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有对象了,这于月莺的心一下子就歇了大半,贺大富家差是差点,但好在人实在,以后能拿捏。
他今天怎么没来呢?
隔壁,沈家。
沈江一回来,刘芸就把今天收到的信递了过去,“你的信,瞧瞧,谁写的。”语气还是那股嫌弃的味。
沈江打开一看,亲爱的沈江……
他往下看。
他的脸就没舒展过,谁写的信,这么肉麻。
“谁寄的?”沈江问,“是不是寄错了?”
“上面写的就是你的名字,怎么会寄错。”刘芸道,“我还想问你呢,什么时候招惹的姑娘。”这也太奔放了。
“妈,炉子还有火吗?”
有火。
沈江把信塞到炉子里去了,大火一烧,什么都没了。
可不能让小棠看到。
不然……
沈江不敢想。
贺家。
贺大富之前请了长假,今天加了班,晚上八点才到家。
屋里说话的声音很大。
家里有外人?
是不是于月莺过来了?
贺大富快步往屋里走。
“哟,瞧瞧,你家大富回来了,我就说嘛,这等等就能等着了。”一个大嗓门说道。
贺大富认了半天,也没认出这个是谁。
好像不是邻居。
贺母脸色不太好,“这是……”她半天才说把话全,“这是赵姨,这是她女儿小慧。”她都跟张婆子说了,大富有对象了,上回的事算了。
结果,这下午,这叫小慧的,她妈就带着她过来了。
姑娘家虽然长得差了点,但是看着踏实,就是不爱说话。
她家大富也是个不爱说的,这两人真凑成一对,这一天下来两人能说几句话?
这姑娘的母亲,姓赵的这位,给贺母的印像不太好。
这小赵太能说了,句句不离她那三个儿子,什么老张家的大功臣,什么她养大闺女不容易……话里话外,这彩礼不能给少了。
“小慧,快来瞧瞧,这贺大富虽然年纪大了点,可瞧着还不错,你说呢?”赵姨自个上上下下的打量贺大富不说,还把闺女拉来看。
小慧低着头,脸红得吓人。
贺大富看向贺母:“妈!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换人了!
贺母:“她们自个来的,我说了你有对象了……”
谁曾想,那赵姨却是笑了:“货比三家嘛,听张婶说,之前相看的那位是乡里的,没户口啊?”这贺大富是煤厂的,这冬天快到了,要是结成亲家,到时候让贺大富拖几车煤上他家去。还有贺大富的弟弟,说是酱油厂的,这以后酱油家里也不缺了。
贺大富还有一个妹妹,他家三个儿子呢……
要是年纪合适……
贺大富不爱听这话,“什么货比三家,这处对象没有这样的,我有对象了,”他想了想,“我弟弟倒是没说亲,”他扭头看向贺母,“妈,我这说了亲,也该给大贵也说个媳妇了。”
那赵姨眼睛一亮。
对啊。
这贺大富不行,那手底下不是还有一个兄弟吗。
“胡说什么!大贵有对象了!”贺母脸色铁青,她家老二脑子活,长得好,怎么能说这样的姑娘呢!
想都别想!
“走走走,下午就过来了 ,晚饭都吃了,难不成还想在这睡啊。”贺母这会半点都不客气,直把人往外轰。
杜家。
杜得敏是九点才回来,大程送她回来的。
铁路家属院这边已经熄灯了。
杜得敏回到杜家的时候,只有厅里点了一展油灯,还是文秀点的,女儿坐在那等着她。
其他人都回屋睡觉去了。
屋里。
杜母听到外头的动静了,“你妹子回来了。”她推了推杜父,“我说嘛,肯定出不了事。”
就是穷折腾。
让人过不安生。
杜父脸色疲惫,“回来就好。”
说完便闭上眼睛,准备睡了了。
杜母:“你就睡了,她这么晚回来,你不去说说?好歹也问问,要是日后次次都这么晚回来,那咱们晚饭可就不做她的份了。”
正说着,屋子外头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
“大哥,你睡了吗!”杜得敏在锤门。
杜父披上衣服,摸黑起来开了门,“又怎么了?”
