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是三表哥寄来的。”文秀一看不是杜得敏的信,立刻就把信拆了,脸上还带着笑。
这一拆信,就看到里面附着的五块钱跟十斤粮票。
父女俩面面相觑。
这,
怎么还寄钱寄粮票过来?
农场这边日子难熬,现在夏天蚊虫多,文秀一到晚上都被咬好几个包,连风油精的钱都没有。这钱,她只能厚着脸皮收下了。
“信上说什么?”郭父问。
文秀抬头,笑着:“三表哥说让我不要回去,让我好好跟着您在这边过,日子虽然苦一点,但是比我妈那边强。”
要回去了,文秀就得帮杜得敏带孩子,得照顾继父的两个孩子,等两几年,到了结婚的年纪,只怕……
郭父只是听着。
这边的日子清苦,委屈文秀了。
又听文秀道:“三表哥说,四表姐寄了膏药过来,只怕在路上了。”她语气中满是惊喜。
郭父揉了揉手腕。
这干农活容易腰酸背痛,手疼脚疼,确实需要这些东西。
杜家的这几个孩子,是好孩子。
都有良心。
红光县,小河支队。
苏母又不行了。
“小武,你答应我,跟皎月把结婚证先领了。”苏母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她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她必须要闭眼前看着女儿把婚结了。
不然等她一死,女儿又要守孝。
这不好。
今年下乡的知青格外的多,小河支队这边也分到了不少,这附近几个大队,女知青加起来都不止十个了。
个个二十出头,年轻好看的不少。
她家皎月今年都二十五了,不能再拖了。
“伯母,您放心,等回头地里的活忙完,我就跟皎月去大队说结婚的事。”杜二说道。
现在农忙,都在抢收。
更怕下雨,大队的人个个都惦记地里的庄稼,压根就没心力管其他的事。
“小武,这事不能拖,我的身体我知道,我熬不过去了……”苏母挣扎着,一定要杜武答应才行。
她为了闺女的未来,步步紧逼。
别看这边民风淳朴,这只是假像。杜二没护着她家之前,大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没少半夜过来敲门。
苏母不敢想要是她没了,杜二跟皎月没成,她女儿的日子该怎么熬过去。
在苏母的坚持下。
第二天,杜二带着苏皎月去报备了结婚的事,大队这边不能办结婚证,只能开具婚姻介绍信。
“文哥,你真要跟她结婚?”大队办事的人低声提醒,“这苏同志虽然长得好,但是家里成分不好。”
会被拖累的。
杜二递了根烟过去,“这户口总是咱们大队办的,回头你帮我个忙,在家庭成分上面别卡她,就写下乡知青。”苏皎月家里被分到了□□这边,主要是有亲戚在国外,这才被连累的。
“这……”不好办啊。
大队办事人员为难。
杜二道:“上面的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只当是被我蒙蔽了。”
大队办事人员这才放心,给开了证明。
下午。
杜二就借了大队的自行车,带着苏皎月去了县里,去了民政局办理结婚。
因为资料齐全。
杜二能说会道,几番下来,没到下班时间,这跟奖状似的结婚证就拿到手了。
苏皎月看着这结婚证,走出民政局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懵。
这就结婚了?
这就办完了?
不调查家庭成分?
杜二把结婚证折好收起来,“饿不饿,想吃什么?”
