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春显然对这旨意有些摸不着头脑,只看着自家殿下:“殿下,您去吗?这温宫人似乎和您好像没有什么交情啊?怎么会突然叫您入宫……”
宋徽玉也不清楚这点,但看着那道盖着曾经皇后凤印的旨意,莫名的让她有些好奇。
当初入宫时就知道这位皇后十分不寻常,不是平常那些被家人胁迫或者不得已被宣召入宫的嫔妃,而是自愿进宫的。
这位娘娘不但在那位弑杀的暴君手下活了下来,更是一路做到了皇后的位置,甚至年纪只比她稍微大了一点。
但宋徽玉自从入宫就不曾面圣,所以一直不曾有机会和这个神秘的皇后娘娘见上一面。
而且这个温言儒,就是裴执的老师,那位为官清廉勤勉的温鹤堂的独女。
不想如今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有了机会。
实在对这个温言儒好奇,宋徽玉还是进了宫。
直到被宫人引入栖梧宫,她才见到了这位曾经的皇后。
“你来了。”花影下的少女缓缓起身,在转过来看清这人脸的一瞬间,宋徽玉愣在了原地。
只见面前的少女长得竟然和她有八分相似,甚至那双含水的杏眼简直让她好似在看镜子一般。
“你……你就是太——”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温言儒阻止,她温和的摇摇头,牵起她的手。
“如今已经不是过去了,那些称呼也不该提了,如今我不过是这宫里的寻常宫人,殿下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若是不嫌弃,就叫我阿言吧。”
宋徽玉点了点头,轻轻道:“阿言。”
少女脸上的笑意登时绽开,好似春日芙蓉般,引得宋徽玉又一次愣住,半晌才缓缓道:“真是太像了,怎么我们长得这般相似?”
“是啊,”温言儒眨了眨眼,认真的端详面前的少女,“我们怎么这般相似,若不是知晓殿下是旁人家的女儿只怕会以为我们是姐妹。”
“难怪……”
见宋徽玉垂眸,温言儒笑着问,“殿下这是有什么疑惑吗?”
点了点头,宋徽玉道,“难怪当日温大人那般看着我,原来是因为我和你长得相似,温大人看我聊慰思女之情。”
不知是否错觉,这句话说完原本脸上笑意温和的温言儒神色稍有凝滞。
自知说错话,宋徽玉神色歉疚,“抱歉,刚刚一时口快说了阿言姐姐的伤心事。”
“哪里,不过是如今回首才知道过去年少许多事情做的不当,但时不我待,也不必多思。”
“倒是你,”温言儒牵起宋徽玉的手,亲昵的拉着人坐下,“怎么嫁给裴哥哥这么久才进宫来看一看我,当年在父亲处读书时还有人曾打以我们兄妹二人打趣呢。”
宋徽玉知晓裴执年少时在温鹤堂处读过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自然温言儒二人也算是兄妹。
她只笑了笑让温言儒继续。
“你不知道,当时那些世家的公子们彼此熟了说话十分没忌惮,他们就说‘现在你们两个以兄妹相称万一以后两家长辈突然兴起给你们定个亲,那不就遭了。’”
见宋徽玉脸上神色平淡,温言儒这才后知后觉般恍然。
“都怪我提什么陈年旧事,殿下不要见怪,当年我和裴哥哥不过是一起读过几年书而已,也不算很亲厚,只是他当时脾气还没有现在这么差,也难为你现在嫁给他。”
原本宋徽玉听前面的话尚且可以当做温言儒追忆旧事沉溺其中一时不查,现在可以确定她就是故意提及。
一个一己之力在弑杀暴君手下活下来,还成为皇后,就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宋徽玉此时也彻底明白,今日找她进宫的目的。
想来这位曾经的娘娘见如今宫中无望,想起过去曾经舍不下的青梅竹马的情意。
所以到她这个竹马的妻子面前,试探一番,顺便接着过去的情意耍个威风。
最好能让她回去就和裴执吵一架生出嫌隙才好。
垂眸缓缓勾唇,既然知道对方的目的,宋徽玉又怎么能轻易让她如愿呢?
只见在温言儒隐隐期待的目光下,宋徽玉却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不置可否的喝了一口。
然后便若无其事的含笑看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只管继续说,我都听着。
这场见面不欢而散,温言儒没有傻到明知对方识破她的计划被还继续。
所以两人只说了写宫内闲谈,宋徽玉便借口府中有事离开了。
在出宫的路上,揽春跟在宋徽玉身后皱着眉,半晌才恍然般开口,“殿下,刚刚那个温宫人好似话里有话!”
