。
周斯南不再哭了,林依巧也揽着她,看了眼病床上吊着腿的齐然,叹了口气。
门被敲了下,林依巧刚看过去,就被直接打开了。
穿着病号服的许玉走过来,她面色苍白,但她也整出一副一瘸一拐的样儿给谁看?
林依巧现在看着她就来气,低头看了眼周斯南,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现在睡着了。
“你先出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林依巧看着她,皱了皱眉,压着声音说道。
许玉苍白的嘴唇动了几下,用虚弱的声线说道:“我就来看看阿然,他的腿怎么样了?”
林依巧顺着她目光也看向齐然,冷笑了声。
转头却听到跟在许玉身后的女人出声,“小玉的嫂子是吧?”
那女人也是短发,带着一副黑眉眼镜,身上的衣服是深灰色的套装,看着很是严肃气势。
林依巧听到这话,又看过去,打眼一看这发型装扮。
得了,又来一老师。
“麻烦你端正一下小玉的态度,齐然的受伤我们都很心痛,但毕竟不是小玉造成的,你不应该迁怒于她。”那女人抬了抬眼镜,从容说道。
“你是老师吧?”林依巧问了句。
那女人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沪市一中的老师,许玉三叔家的姐姐。”
许玉听了,连忙转头拽住堂姐的衣角止住她。
林依巧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怕林依巧知道堂姐的单位后找人闹事。
“难怪这么好为人师。”林依巧冷笑着。
“好了,教育完了,现在你们可以滚蛋了。”
听到她的话,许明心一脸不可思议,齐家的媳妇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说什么?”她问道。
林依巧无语,“你们家的人,真是祖传的厚脸皮,我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周斯南被她这一声吵醒了,起身眼神还有些懵。
“许玉你赶紧把嘴上抹的白粉给我擦了,恶心谁呢?你要是腿痒我也给你踹上一脚,别在这装。还名门闺秀,我看路边卖笑的都没你下作!”
林依巧一顿输出,直接把对面的两人给干懵了。
许玉反应过来,被她说的眼睛都红了。
“行了,又虚又白的,真是丑死人了,别在这里多作怪。”
林依巧不耐烦,直接摆手让她们出去。
许玉心里有火,但她不敢对林依巧发,看了眼她的肚子,直接把要暴怒的堂姐推出了门。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许明心指着那道门,脸都气红了。
“她什么意思?她还有一点素质和教养吗?!”
许玉在一旁安抚着她,许明心气的胸口起伏,还要进门,却被门口守着的两个警卫拦住。
冰冷的枪口抵着她,这一刻足以让所有碳基生物冷静。
“麻烦您赶紧离开,不要影响了首长们休息。”那警卫看着她,冷冷地说道。
“好好…我…马上…”许明心双手举着,嗓子颤的不像样。
她慢慢地往后退,退到安全距离后直接拉着许玉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