油灯的光昏暗的很,隐隐约约的照着杜得敏的轮廓。
杜得敏半天才说:“我被冰棒厂的主任调到车间去了。”就是那个针对她的林主任。
她望着杜父:“你昨天晚上找老厂长,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她怀疑有人使坏。
要不然,她在销售部干得好好的,怎么会调到车间?
销售员还有补贴,车间工人什么都没有不说,旺季还要加班。
杜得敏现在还只是个临时工,比正式工低了一头,回冰棒厂,真是处处受气。
杜父听杜得说话,觉得特别累。
他道:“我是你哥,我能害你吗?”
杜得敏扭过头。
杜父:“昨天我去找老厂长,说了你现在成了临时工,他说去问问是怎么回事。”还没答复呢。
总不好接着又去,像是催人家办事似的。
杜得敏一直没说话。
杜父道:“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回屋吧。”
说完便要关门。
他头疼,想休息。
杜得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眼泪哗的一下流下来了。
她转头就往杜奶奶的屋走,砰砰砰,敲门。
机修厂。
丁婉还是迟了一步,她到包家的时候,她妈的表情特别难看,看到她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这丫头,不是说不来了吗?
怎么又跑到包家来了,还不嫌丢人的。
丁婉在包副厂长家吃了顿饭,别说,这边的饭菜都挺好吃的,菜也多。
走时,丁母拧着丁婉的胳膊,“你不是说不来吗?”
痛痛痛。
丁婉忍着没叫:“我听说包海平有对象了,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别提的。”
“晚了!”丁母丢人丢大了。
机修厂家属区。
范母问范苗:“今天跟领导请到假了吧?”
“请了,但是说明天下午才能走,二车间的锻工车间出了点问题,得加班加点的赶工,明天上午我还要过去帮忙。”范苗说道。
下午?
范母道:“那把后天的假也请了,你也好久没回家了,住一天,我去买只老母鸡给你炖汤。”
正好招待客人。
范苗听得心里一暖,“妈,不用破费,我明天问问领导吧。”
她这个月还有二天假。
应该能请一天假吧。
机修厂,女工宿舍。
袁秀红是跟余凤敏一块回来的,余凤敏下午干活的时候伤到了手,破了皮,袁秀红已经给她包扎好了。
宿舍竟然没人。
又过了一个小时,杜思苦才从厂图书馆回到宿舍。
“凤敏,你手怎么了?”
“焊接的时候分了心,受伤了。”余凤敏心情不好,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焊接确实不能分心,杜思苦,“伤口深不深?”
“不深,就是怕留疤。”余凤敏皱着眉,“你说我要不要换个工作岗位?”焊工虽然有趣,但是吧,时间一久也就那么回事。
她又不想呆了。
杜思苦问:“那你想去哪?”
“科室吧,坐办公室舒服一点。”余凤敏看着自己的手,“就是不知道办不办得成。”她原本是坐在床边的,这会往后一躺,瘫在床上。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杜思苦:“要不我跟顾总务说说?”
余凤敏一下子坐起来,“别,总务那边太忙了,我换个轻闲的地方。”她忽然问,“我听他们说你这几天去了好几趟厂长室?”
是。
这事瞒不过人。
杜思苦点头:“是有这回事。”
余凤敏眼睛发亮的看着她:“是不是要提拔你了?”
杜思苦:“那倒没说,不过,一车间的八级钳工褚老今天带我学习了。”她跟余凤敏还有袁秀红说了一下今天下午做的事。
很满。
余凤敏听着就累得慌。
她干不了。
袁秀红问:“你进去厂长办公室好几趟,现在又跟着褚老,接下来要谨慎一些,免得有人眼红。”在背后做小动作。
革委会听风就是雨的。
杜思苦明白。
袁秀红把膏药拿了出来,“这个是给你拿回家的,这个是给你寄的。”两份,都包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味都没有漏出来。
“这是什么?”余凤敏问。
“膏药 。”
“我手上这伤能用吗?”
“你伤口没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