看着这时才恍然大悟的傻丫头,宋徽玉刚刚的不快都消散了。
她便是掩面笑了出来。
“殿下您笑什么!人家挑衅到你头上了你还笑!”
主仆二人嬉嬉闹闹走着,转角处却听见一阵凶狠的叫骂声。
过去一看,只见一个约摸十三四的小宫女正跪在地上,身边一个年纪大的嬷嬷正训斥她。
老嬷嬷抬手便是抓起她的耳朵,使劲转着拧了一下,嘴里叫骂不停,“你个小蹄子还敢在主子前诓说我的不是,我看你是活腻了!”
被拧过的耳朵登时红肿起来,跪在地上的小宫女疼的眼泪直掉却被不敢动,直一味解释。
“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只是当时正巧进去送水,不是奴婢说的。”
老嬷嬷见状还要动手,刚抬起手就被先一步拦下。
“住手!”
揽春扶着宋徽玉缓缓过来,“敢在宫中私动刑法还惊扰我家殿下,该当何罪!”
嬷嬷识得宋徽玉当即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殿下……是她,是她私下污蔑奴婢这才……”
冷冷一眼,揽春便道,“好个嬷嬷,如今竟然宫中不看宫规祖训看你心情断案了!”
这一句便呵得嬷嬷直抖,揽春直接让宫人把嬷嬷带去慎刑司责问。
直到嬷嬷走了,地上跪着的小宫女还是不敢抬头,只连连磕头谢恩,“多谢殿下为奴婢做主。”
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宋徽玉想到当时刚进宫的自己。
她当初也是这般被随意欺辱,或许只是嬷嬷一个心情不快,就要她彻夜浣衣。
想到这儿,宋徽玉心中不忍,叫人起来。
只见这个小宫女瘦瘦小小,脸色苍白,光是站着都好似要随时晕倒。
一时不忍,她让揽春回了内务府。
朝着地上的小宫女道:“你跟本宫出宫吧,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你可愿意”
小宫女连连跪地磕头,“奴婢愿意。”
……
“前面什么动静”
戚芸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她今日进宫是被温言儒所召。
过去她们二人闺中只是倒是有过几次宴会照面的情分,只是上次听了她的话——
说裴执与夫人未必和睦,若是不舍不若接着二人情分不深的机会早些下手。
那次春宴之事狠狠丢了戚芸的面子,二人自此生了嫌隙。
虽说给了温言儒三分体面留了宣召的形式还给她宫殿住,但她如今不过一个无名无分的宫人,其实这旨意戚芸是不必听的。
但她知道温言儒和裴执有旧,温言儒的父亲是裴执的先生。
裴执如今权势得握也对这位曾经的老师很是客气,说不定今日会在温言儒处见到裴执……
但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但临时又说不见。
不但让她裴执没见到不算,还白白跑了一趟!
此时身后的丫鬟手里还拎着她今日本打算给裴执的点心。
这是她破釜沉舟的勇气试的最后机会。
这点心里加了让人心烦意动的药,只要吃下裴执定然会和她在一起……只要有了肌肤之亲,介时再让父亲使使力,她还怕裴执不接受她!
正郁闷着,却正撞上拐角处,正和宫女说话的宋徽玉。
本就气不顺,偏看到这个最讨厌的女人,戚芸简直要气死,转头却正看见丫鬟手里拿着的下了春药的点心。
一个阴险的计谋浮现出来。
……
马车上
休息了一会的宋徽玉有些饿了。
揽春捧上来点心,“殿下,正好有陛下给您的点心,刚刚出宫前差宫人来送的,您先吃一块垫一垫,等下回府奴婢就给您传膳。”
拿过一块,宋徽玉咬了一口,“味道倒是不错,就是好似不是宫中口味。”
揽春看了看,想到刚刚送点心的人确实是宫女打扮也没多想,“说不定是近来新进的厨子,陛下想着殿下才特意准备的。”
刚刚回到府上,不知为何原本很饿的宋徽玉此时倒是没了胃口,浑身上下只是烦闷,索性先躺下休息。
躺在榻上却是无法入睡,明明房内有风轮吹冰无比凉爽,但她只觉得身上好热,这热好似有火在烧。
但手上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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