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娇色_两去【完结】(8)

  此时卧房内只有她和裴执两人了。

  这就意味着,她再也没有躲避的余地。

  心底的畏惧更甚,直到酒杯被递到面前,她才反应过来去接。

  但就在指尖触碰前的一瞬,裴执却松开手。

  冰凉的酒就这么洒在她的喜服上,湿了床单上刺绣的龙凤喜纹。

  “当——”

  酒杯掉落在地,裴执兀自仰头喝尽他的那盏,随后也往地上一掷。

  他抬手挑起她的下巴:“你就这么想嫁给我?太妃娘娘。”

  少女的眼睫微微颤抖着,杏眼含着朦胧的水汽。

  本该是懵懂清纯的面庞,但眼尾晕染开的红痕,和唇上惹眼的红,给她本不甚浓艳的粉黛加上艳色。

  虽然男人的手抬着她的下巴,但只是用护手尖锐的金属触碰,甚至他的手一点都不曾真的接触到她。

  而他看向宋徽玉的眼神带着厌弃,丝毫没有洞房花烛该有的温情,似乎面对着的不是刚礼成的妻子,而是最厌烦的人。

  “说话。”

  冷淡的话音在头顶传来。

  一侧的红烛爆出灯花,细微声响中,她迎着男人锐利若箭的眼神,将它搭在那只挑起自己下巴手臂上。

  “夫君,妾身当日身陷危机,承蒙您出手相助才逃过一劫,救命之恩胜过万千,大人当日风姿绝代,妾身因此对大人情根深种。”

  “哦?”裴执视线落在她脸上,缓缓落在她嫣红的唇上。

  男人挑眉,“你觉得当日我是在救你?”

  他冒雪而来,此时玄铁护手上还是冷的,宋徽玉被唇上冰冷的触感激得一抖,锐利的护手划过柔软的唇瓣,她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

  她的手还搭在男人的小臂上,随着他的动作,宋徽玉感觉到手下勃发的肌肉。

  二人离得极近,宋徽玉半个人都在裴执臂弯之中。

  男人身上穿着玄色暗金的狐裘斗篷,里面却是冰凉的软甲,宋徽玉觉得自己成了他手中的火炉,随时都要融化。

  她看向裴执,“是的。”

  “你对我情根深种,因为上次我救了你?”阴冷的眸子扫过,裴执若有似无的拨弄着她的唇,复述她说过的话。

  唇上细微刺痛,宋徽玉却不敢阻止,顺着男人的话,“此前妾身虽身在深宫却早就知晓大人,大人一己之力抵挡部族来犯,如今封侯拜相让妾身钦佩。”

  察觉男人的动作一顿,宋徽玉抬眸,“妾身一朝运气得封公主,感念大人此前相助加之仰慕大人,所以才求了陛下。”

  “求他成全妾身嫁给您。”

  少女被腰际陡然收紧的大掌逼得身形不稳,直接扑到在男人怀里。

  露在外面的手腕感受到男人胸口处的软甲,冰冷的细密的触感让宋徽玉本就难忍的畏惧变成一个猛烈的颤抖。

  两人紧密相贴,裴执自然也感觉到了。

  宋徽玉听到自己身上传来的低笑,男人声音随意,抬手缓缓扣在她的颈上。

  “这么说你对我很是痴心,但我看你分明在害怕啊?”

  他的手刻意划过当日留下的那处红痕,宋徽玉当即回忆起当日窒息边缘的绝望感。

  裴执就是用这样淡漠的眼神看着那些宫人,那些人的命就仿佛蝼蚁,不过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那雪夜人间炼狱般的情形让她如何不怕?

  眼见裴执眼中掠过当日处决宫人时那般的阴狠,本该吓到不敢动做的她却先一步抓住了男人的手。

  冰冷的玄铁很凉,宋徽玉却用脸颊靠了上去,就如同无比依赖亲昵一般轻轻地蹭了蹭。

  就像是依赖主人的小兽,翻开自己柔软的肚皮让人亵|玩。

  但眼前的男人显然厌弃她的触碰,以至于哪怕此时她的脸颊隔着冰冷的金属阻隔,他的眉头还是微不可查的蹙起。

  宋徽玉对此仿若不觉,只装作无比深情:“妾身自然是不怕夫君的,此前是第一次以妻子的身份和大人相处,有些紧张。”

  “是吗?你只是紧张?”裴执显然不信,只一把抽回手,视线落在被他蹭花的唇上。

  嫣红的唇际微微晕染开,甚至下唇还有些被尖锐护手划出来的细小的伤口。

  几滴血珠将落不落,似晨起荷上凝结的露珠,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妾身自然不会骗夫君。”

