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也不干,说两句还摆脸色,搅家精,她老沈家娶儿媳妇可不是娶回来供着的。
有了前头那个儿媳妇的对比,刘芸是越看杜思苦越喜欢。
这丫头能吃苦,洗衣做饭样样都好,模样也周正,跟她家沈洋是从小的情分,于情于理,等这事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家沈洋不接受也得接受。
杜家老三回来了,看到刘芸,便道:“刘阿姨,沈叔在外头喊你呢。”
杜母生了五个孩子,前头三个是儿子,最后两个小的是女儿。
“瞧我,这聊得忘了时间,该回去吃饭了。”刘芸把桃酥油纸放到杜苦思手里,“给你的,想吃就吃。”
她往厨房忘了忘,黄姐(杜母)还在忙活,孩子们的事,等明天再说。
杜家老三看到了杜思苦额头上的绷带:“你去屋里歇着,等会饭好了我给你送到屋里去。”
杜思苦数着人,杜爸没回来,老五没回来,还有爷爷,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回不回来,粗粗一算,这人没齐,一时半会开不了饭。
她决定听三哥的话,回屋歇着。
“三哥,张奶奶说咱妈中午买了肉。”杜思苦小声说。
“等会我给你夹两块。”杜家老三声音更小。
就是这个意思。
杜思苦回屋继续歇着了。
杜家五个孩子感情不错,老大结婚了,早就没住家里了。老二前两天下乡了,这两年都没有回来过。
老三、老四、老五在家,原本都在读书,五月的时候学校出了事,书读不成了。
都回了家。
九月的时候,铁路学校这边开学了。
老五回去上课了。
老三跟老四在等家里安排,都是铁路的子弟,两个孩子总能安排一个当工人,一直在等消息。
等到七点,杜父还没回来。
杜奶奶想着一大家子人都饿了,让杜母盛了一碗饭出来,添了些菜,放到锅里热着。
他们先吃了。
杜家老三言而有信,给杜思苦盛了饭,端到屋里,饭底下夹了两块肉,结结实实的五花肉!杜母给他的,他都给老四了。
“谢谢三哥。”
杜思苦装病,那肯定要装得像些。
碗是老五帮着送出去的。
“姐,妈刚才跟三哥说明天早上要去火车站接个亲戚,还让咱们把屋子收一收,再搭张床板,这是什么意思?”老五问,她回来得最晚,事情都还不清楚呢。
这一回来,小姑在家了,奶奶说以后小姑要长住。
她妈又说明天家里还要来亲戚,让她跟姐姐挤一挤,这么小的屋子,还怎么挤?
“小姨家要过来。”
杜思苦脑中一道记忆突然闪过,难怪她跟沈洋后来突然在一起了。
事情得从杜家来了亲戚说起,小姑回了,亲戚来了,房子不够住,让‘杜思苦’去沈家跟沈家借住。
这住着住着风言风语就起来了。
不知道哪来的谣言,说‘杜思苦’暗恋沈洋,说两人情投意合。
后来再加上两家大人一摄合,这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了。
原来根在这啊。
杜思苦决定:明天必须搬走。
从源头上把这事掐断。
第3章 003
扛上被褥,走了!
半夜,杜父下工回来。
杜母把热在炉子里的饭端了出来,点了煤油灯,就着灯火吃饭。
铁路局家属大院这边限电,到了八点就停电了。
国家供电紧张。
油灯冒着黑烟,一闪一闪的。
杜父大口扒着饭,边吃边问:“局里不是发了蜡烛吗?”怎么不用?
“过年用,这蜡烛不经用。”杜母坐到杜父身边,怕吵醒屋里其他人,小声说:“我妹子明天早上的火车,我想着早上过去接她们。老杜,我这娘家妹子以前没来过咱家,这次过来,咱们可不能亏待人,明天我去割点肉买点鱼,总不能来了客人只吃青菜。”
“这事你安排。”杜父不管这些,他的工钱跟粮票肉票那些个福利东西都是直接给媳妇的,要用钱的地方,知会他一声就行。
“咱们家肉票是用完了,今天得敏回来,我还去隔壁老沈家借了一斤的肉票呢,除了你碗里的这几块肉,剩下的她都给吃了。”杜母心里是有想法的,但是杜有胜(杜父)是家里老大,一向护着下头的弟弟妹妹,年轻时为这事吵过好多回。
现在杜母学聪明了,只说事,不论别的。
“得敏怎么回来了?”
