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莴猛地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身上落下的点点红痕,她这才确信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又惧又羞,慌忙穿好衣裳,又走到窗边去看,江庭雪就站在庭院中,正同洪运说着什么。
江庭雪还在家!他还在这儿!
阿莴站在窗边,惊恐地看着院子。似是心有所感,江庭雪脚步停滞一下,转身朝阿莴这儿看来。
阿莴慌乱地蹲下身子,她心头又“扑扑”跳起,想不到江庭雪竟在家。
此刻她并不想见到江庭雪,也不知要怎么面对他。
但很可惜,江庭雪似是已经发觉她醒来,阿莴蹲在窗下,听外边江庭雪将洪运送走,就要来自己屋里,她忙去将自己的屋门拴上。
江庭雪已走到她的门外,推一下门,推不开,他冷声道,“阿莴,怎么醒了,把门打开。”
阿莴吓得整个身子用力顶着门,浑身颤抖着不敢开门,江庭雪却又道,“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昨夜你怎么答应我的?”
“昨夜,是你不择手段。”阿莴忍不住大声斥责道,“你这般卑鄙,江庭雪,我才不会试着喜欢你。”
见阿莴一醒来就反了悔,江庭雪冷笑几声,“很好。”
他忽伸手将门框上一侧卡扣解开,接着伸手将门往外一拉。
这门竟是个可以里外活动的门!
阿莴不防此处,随着房门向外打开,阿莴的身子也跟着摔出去,落入江庭雪怀中。
小娘子懵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知为何这扇门可以从外打开,她还未反应过来,已被江庭雪打横抱进屋里。
“不,你不要碰我。”阿莴见自己又被江庭雪抱起,昨夜的记忆袭来,她浑身颤抖,慌乱惊怕,挣扎着就想逃,江庭雪却将她狠狠按在床上,低头笑道,
“小骗子,昨夜哄了我,今早就能翻脸不认人?谁教你这么骗人的?嗯?”
阿莴惊慌失措,一手死死拽着自己衣裳,一手撑在床上,她口中斥道,“江庭雪,你卑鄙无耻,我怎可能试着喜欢你!”
阿莴这番毫不留情的斥骂,令江庭雪从昨夜到今日,心内的一股怒火再次腾地生起。
他禁不住呵呵冷笑,“我知道啊,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你喜欢就是,我何时不许了?”
他低下头亲吻阿莴,“我不贪,只要你的人便足够,往后,你就乖乖跟着我,嗯?”
江庭雪竟能说出这话,阿莴不敢相信地看着江庭雪,看他竟还能这般妥协。
他这一番话却叫阿莴浑身再次颤抖起来,阿莴知道,那是比强行要她还要可怕的执着,是更难逃开的罗网。
江庭雪还在问,“昨夜舒服吗?阿莴,今日我们再试试?”
他说话间,手指又往阿莴腿间探去,阿莴惊慌不已,抬起腿就踢向江庭雪,“不!不要!”
小娘子不知轻重,这一脚眼见是照着江家子孙踢去,江庭雪猛地抓住阿莴的脚踝,眼底阴沉下来。
他就这么阴沉地盯着小娘子,一时模样可怖,把阿莴吓得不行,“我,我不愿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江公子,你,你放我走吧。”
阿莴掉落眼泪,试图跟江庭雪讲理,“我不知你是这样的人,不知你有这样的心思,不然当日在驿站,我不会跟着你走的。”
放她走?怎么可能放她走,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将小娘子哄着跟过来。
“你该想到,”江庭雪阴恻道,“你敢跟我走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猜到,有可能会遇上这样的事,是不是?”
“不是,”阿莴抽抽噎噎地,驳斥他,“我以为你是好人。”
是他从前装得太好,她实在太信任他了。
阿莴小声哭泣着,就是不肯让江庭雪碰她,江庭雪压着火气,还想再亲她一会,阿莴猛地别开头。
她这般的不愿,江庭雪只觉眉眼突突跳起,火气愈加炙盛,他按捺着性子道,“我现在也依旧能当你以为的好人。”
“只是你心里爱的人是侯争鸣,不是我,你若试着爱我,便会觉得我是个好人...”
他是想劝小娘子安心跟着他,却不料,这番话一说出,阿莴原本还能硬忍着,不要大声哭出来,这一刻忽听到侯争鸣的名字,阿莴愣一下,继而再忍不住,伤心地大哭起来。
她现在被江庭雪如此碰过,不知还能不能嫁给侯争鸣。
一想到这件事,阿莴再难忍住伤心。
江庭雪却很清楚阿莴突然放声大哭是因为什么,他脸色愈加阴沉得难看,忍不住冷笑道,“是因为听见侯争鸣的名字了?你就这么想嫁给他?”