  宋徽玉垂着眸子,无声任凭男人的审视。

  她清楚的感受对方的肆|虐,自己的唇成了他的掌中之物,本就单薄的皮肤在几次的触碰后也变得敏感,泛着隐隐的刺痛。

  他的触碰高高在上,甚至不曾接触到自己。

  但她却只能承受对方一时兴起给予的痛。

  红烛泪流不止,男人却突兀开口道,“宋徽玉。”

  即使她早就知道裴执知道身份,但此时她顶着另一个身份被叫名字又是一番不同的感觉。

  她想垂下头,但却被裴执的手控住着,只能乖顺的抬起头,低声道:“夫君。”

  男人强硬的掰起她的脸,“看着我叫。”

  她只得抬起眼。

  “夫君……”

  宋徽玉的脸颊因为对方的大力而有些变形,她本是清瘦,但不过半月的温养就让侧颊生了些许的肉。

  此时被护手抓握,细微的软|肉溢出指节,蜡烛的昏暗的光打在上面倒是更显肌肤盛雪。

  裴执眯了眯眼。

  宋徽玉的本性他再清楚不过,那个代表大晟的玉佩和李珏的维护便是铁证。

  暴君身侧数年还能活着,此前攀附废太子不成又转向他,不过是个水性杨花手段高明的狐狸。

  心机深沉又有和李珏青梅竹马的情谊,她若是留在宫里,只会是阿姐的隐患。

  所以阴差阳错之下,二人成了姻缘*。

  他此前的本意是既然人送到了手中,自然是一番磋磨敲打,但此时看着面前强压恐惧对他乖顺卖好的少女,心里却泛起隐秘又莫名的愉悦。

  一种顽劣的念头莫名出现,他突然想看一看这个始终带着乖顺面具的狐狸会坚持到什么地步?

  裴执抬手,将宋徽玉唇上的胭脂往颊上一带——

  白皙的皮肤上晕染出一条红痕,就连那血迹都被他抹开。

  裴执:“既然殿下对臣情难自已,就给我看看你的诚意。”

  男人说罢不再动作,只看着她。

  视线里的少女眸中跳动着细微的烛火光亮,即使攥紧衣袖却掩饰不住颤抖的眼睫。

  裴执自然的靠在一侧,像将敌军围困弹尽粮绝时,在城外设下天罗地网等对方自投罗网。

  这种握住命脉让人垂死挣扎的感觉。

  宋徽玉点了点头。

  她感受到口中细微的血气,脑中不由的被对方的话带起出嫁前夕教引嬷嬷教她的那些规矩。

  规矩要她温柔,顺从,任凭对方的动作都要放松,但此时要面对的人却是她最无法放松对待的。

  其实是怕的。

  以至于宋徽玉的手触碰到男人的领口时还是小心畏惧的。

  指尖解开斗篷的系带,垂顺的落下时,领口狐裘上未尽的残雪却还是让宋徽玉手上下意识一抖。

  “夫君,我——”她下意识抗拒,却被男人出言阻止。

  “继续。”

  冰冷的语气让宋徽玉歇了拒绝的念头,视线缓缓的下移,直到越过男人结实的胸膛落在那腰际间的绑带。

  裴执此前数年从武,戎装惯了平素腰带都是复杂的皮扣索带。

  闺阁女子哪里遇到过这种繁复的绳结,加上她有些畏惧,手上不甚灵便。

  一连几次都不曾解开,甚至越发凌乱。

  宋徽玉试探着再碰却戳碰到腰间挂坠。

  掌墨大小,通体漆黑的纹金纹饰——是虎符,据说凭此一块就可调令大晟千军万马的虎符。

  据说当年诸侯动乱,多少人为了这虎符惨死,最后却被一个外姓臣子随意系在腰间,而她竟然还有幸可以亲手触碰。

  不知为何,在这么紧张生死未定的时候,宋徽玉居然会走神。

  她想起曾经儿时,父亲还在时对她说过的于此时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为天下臣,舍身向死。

  “你在等什么?”

  头顶响起男人的声音。

  宋徽玉心中自嘲,如今境地竟还有心思想陈年旧事。

  面上她却温和的继续解男人的腰带,却被阻止。

  男人勾起唇角,戏谑的声音响起:“我要的是殿下的诚意,解我的衣服做什么?”

  ——

  绯红的喜服垂委在地,房内炉火熄灭,宋徽玉感受到身上的冷意,却还是抬手褪下里衣。

  当日留下的红痕自脖颈处蜿蜒而下,零星的落在肩头。

  烛火下如雪地红梅,妖艳夺目。

  她感受到头顶上一阵轻浅的呼吸,缓落在光裸的肩头。

  裴执突兀道:“你倒是喜欢穿红色?”

  宋徽玉自然明白他所指,此时她周身所余红色之处不过方寸布料的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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