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莺?
黄彩荷眉头一皱,“不是跟你说了吗,她找了份临时工的活,要是回来,这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大女儿。
于奶奶道:“她爸走了她不回来,过年也不回来,这回头到了清明,总该回来拜一拜吧。”
黄彩荷:“我会跟她说的。”
于奶奶还想说什么,可见黄彩荷一脸不耐烦,就走了。
儿子不在,她跟这个儿媳妇也没什么可说的。而且,这个儿媳妇跟城里的娘家联系上了,要是出什么事,娘家要来撑腰的。
黄彩荷在屋里坐了一会,想着刚才的事。她忽然想到了这老太婆几十年没有音讯的出嫁的女儿,不好。
这老太婆不会想故技重施,把月莺给‘嫁’了吧。
老大家的儿子要娶媳妇了?
黄彩荷心里一沉。
回屋把钱跟粮票这些东西贴身带着,衣服就不带了,都是些破衣服。她想了想,把于月莺的衣服找出来。
“妈,你在干什么?”于月娥瞧见了,进来问。
“给你姐把衣服寄过去,再过两个月天气就要暖和起来了。”黄彩荷说着把衣服包好,于月娥瞧着都是姐姐的衣服,就没再问。
她生怕她妈打包他们娘俩的衣服。
打包衣服,就意味着要走,于月娥不想走,她就要在五沟大队,她才不想去什么姨妈家、姥姥家呢。
那是住别人家,看别人脸色。
“月娥,你去给你姐寄衣服,你去不去?”黄彩荷问。
“我看家。”
黄彩荷走到门外,“月娥,你真这么喜欢大队啊?”
于月娥狠狠点头:“当然了,这可是咱们家!是我长大的地方!”在这里,她是父母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黄彩荷看了于月娥一会,转过头,“我去大队了。”
“妈,快去快回。”于月娥高高兴兴的。
这次她妈帮她抢回了她们家的宅基地,她对她妈的态度也好了不少,起码,不像以前那样,处处瞧不上了。
黄彩荷到了大队,“队长,我去县里给月莺寄些东西过去,我家月娥就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这会过去,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了。”
她掏出了五毛钱,给了大队长,“这是孩子的饭钱。”
“两顿饭的事,不用这么计较。”大队长摆摆手。
黄彩荷硬塞给了大队长。
这才走。
出大队的路上。
“月娥她娘,这是去哪啊?”
“去县里邮局给我家月莺寄衣服,她走得急,衣服都带够呢 ,那边冷得很。”黄彩荷打着招呼。
这下,大队的人都知道她去县里给孩子寄东西了。
晚上。
大队长让儿子去叫于月娥到他家吃饭,后来,一摸口袋,乖乖,怎么五块钱?
还有个五毛。
这月娥她娘怎么给了这么多?
第145章 145
……
留了这么多钱, 这月娥她娘是不是不回来了?
大队长心里纳闷。
第二天,他又去了趟于月娥家,于月娥正在家里扫地呢, “叔!”于月娥对大队长的印像极好,就是大队长帮着她们家把于大伯赶走的!
“你妈昨天走的时候, 没说什么?”大队长问。
“她说给我姐寄衣过去。”于月娥歪着头说。
大队长道:“中午你妈要是没回来,就去我家吃饭。”留了钱的。
“谢谢叔。”
中午, 于月娥又是在大队长家吃的饭, 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就是一些地里长的菜, 荤菜也就过年那会尝尝,这会早就吃完了。
到了下午。
于月娥察觉到不对劲了,她妈没回来!
大队长晚上又来瞧了一眼。
果然没回来。
于月娥她娘估计是走了。
要不然, 哪能留下那么多钱呢!
大队长叹了口气。
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
于月娥终于明白了:她妈走了, 扔下她走了,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这人怎么能这样!
于月娥紧紧抿着唇, 她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站了起来, 她冲到柴火堆旁边,胡乱砸了一通!
狠狠的砸着!
