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唇边的酒液,裴执却没接,只用竹筷在金杯上一敲——
贝齿登时一松,只见杯子登时落下,酒液倾覆在唤奴本就单薄的胸口,将其下的风光登时显露无疑。
“哈哈哈这酒倒的好——”
桌上几个男人登时笑开,身旁的何员外贪婪得看着美人的春色,“还是年轻人花样多啊,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喽。”
原本对裴执还是试探的文荀也是举起酒盏,裴执适时的目光露出尊崇,起身给足他面子。
“文大人。”
“哎,莫要叫大人,”文荀拿着酒杯,“倒是将人说的疏远了。”
裴执当即改唤文兄,文荀倒是应了。
“贤弟此般年纪便有如此心性,为兄十分钦佩啊,只是贤弟出生富商母家又是官宦,何至于非要自己开拓一番事业啊?及时享乐岂不是更好?”
早就料到会有这般问话,裴执面上却略略为难,但还是道:“不瞒文兄,小弟不满家父多年,从商却怯懦守旧,还不许我接着母家势力入朝为官实在是昏聩!”
“更何况……”裴执的视线落在身侧的少女身上,宋徽玉脊背一颤,拉着男人的手臂。
眼前的裴执是宋徽玉不曾见过的样子,男人的眼眸带着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笑意,刚刚面对众人的试探时也是那般自若,甚至连那些她不听听过的商户黑话,也是顺口便接上。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的要厉害,过去只知道裴大人权势滔天,武力卓绝,但不想人可以变化自若到此般,竟在他此时身上看不出半点那个手染鲜血的人间罗刹的影子。
完全就是个纨绔违逆守旧父亲,却有几分聪明的浪荡公子。
察觉到围帽下少女注视的目光,裴执隐隐想到她每次看向自己时那般弯起的眉眼,心也柔软起来。
“毕竟小妹还需我立一番天地才能入府。”
这话出口文荀却勾唇,他早先听说这李员外时便着人了解了这背后的秘辛,知晓这位李公子和这位流落烟花之地的妹妹之间不堪为世人道的事情。
但是他知道归知道,这件事被对方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件事,文荀倒是不觉得会有男人为了个空有美色的女子放弃家中产业,更可能只是这件事是激发反抗的导火索罢了。
不过李岑阅肯坦白这件事,就相当于将自己的一个把柄摊在众人眼前,也算是颇有诚意。
“贤弟有这般心性,将来必成大事。”
二人饮尽杯中酒液,见文荀似乎松动,裴执进一步将手中筹码抛出。
“殷州不必江南,但小弟来江南这些时日也算有些了解,布匹绸缎这些东西都不过是薄利之物,细盐——”
男人顿了一下,“还有铁,这才是真正赚钱的。”
果然,周围原本热闹的几人登时安静下来,都看着裴执。
而他只是缓缓举杯,“这些我都可以运来。”
众人早早就知道李家表面做的布匹生意其实是靠私售盐铁赚钱,但那是在殷州在他母族势力的范围内,选择他入伙最初他们确实是有些相关的念头,但多半也以为需要共利几年后才能提,毕竟这件事要是抓到了可是要杀头的。
却不想这李公子的胆气这般大,便是初见就将利益摆到明年上。
原本几人还想接着酒醉进一步套出李岑阅的真实想法,却不想刚开宴不久这人就自己说了。
“贤弟真是快言快语,为人直爽!”
