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牛羊肉到了?
瓦里安的速度这么快?
洪运与江庭雪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赶去边关。
今夜江庭雪未归。
因着江庭雪一夜未归,次日一大早,阿莴醒来,便听到周管事又开始不住念叨起江庭雪。
“如今这赈灾的差事已了,二郎怎还是这么的忙,真不知他还要在外头忙些什么…”
还能要忙什么,无非是为着先前的事恼她了。
自前日江庭雪拿回芦菔后,他便再没回家,阿莴觉得江庭雪是为着这事生气了。
那夜她不肯与江庭雪亲热,后边江庭雪拎着芦菔回来求和,她还那般对他,他自然恼了。
但江庭雪爱恼便恼去,她才不在意。
阿莴默默想着,坐在厅里用完早饭后,起身想回自己屋里习字,纣县街上却忽响起一阵狂奔马蹄之声,继而前院护卫的惊呼之声响起,
“关门!快关门!山贼又来了!”
山贼又来了?!
阿莴被这话一惊,慌张站起身就奔至屋檐下,果真见门外的空地上,一队山贼骑马从街上而过,而护卫们,也已经把门迅速合上。
周管事已跑至前院不住道,“抄家伙,快抄家伙!”
护卫们早已分头散开在这宅院里各处角落,手中拿着兵器,候在了那儿。
阿莴惊心害怕地看着这一切,不知为何这大白日的,山贼们再次蠢蠢欲动。
他们要粮食,江庭雪不是都已给了他们?
对!江庭雪!
此刻江庭雪人还在外头。
阿莴骤然想到这一处,心头有些骇然,他人就在外头忙着,不知会不会遇上这些山贼?会不会有事?
阿莴此刻倒顾不上再恼先前与江庭雪的不快,只心惊往前院跑去。
才跑到门前,周管事已经长呼口气,“天爷!虚惊一场!原来是两方山贼打起来了!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是两边的山贼起内讧了?这大白日的,这般当街斗狠,怪吓人的。
瞧着周管事微松了口气,阿莴却依旧站在门后,她似是极想看一眼屋外此刻的状况如何,可惜大门已经紧闭。
周管事转头对阿莴笑道,“四丫姑娘,刚吓坏你了吧?不打紧的,咱们这么多护卫守着呢,不会有事的,你快进屋歇去吧。”
阿莴站在那儿摇摇头,她面上笑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
大门外却再次响起几道骑马声,继而是敏行的声音响起,
“周叔!开门!周叔!”
周管事应了一声,将院门打开,阿莴却猛地站在原地,回头看去,看前院大门被打开后,江庭雪果然出现在那儿。
郎君翻身下马,几步进来就道,“周叔,阿莴呢?方才的匪贼...”
原来江庭雪今日人在外面,离家不远,他也得知了这一处山贼出动的动静,便急速骑马赶回。
他话才说个起头,便见阿莴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见阿莴好好在那,他总算松了口气,大步往阿莴那儿走去,“外头的山贼打起来了,我恰好在附近,怕你一人在家担心,赶回来同你说一声…”
他已走到阿莴面前,将阿莴一把搂进怀中,“怕吗?”
阿莴心口有些快地跳起来,她头一回有些傻傻地站在那儿,任江庭雪抱着,不知该说什么。
她也是头一回有些恍惚地意识到,原来江庭雪并未同她生气。
是了,他好似从未与她生气过,总是她在恼他。
眼下这般境况,江庭雪人在外边忙着,还担心她在家里害怕,竟赶回来看她是否安好。
阿莴摇摇头,目光看着屋外,难得开口问,“他们为何又打起来?”
“谁知道呢。”见阿莴竟肯开口说话,江庭雪有些高兴,低声安抚道,“几支山贼各有头领,许是相互不服,你刚起?”
阿莴“嗯”的一声,就要往屋里去,江庭雪跟着她,一路又问,“这会才起?可用过饭了?...”
阿莴听江庭雪这番问话,懒得再回他,眼见他要跟进屋,阿莴转身没好气地将房门合上,“早便起了,还等到这会才吃饭?”
“嘭”的一声,房门紧紧关上,江庭雪再次被拒之门外。
这一次江庭雪并未恼,只看着紧闭的房门笑一下。
他就那么站在门外,温和着嗓音同阿莴交代着,自己还要出去忙,但今夜会归家,让她好好歇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阿莴就站在门后,听江庭雪离开的声音,她怔怔站在那儿,长久地发起呆。
今夜江庭雪归家时,因着手中握有个筹码,他自觉胜算很大,特意赶早回来,彼时阿莴已用过晚饭,正坐在桌边习字,江庭雪便沐浴之后寻进了屋。
“怎么这会还在习字?不看会书?”