阿莴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把头埋进枕里。
江庭雪黑沉着脸,看小娘子哭得脸颊通红,脸颊的碎发也湿湿地粘在脸上,一时心堵在那。
他头回喜欢人,以为只要自己肯放下脸面,先行靠近,小娘子就会欢喜地扑进他怀里,就算不是心甘情愿,至少也不会很不愿。
他未料阿莴竟如此抗拒他。
他一时心下又愈加地冒着怒火,想索性不管不顾算了,先把人要了,一开始她要闹,往后她总会接受这件事的。
可他从前与小娘子融洽相处过,他见过小娘子婉柔依顺的模样,见过小娘子那夜枇杷林中,靠在他怀中的情意,此刻他心内竟还隐隐盼着,不光要得到小娘子的身子,他还想要她的爱。
江庭雪沉默在那,想着该拿这个小娘子怎么办。
听着阿莴伤心的哭声,江庭雪郁鸷地盯着阿莴半晌,最后到底放开她,一声不吭地,起身离开了屋子。
江庭雪脸色极其难看地走出来,周管事迎上前,低声劝道,“二郎,四丫姑娘并不愿意跟着你,何苦勉强她?”
“我逼着她,她当然不愿意。”江庭雪冷森森看着周管事,“真可惜啊,如今愿不愿意,她说了不算。”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去寻洪运。
这一出门去见洪运,洪运也瞧出了江庭雪脸色的难看,洪运惊奇地问,“小侯爷怎么一脸煞气地过来?是遇上什么事了?”
江庭雪却顿了顿,抬目看着远方平静问,“洪大人,朝廷要派大人来咱们这儿了?”
“没这个消息啊。”洪运疑惑至极,“你从哪儿听来的话?”
“我听个商队的人提起,说边关那儿有收到消息...”
“那可没有,朝廷派下来赈灾的官员,可不就是咱们?我都到这儿了,谁还会再来?”洪运幽幽道,“了不得是送物资过来的,可粮库里哪还有粮食赈灾,没瞧见到现在都不见送灾粮的官员下来,咱们这儿好似被人忘了似的...”
粮库里已没有多少存粮。
不,事关天下的粮库没有粮食,贵人们的粮库里却不曾缺过一粒米。
江庭雪淡淡听着,已经得到答案,不再多说什么。
到了晚间,江庭雪回来,得知阿莴一整日都没出来吃饭,他原本略微平复下来的心绪,立时又烧了起来。
他阴沉着脸,听敏行说着今日阿莴拒不吃饭的场景,没听几句,他脚步一转就踏进了屋里。
第85章
阿莴此刻就躺在床上,她缩在被子里,想是今日哭了一日,脸上还有些泪痕,她就那么蜷起身子,无助地睡着。
江庭雪原本满腔的恼意与不快,在看到阿莴这般模样后,缓缓冷静下来。
这是他的小娘子,是他的人,他该疼着宠着才是,做什么对她那么狠嘛。
江庭雪一冷静下来,倒是想出新的思路。
“今日怎么不吃饭?”江庭雪慢腾腾侧坐在床边,低声问着,阿莴却置之不理。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见侯争鸣,还想着你没有清白了,往后不能嫁给侯争鸣。”
江庭雪似是恢复了以往的和气,慢条斯理地对阿莴温和道,“可谁说你不能嫁给他了?”
他这话倒说得有些古怪,阿莴原本闭着眼睛,听他这么一说,愤恨睁开了眼。
“你不是还留着清白之身?昨夜我并未动到你清白,是不是?”
他谋算起来,要让阿莴抱着一丝希望跟着他,“昨夜我看了,未有落红,所以你尚是清白之身。”
实则他只撞了一下,并未进入。
也怪他生疏此事,不然怎会失手?
“我是亲了你,也碰过你,可谁知道呢?”
“只要你不说,我也不说,侯争鸣怎会知道你同我这般亲热过?”
“他是不是要来纣县了?”江庭雪又问,“你还想不想见他?”
江庭雪这番话很有些诱惑,阿莴果然动了动身子,似是也因江庭雪的这番退让,意识到自己还有希望嫁给侯争鸣。
她依旧不搭理着江庭雪,江庭雪却看着阿莴已被说动的反应,嘴角勾起点笑意,“你若是肯顺着我些,后边侯争鸣真的来纣县,我带你去见他,如何?”
阿莴还是没反应。
“他是不是马上要考春闱?啧,怎么办呢?”江庭雪懒声道,“我现在可瞧他不大顺眼,不如他这次的春闱,我索性做些手脚,让他考砸这场科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