等这口气发泄完了, 她才坐了下来,抱着腿,把头埋进膝盖里。
宁市, 黄家。
杜母在娘家住了半个多月, 细心的照顾着黄姥姥, 这照顾亲妈跟照顾婆婆不一样的。前几天,黄姥姥就出院回家了,老人家牙口不好,杜母就变着法的做软的糯的、黄姥姥爱吃的东西。
这几天,黄姥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彩月啊,昨天你哥说有胜(杜父)又过电话过来了,我看你啊,该回去了。”黄姥姥劝着,“我这病啊大好了,你瞧我这胃口,还能再活个三五年呢。”
杜母也确实放心不下家里的丈夫跟女儿,决定明天就走。
晚上。
黄彩荷回来了,人是回来了,可瞧着精神不太好。
杜母瞧见她脸便冷了下来。
黄彩荷也没多话,只是走到黄姥姥身边,挨着坐下,“妈。”
黄姥姥没多说话,只是把她搂在怀里,拍了拍背。
过了许久,黄彩荷才说:“月娥更喜欢老家,这次我就没带过来。”声音中带着一声哽咽。
于月娥毕竟是她的亲女儿,扔在老家没管,她这亲妈的心里到底是过意不去。
可黄彩荷不得不这么干。
于月娥不服她管,来了黄家,闹腾得很,这样一个讨债的孩子……
黄彩荷实在是累了。
月娥既然能找到阳市的杜家去,自然也能找到这宁市的黄家,要是月娥想通了,愿意来,黄彩荷还是会养她的。
“老家有人照顾吗?”黄姥姥问。
黄彩荷:“托了人照顾的。”
给了五块钱的!
杜母听着黄彩荷的话,心里想了很多事。
次日。
杜母收拾好,带着娘家准备好的一点东西,回了阳市。
机修厂。
包副厂长要的两张弹簧床垫做好了。
这次的弹簧床垫都是厂里提供的材料,杜思苦直接用的海锦,就没用椰棕。两张床垫,一张海锦铺得多一些,软一些。另一张海锦铺得少一些,就硬一些。
“副厂长,您试试?”杜思苦揉了揉眼睛,这几天床垫倒是容易做,就是设计方案,熬了两天。之前交上去的普通方案厂长不太满意,要新东西!
赶了两天稿,总算是又弄出来了。
等会杜思苦还要去厂长办公室一趟。
包副厂长坐下、躺着都试了试,他喜欢稍硬一些的弹簧床垫,“这软的,真有人喜欢吗?”
杜思苦:“女同志喜欢软床垫一些,”她是这样说的,“带孩子,干家务,特别费腰,这软一些的床垫躺着腰舒服一些。”
生过孩子的女人好像都会腰疼。
包副厂长点点头。
这是,过关了?!
杜思苦可算是松了口气,“副厂长,那床垫这边就交给您了。”
包副厂长道:“小杜,你去忙你的吧。”他看到杜思苦手里那厚厚的文件袋了,他猜应该是改版的床垫设计图。
第一版设计方案他见过,他是觉得没问题的,可是厂长不满意。
“那我走了。”
杜思苦离开副厂长这边后,就去了厂长办公室。
“杜同志,今天里面没客人,厂长说了,您来就说直接进去吧。”厂长办公室这边的工作人员说道。
杜思苦上前敲了门。
“进来。”厂长在里头。
杜思苦进去,把改好的第二版设计方案交给了厂长。上回她交上去的那版,其实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可厂长说跟外国的东西一样,不新鲜。
当时厂长还给了她一些中译过来的外国杂志,“这东西有市场!”这是厂长研究外国杂志得出的方案。
想要赚外汇,杜思苦交上来的这个设计方案远远不够。
“他们机修厂造的床垫,要比杂志上的强!”
厂长听顾主任跟禇老说过,小杜同志潜力很大,抗压能力很强,只要上强度,就一定能得到他们想的方案。
所以,厂长毫不客气的把第一稿给打回去了。
现在第二稿交上来了。
厂长瞧了杜思苦一眼,“这挺快的啊。”没糊弄吧。
杜思苦指着自己的脸:“天天加班呢,您看我这脸。”黑眼圈都出来了。
厂长开始看稿子。
‘人体工学’这东西他没看懂,不过不要紧,他都不懂,别人更就不懂了。要是人人都看得懂,那不都学去了吗。
这次的设计方案,杜思苦写得很详细。
必须写清楚。
不然厂长会在这里一个一个的问。她做过三个床垫了,现在对这于步骤是相当熟了,其中的工艺的难点在如她也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