江庭雪走过去坐到桌边,又把阿莴拽起进自己怀里坐着,他手里的画册,也已经迫不及待递在了阿莴面前。
“瞧瞧,你家夫君今日给你寻到谁的书?”
江庭雪把松石君的画册塞进阿莴手中,小娘子今日这会还在习字,显见是先前的书都已看完。
正好,今日又寻来这本松石君的书,阿莴可是很喜欢看的,总不能不理他了吧?
想从前在平隍村的时候,阿莴每每在他书房里,都喜欢捧着松石君的画册津津有味的看着。
江庭雪自己是不怎么爱看这孩子似的画册,里头画的都是些什么买椟还珠、画饼充饥、狐假虎威的寓言故事,但阿莴就格外喜欢看。
果然,此刻看到松石君这本画册,阿莴目光流连几瞬,一时停了挣扎,看着这画册沉默不语。
江庭雪搂住阿莴低声道,“还气呢?人都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我这个床尾却宽了些,看不到和好的头,嗯?”
阿莴确实没能抵抗住这松石君画册的诱惑,犹豫片刻,她接过这画册出声问,“你哪来的。”
她面上依旧没什么好表情,也不接江庭雪的话,不像肯与江庭雪和好的模样,但她总算肯软声与他说话,江庭雪心头一时愉悦起来。
“千辛万苦才寻来的,其中辗转之处,唉,不提也罢。”他趁热打铁,“真想不到在纣县这儿,还能寻找松石君的画册。”
“等后头我再着人去打听一下,看还有没有,有的话,都买回给你。”
阿莴却摇摇头,拒绝道,“别添麻烦了,这儿是匪区,又还在灾中。许是谁家先前私藏了这画册,被山贼翻出来的,哪里就那么好找。”
“不麻烦,你的事在我这儿,从来都不是麻烦。”江庭雪嘴角勾起笑意,愈加紧追着表起衷心。
“今日那山贼之事,可吓坏你了?不怕的,胡羊得知可以让官府招安,也动了些许的心思。一时半会,他不会让人冒犯到咱们这儿。”
江庭雪跟阿莴说起今日之事,接着又道纣县百姓今冬能有肉过年了,阿莴皆安静地听着,并不回他的话。
“我和洪运商量了一下,打算明日去给纣县百姓送年礼,你跟不跟我一同去?”
江庭雪搂着阿莴,对她低声道,“都闷在家里这么多日了?不想出去走走?先前同我在吴县,不是给乡民们施粥挺好的?大伙见你,像见着仙子一样。”
“明日咱们再去给乡民们发些过年的肉,多好的事,如何?”
小娘子沉默片刻,终于出声应他,“好。”
第111章
小娘子总算肯给予回应,江庭雪高兴起来,忍不住将阿莴打横抱起,“夜已深,你就着烛火习字伤眼,咱们且先歇下,嗯?”
江庭雪轻声哄着阿莴,阿莴也依顺地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小娘子今日着实依顺得很,好似不再恼前几日的事。
一见阿莴不恼了,江庭雪心头又开始痒几分,忍不住就想与小娘子亲热。
他放下阿莴,撑起身子刚要俯下去压住阿莴,突又记起前几日的失败,江庭雪一时停在那儿。
倘若今夜再惹阿莴不快,只怕后头又要得她好几日的冷脸。
见江庭雪半撑着身子坐在那儿不动,阿莴掀起眼疑惑地看向江庭雪,江庭雪长臂一伸,扯过被子帮阿莴盖上,“睡吧。”
阿莴马上就肯好好与他过日子了,可别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江庭雪忍了忍,没有强行碰阿莴,只规矩地搂着她躺下,继续慢条斯理与她说着外边的事。
阿莴闭上眼,就那么躺在江庭雪怀里,听着外边郎君们的各种事,尤其是瓦里安大吵大闹的场景,阿莴一时听得认真,还想再继续听下去。
可惜江庭雪今日在外,同洪运忙了一日,此刻松懈了精神,与阿莴说着说着,逐渐困倦。
他不再说下去,慢慢安静下来,睡进梦乡。
可郎君即便是人在梦中,那只强劲有力的手臂,依旧是死死禁锢着阿莴,使阿莴不能后退,阿莴只能紧贴着江庭雪的心口,动弹不得地躺着他身侧。
阿莴闷闷地靠在江庭雪的胸前,听着郎君心口处跳动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