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妾复仇他递刀_萤照【完结】(61)

  她紧贴在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心脏疯狂擂鼓般的搏动,那频率撞击着她,如惊涛骇浪。

  他沉重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

  怀抱强硬得近乎蛮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若有若无的脆弱感。

  时间,在这一刻被浓烈的情感无限拉长。

  “怎么了,景明?”

  就在那窒息般的痛苦几乎达到顶点时,这一声呼唤,突然拉住了他。

  这一瞬,仿佛所有的期许都有了来处和归路,那郁结的气息终于缓缓落地。

  那双勒在她后背、几乎要折断她脊柱的臂膀,突然从某个节点开始,一丝一丝松开了缝隙。

  那份疯狂和焦灼,在短暂的宣泄之后,被一股更加深沉汹涌的洪流取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跨越时空的珍视,还有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的无尽温柔。

  他依然紧紧拥抱着她,却不再以灭顶的窒息。

  他用下巴眷恋地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轻缓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一只原本紧紧箍在她后背的手掌,不知何时悄然上移,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指尖插入她的发丝,带着微凉的颤抖。

  他将脸深深地埋入她的颈窝。

  “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闷闷地在她颈间响起,沙哑得厉害。

  “是我呀,怎么了?”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无声拥抱,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风雪呼啸的呜咽,和他胸腔里沉重而安稳的心跳。

  他抱着她,如同拥抱着自己所有的眷恋和依赖。

  这一刻的重逢,超越了秘密本身,成为了另一束光,照亮了他晦暗的心。

  雪,静静地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寒风也绕道而行。

  时间仿佛凝固在此刻,定格了这个风雪营帐前,历经诸多生死才终于圆满的重逢。

  赵莽抹了把泪,低声啐了口,“不知道哭什么。”骂的却是自己。

  宋迁吸了吸鼻子,拍上赵莽的肩,说:“回来吧,外面风大,你迷了眼。”

  ——

  容羡抵达白草口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马车疾驰落定,停在营地,车帘掀开,一袖竹青色锦袍露出。

  肃杀灰暗的军营里,飘摇着风雪和篝火的微芒。

  他那张清隽端雅的面容,唇角常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煦笑意。此刻,笑容虽还在,却已僵在脸上,失了暖意,化作一层薄薄的、易碎的壳。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直直投向主帐前的空地。

  瞳孔里映出的画面,让他被钉死在原地,连同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几步之外,风雪翻卷的空地上,两道身影紧密相拥。

  那俯首依偎在摄政王怀中的,正是他心之所系、悄然追随的月光。

  男人宽阔的肩背将她完全笼罩,呈现出一种牢不可破的独占姿态。

  风雪落在他们相拥的肩上,他们却浑然不觉,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

  那画面静谧圆满,却也如同一柄无形的寒剑,狠狠刺入了旁观者的心口。

  容羡定在原地,宽袖被风吹拂,灌满了清寒的空气,又无力地垂落。

  原来,他一直试图靠近的暖月,早已被人庇佑在怀中。

  胸口骤然袭来一阵尖锐的、令人窒息的闷痛。喉咙里堵着什么,发干发紧,连带着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不清。

  他精心维持的翩然风度,在这一刻被撕裂得体无完肤,只剩下一种无处遁形的狼狈和痛楚。

  他苦苦追寻的答案,他自以为是的守护,在这一幕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他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僵硬的脸上重新拼凑起那抹温润如玉的浅笑。

  他没有再上前一步。

  最终,那抹竹青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过身。

  “夜深,不便打扰,还请两位代为通传,我先自行安排。”

  他拱手朝向溯风与定山二人,随即默默下马。

  他就这样默默融入风雪深处,连退场的脚步声都轻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来得太迟了。

  而远处,风雪中互相汲取温暖的两人,对他的到来与离去,一无所觉。

  “主子!我们来了!”

  溯风跳跃着奔到他们面前。

  谢徵玄松开江月见,回身望向他,和一旁行礼的定山,笑着颔首,问:“其他人呢?”

  定山答:“已护送何慈一行回到浔阳城,派了人保护。容公子……他累了,先行休息了。”

  溯风道:“主子,接下来如何安排?亲兵就在三里地外扎营,随时能战!”