还是文荀先一步站起,举杯先饮助兴,有他开头,其余几个员外老板也都跟着举杯。
男人往来利益的酒局终究是无趣的,宋徽玉只默默坐在裴执身侧不说话,桌上的油腻菜式她不想吃,此时胃中空空倒是有些饿了,却见桌上的人酒意正酣,也只能默默忍下。
手刚按在小腹上就被握住。
裴执温热的掌心轻轻按在其上,缓缓的揉动着,过了半晌才松开。
男人一面在酒桌上和别人畅谈说着她不懂的商场话,但桌子下却温热轻柔的给她按揉肚子,这种反差让宋徽玉有些怔楞住,正抬头却见男人侧头看她一眼。
一小袋糖渍梅子被放在少女的掌心,是裴执提前备在衣襟口袋里的。
此时宴会的场面是混乱的,所有人酒意正酣,那些商人都揽着佳人们调笑着,甚至有甚者公然亲昵,便是这般情形下,宋徽玉却在无人注意的桌下被裴执牵着手,嘴里梅子的酸甜逐渐蔓延。
她肩头的素锦披帛被男人轻轻握住,一下一下的轻柔的揉捏着。
“贤弟。”文荀端着酒杯归来,许是也喝了不少酒醉了,原本还有些端着为官身份,此时他怀里也揽着刚刚给裴执倒酒的唤奴。
端起酒杯,裴执一饮而尽。
文荀对此很是满意,今日之事非常顺利,可以说如果和李岑阅的生意可以达成,那要比以往所赚多上不少,甚至汝南王府所需的兵械锻造需要的铁矿石……说不定也能从中周旋再赚一笔。
此时这句贤弟倒是真的发自内心,不过……
文荀的视线落在裴执身后的宋徽玉身上,许是此时宴会接近尾声,吵闹闷热,这少女脸上的围帽纱巾被她撩起小小一角。
原本朦胧间便觉惊艳的眉眼此时看来简直惊为天人。
便是用世间难寻来形容也是可以的。
眼下文荀倒是有些理解李岑阅这般做法了,毕竟这般美人哪怕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是要尝尝的。
不过,文荀倒是不认为男人会因此将这个美人看得多重。
毕竟女人如华服,便是再喜欢一件衣服也不会日日穿它。
所以他心里那些心思便起了,文荀拍拍身侧唤奴的腰,“去,陪李公子喝酒。”
唤奴娇柔的靠过来,裴执接过酒盏一口饮下。
见裴执对他送过去的女子不甚反感,文荀便当他默许了,必须他们这些人之间换个床上人不过是寻常事,毕竟不是正妻,不过是个枕榻上取乐的玩意儿罢了,能有给他带来利益的朋友重要?
见到坐到身侧的文大人,宋徽玉稍稍往裴执的方向挪动了一下,却被先一步凑近。
浓重的酒气打在脸上,熏得宋徽玉泛起恶心,但却只能继续往裴执的方向退。
被结实的怀抱揽着,宋徽玉仓促抬头,却见裴执笑着看她,将她挡在身后,不动声色的换坐在宋徽玉原本的位置。
“贤弟不必如此,我也不过是看小妹投缘想要一见,可她戴着围帽实在看不清。”文荀脸上带着笑意,酒杯还被他捏在手中摇晃,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甚至还因为裴执的吝啬而略有不满。
“小妹天资愚钝自然不会说些什么,还望文兄见谅。”
裴执这话是解释也是第二次拒绝,文荀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毕竟他刚刚才在席间默许让他进入商会,并暗中许诺后续还有生意私下详谈,刚刚给了他李岑阅这般大的生意,怎么连个女人都舍不得?
即使知道这生意对他而言也是一块巨大的肥肉,但是文荀还是对这个李氏女感兴趣。
阅人无数的花魁……被兄长独占的亲妹……
便是没有那倾城之姿单是这两点都足以让他兴奋,想要占有这个女人。
所以即使此时裴执在场,文荀还是往后仰在椅子上,一脸贪婪的望着那个躲在自家兄长身后怯怯垂首的少女。
缓缓道,“听闻春风楼花魁一笑千金,不知今日是否有这个殊荣一见?”
第52章
亭外钟鼓乐声未歇,一派歌舞升平欢腾景象,但亭内却陡然安静下来。
原本已然酒意酣然的众人此时也都忍不住望向一侧,只见文荀举起的酒杯就这么悬在空中,而对面被他敬酒的裴执却连面前的杯子都不曾拿起。
“李兄你可是醉的厉害,文大人敬你酒呢。”身侧的男子还想从中迂回,但裴执却连递到手中的酒都不曾接。
一而再再而三,就是当众不给文荀面子了。
身侧的舞姬也想顺势缓和气氛,见到男人的脸色也吓得退却。
作为当地富商背后的保护伞,文荀自诩义气,但也最是好面子,从未被人如此对待,此时他捏着酒盏的手暗暗用力,眼见就要将酒杯丢在地上。
却见那躲在裴执身后的小美人笑着上前。
围帽掩映间,少女一双眼眸水光流转,朝着他款款一礼,水红色的裙摆上细腰不堪一掌格外娉婷,“文大人见谅,家兄酒量不佳,今日与诸位相见实在荣幸,多喝了几盏酒,现下醉得不行了。”
说罢,宋徽玉也不顾身后轻微的拉扯感,将披帛扯了下,握住抬手将文荀手里的酒杯接下来,“兄长的酒便由小妹以代,给大人赔罪。”
微凉的酒液刚刚触及唇上,随着腕子上收紧的力道,宋徽玉手上一松,酒盏被人自身后拿走。
“哥哥……”
裴执揽住她的肩头,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将人缓缓按在椅子上。
即使心里发慌,宋徽玉还是不敢说话,裴执的脾气她是很清楚的,便是刚刚宴中的举动都是让她大为震惊,但哪怕装得再好,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清冷孤高却是不可侵犯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