苏皎月望着他,“你都没跟家里人说一声,就把证领了,这样好吗?”公公婆婆知道了会不高兴吧。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杜二的父母呢。
杜二眼神柔和:“这不是情况特殊吗,没事的。”
苏皎月听他的。
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了。
杜二牵着苏皎月的手,去了常去的国营馆子,点了三个菜,硬菜,还要了两瓶汽水。
“来,庆祝咱们结婚。”
苏皎月拿着汽水,跟他碰了一下,她望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天快黑时,两人回到了小河支队,现在农忙,天刚黑时没那么热,在地里忙活的人不少,大队这边也有值班的人。
杜二过来还自行车,顺便把自己跟苏皎月领结婚证的事说了。
“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等农忙完了,到时候我在大队里摆酒。”杜二笑着道。
还了自行车后,杜二送苏皎月回林场。
奄奄一息的苏母看到结婚证,硬是坐了起来,脸色都红润了许多。晚上,还吃了一顿苏皎月下的面条。
就当苏皎月以为母亲这次也能熬过去的时候,晚上九点,苏母把女儿托付给了杜二,笑着走了。
苏母的一切后事,都是杜二办的。
现在天热,人不能放。
正好明后两天都是吉日,杜二花钱买了村里老人准备好的棺材,把苏母装到里面,之后又跟大队商量,把苏母葬在这边的坟山。
大队的坟山葬的都是本地人,原本是不愿意外人下葬的,也不知道杜二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真的让他弄到了一块地。
他请人挖好了。
第三天,杜二挑了个吉时,请了大队的人帮忙,抬着棺材下葬了。
城里讲究破四旧,乡下不讲究这些。
吹吹打打,办得还算热闹。
苏母死后,杜二就找大队要了个快要倒的老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本来大队说给他批块宅基地的,但是建房子太费钱,杜二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索性就没要,只要了一个快要倒的老房子,修一修还能住。
现在杜二还在知青点这边,只不过,结了婚后,他把苏皎月接过来了,跟他同屋的就搬走了。
现在这屋子算是两口子的‘新房’。
原本苏皎月不打算这么快搬过来的,可是林场那边,她一个人住实在是害怕。
两人领了证,过了明路的,住在一起也没人说什么。
大约过了七天。
阳市,杜家。
杜母收到了杜二的信,老二在信中说他结婚了
这老二,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
跟谁结的!
哪家的姑娘!
杜母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老杜,老二结婚了!”
杜父也是吃惊得很。
老二都没往家里领过对象,跟谁谈的?
他急问,“领证了还是摆酒了?”
杜母忽然冒出一句:“你说,他是不是闹出‘人命’了?”
不会是有孩子了吧。
杜父先是一惊,后一想,又觉得以老二的性子也不是没可能。
“这混账。”
机修厂。
“同志,我们厂现在只招男工,女工招满了。”
“这招人怎么还分男女,你们厂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搞特殊?”
“厂里女工的活会轻松一些,男工这边要搬重物,要卸货,要去外头出差,您不合适。”
第187章 187
……
“你可不要蒙我, 我侄女就在这边工作。这样,你把她叫出来,我问问她, 看你们厂是不是不招女工了。”
“你侄女?叫什么名字?”
“杜思苦。”
这机修厂找工作的正是杜得敏,老三不帮她的忙, 大哥也不答应押着老四答应,她只能自己过来了。
像上次一样, 来了直接说找老四, 老四肯定不会见。
所以,杜得敏先想着自己过来碰碰运气, 万一真被招上了呢?
机修厂招工办听说是机思苦的家人,把保卫科的找来了,保卫科的人眼神好, 只瞧了一眼就认出是前年挺着大肚子过来的的杜家亲戚。
于是低声跟招工办的说了几句。
杜思苦同志被推荐上大学去了,户口也转走了。
听这杜家亲戚的话, 家里人可能还不知道这事, 既然杜同志想瞒着,保卫科这边跟杜思苦关系又好, 当然要帮着。
跟杜得敏说的是:“杜思苦借调到外厂了,不在这边。”
意思是, 找杜同志没用。
“借调到哪个厂了?”杜得敏急问,万一是纺织厂呢?
“既然是你侄女, 你得问她,我们可不清楚。”
任由杜得敏怎么问,这边都没说, 后来问烦, 招工办的直接回厂里去了, 今天不招人了。
杜得敏气闷的回去了。
后来,又来了三回,这次连招工办的人都没见着,一问,才知道现在男工也招满了。
机修厂不招人了。
首都大学。
杜思苦顺利入学了,今年入学的学生不多,她分到了一个四人宿舍,同学们年纪都比她大。最大的那位姓洪,是一位女干部,在手表厂工作,去年才生了二胎,孩子不到一岁,就争了先进得了上大学的名额,把两个孩子交给丈夫,自己出来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