杜母把妹夫小郭的事说了,小姑子的事,她不好多说。
临末,又说起一件事:“老四下午回来,头上绑着绷带,说头疼。还说明天医生让去一趟,今天早上我跟我要钱,我还以为她是装病呢。”当时老四同学来找她,以为老四被同学哄了,找家里拿钱给外人用。
就没给。
杜父眉间褶皱很深:“明天你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杜母:“明天我要去火车站接我妹子。”去不了。
“老三呢?让他去带老四去医院。”
“老三明天跟我去火车站,我妹子带了闺女过来,你说这人好不容易来了,肯定要住一阵的,老三得过去帮我们拿东西。”杜母道,“让老四自己去就行了,她又不傻,还读了高中,不比我们强。”
给点钱就行了。
两口子又聊了些家里的事。
南屋。
杜爷爷不在家,杜得敏晚上是跟杜奶奶一起睡的。
“妈,大哥回了。”
鼾声传来。
杜得敏叹了口气,她还想让妈跟大哥说一声,让大哥请个假,把她家文秀从郭家接回来。
看来得明天说了。
次日。
杜思苦六点被杜母喊醒的。
“怎么又睡上铺去了?你是摔不怕!”杜母叨咕着,把杜思苦拍醒,拿了一块钱,塞到她枕头下面,“你爸给的,要是医生开药,你就拿回来。记着,今天去把纸笔带去,医生说什么好好记下来。”
“好的,妈。”杜思苦看到钱一下子就醒了,把枕头下的钱拽到手里。
“我去火车站接你小姨,你等会起来把早饭做了,桌子擦一擦,还有我屋里的被褥,等会拿出来晒一晒……”杜母习惯性的给杜思苦安排活。
杜苦思直接打断杜母的话:“我等会要去医院。”看在这一块钱的份上,她继续说道,“昨天找来我的那个女同学,说能搞到工作介绍信,我等会找她看看能不能解决工作的事。妈,我再给我五毛钱,我中午在外头吃。”
介绍信,工作?
好事啊。
至于钱,那是一分没有。
杜母拍开杜思苦的手巴掌:“不是给你一块钱了吗,省着点用,够你吃了。”
杜母走了。
杜思苦醒了就睡不着了,也起来了。
杜奶奶那屋也传来动静。
杜思苦手脚麻利的将自己的衣服收拾了几件,牙刷毛巾的都包起来了,还把自己睡的这床被褥给卷了。
“姐,你干嘛去?”老五迷迷糊糊问。
“晒被子。”
老五学校近,她读的是铁路中学,走路不到十分钟,七点半起来都来得及。
杜思苦找了绳子,轻手轻脚的将被褥捆好,把房打开瞧了一圈,见奶奶那屋的门还没开,太好了。
她将卷好的被褥往肩上一扛,提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杜奶奶起来了。
去厨房转了一圈,冷锅冷炉,她估摸着杜母是去铁路局食堂打饭了。
等了半天,直到杜得敏起来喊饿,杜母还没回来。
这是去哪躲懒了?
杜奶奶去了西屋,想看看老四的头有没有好点,这大角盆里的衣服泡了一天了,今天再不洗怕是要烂了。
要是老四精神好,说不定可以去食堂打点早饭。
杜奶奶虽然看着精神,毕竟七十多了,老胳膊老腿的,去趟食堂再回来,挺费劲的。
“奶奶,早上好。”老四不在老五在,只见老五挎上军绿色帆布包,整了整帽子,戴上红袖章,精神的出了门。
杜得敏从屋外刷牙回来,看到老五胳膊上的红袖章,吓得差点晕过去。
杜奶奶黑着脸:“老五,你胳膊上戴的什么?”
老五骄傲的昂了昂下巴:“为人民服务!”说完就出门往食堂去了,学生食堂也在那边,她交了饭票的。
老五上学去了。
杜得敏脸惨白惨白的,靠在墙上这才没倒,委屈道:“妈,你看她。”她现在见不得胳膊上的红袖章。
杜奶奶:“老五还是个孩子,你别跟她计较。”在孙辈里,杜奶奶最偏心的就是老五杜忆甜了。
家里这些活一般都是让老四干,老五小,细皮嫩肉的,一干活手就起泡,压根就不是干活的料。
再说了,家里最小的孩子,长辈们都会多疼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