  “好。”谢徵玄声音肃穆,捏了捏江月见的手,道:“是时候了,我先去商议,你若无事,可随我一起。”

  江月见还沉浸在方才突如其来的拥抱中,闻言摇了摇头,说:“我还有事要问容大人,殿下先行。”

  他颔首,带定山、溯风入了营帐。

  ……

  谢徵玄的拥抱令她不解,她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摇头宽慰她不要多想。

  战事当前,想来他也心绪不宁,希望从她这里获得些安慰。

  她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寻迹朝外走去。

  比起谢徵玄方才是什么意思,当下,容羡的立场……更为重要。

  暗夜无声,风在断崖上呜咽,发出尖锐的哨音。远方摄政王亲兵军营的点点灯火,仿佛某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模糊而遥远。

  一道竹青色的身影孑然孤立在悬崖边缘,宽袍广袖被凛冽的山风撕扯着,猎猎作响。

  他背对着来时路,脸上再无半分人前的温煦,只有一片冰冷和孤绝。

  那张清雅俊逸的面容被月光镀上一层冷硬的银辉,眼窝处陷下的阴影深沉,薄唇紧抿成锐利的直线,下颌绷紧的线条透着股疲惫和痛楚。

  他的眼神空洞地投向崖外那翻滚不休的沉沉黑暗。

  “阿羡。”身后忽然传来她的轻呼。

  他几乎是下意识挂起嘴角温和的笑。

  “阿……初霁姑娘,你来了。”

  他拱手行礼,端方自持,以至于透露出莫名的生疏。

  江月见走到他身侧,低声说:“此处没有外人,阿羡。”

  容羡笑了,淡淡点头,说:“阿月,直到今日,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还活着。”

  “是啊,我也没有想过,还会再见到你。”

  “你在他身边,会有危险吗?”

  江月见默住,往山石下走了两步,避开了刺骨的风。

  “没有危险。他会帮我,查清案情真相。”

  “我也可以。”他随即开口。

  江月见回望他,说:“以刑部大人的身份,将案情定成死案,凡议论案情者,视为同党。这……就是你的方法?”

  “阿月……”他的嘴角往下撇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我有苦衷。”

  “什么苦衷?阿羡,我今天来见你,便是想与你开诚布公,将话说清楚。我知道你不愿害我,若你有心伤害我,早在烟罗阁相见时,便可以将我拿下。在除夕夜,你也不必舍命护我。可是,你的矛盾是因为什么?你护我,要以我父母死不瞑目作为代价吗?”

  “不。”他摇头,“不是……”

  “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容伯伯在我父亲的案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他设计江家军劫囚,趁乱杀了我父亲,已是板上钉钉。我要知道的是,有关叛国的论断,是不是也是他捏造的!”

  江月见咬牙切齿,止不住颤抖。

  第53章

  容羡上前,抬手想宽慰她,却没有立场。

  她所经历的风雨,大半都是容家带给她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

  他无力地垂下了手,说:“劫囚的事,我无从辩驳。可叛国案,是朝廷斥候亲眼所见,非我父亲捏造。”

  “你说,一字一句地说。”

  江月见冷眼抱臂。

  “那时候,匈奴来犯,气势汹汹。听闻我军本胜券在握,决定发起总攻,结束战局。可谁知匈奴竟背地里与鞑靼勾连,一明一暗,联合奇袭,火烧江家军粮草。江家军被困城中,粮草断绝,命悬一线……

  其后五日,江家军继续死战,可匈奴竟派人日日在城墙下喊话,说只要骠骑将军和平南将军归顺匈奴,他们甚至愿意退兵。江家军深觉受辱,愈发英勇,只是后方无援,粮草断绝,马缓人疲。

  之后几日,朝廷再度就近拨粮,可就在运粮车抵达雁门关的当夜……我军斥候夜探敌营,竟见骠骑将军与其亲信十余人,轻骑入了敌营。

  斥候大惊,又怕骠骑将军另有计划,他若声张,恐会坏了大事。所以,他当即返回雁门关,欲与平南将军打探情况——可江颀风也不见了。

  正当他满军营找人时,粮仓突然起了大火。他闻讯赶去时,江颀风已被五花大绑押在帐前。长史有言,他亲眼见到江颀风放火烧了粮仓,人赃并获,任他再如何辩驳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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