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流虹被说得有点心动,“那多少钱?”
“只要666,加急的话,再加二十,怎么样,很划算吧,我最看不惯那些坐地起价的炼器师,我要让人人都能用上平价好法器!”
贺流虹:“……还,还是帮我修一修吧。”
赵炎炎叹了口气:“那行,修的话,只收你五十,其中十块是手工费,剩下四十是材料费。”
贺流虹摸着自己的储物袋,一阵肉痛,她起早贪黑两年,就赚了这么一点灵石,五十块,她要去野外砍多少只怪才能赚回来啊!
“师姐,能不能便宜一点?”
赵炎炎皱皱眉头:“这已经很便宜了,我真没收你高价,不信你去其他地方打听一下。”
贺流虹也知道这价格不算太过分,但是她实在贫穷。
“那用稍微差一点的材料行不行,我就是出去打打偷粮食咬人的老鼠精黄鼠狼精什么的,不用那么讲究。”
赵炎炎拿她没办法:“行吧,那给你把紫铁石换成青铁石,收价四十五。”
贺流虹:“四十行不行?”
赵炎炎有点不耐烦了,深吸了一口气:“师妹,我知道外门弟子讨生活不易,但我也不能做慈善啊。这样吧,收你四十三,不能再低了,你要修就修,不修就请回吧。”
“好吧,那就四十三。”她在储物袋里找灵石,哎了一声,“都没钱买画册了。”
赵炎炎竖起耳朵:“画册?你也看《狐妖和仙尊》?”
那正是贺流虹在饭堂听人讨论的画册名字。
贺流虹:“我准备买来看一看,但还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赵炎炎一把抓住她的手,重重地晃了两下:“只要你看《狐妖和仙尊》,那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贺流虹被这位突然态度大变的炼器堂师姐拖进屋子里面。
赵炎炎:“来,来,我这里都有,你想从第一册开始看,还是直接看最新册?”
贺流虹:“呃,这个,那我的剑……”
赵炎炎:“对了,我小点声,这在内门是违禁品,要是周师兄发现了,是会被……”
她话音未落,门口突然闯进来一队人,为首的男人一脸冷酷,大手一挥:“偷看禁书,全部带走!”
贺流虹想撤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万万没想到,天玄宗也有自己的扫黄大队。
执法堂的大门口,画册堆成一摞,包括赵炎炎在内,所有看画册的人都被抓了。
贺流虹还瞧见了几个在饭堂一起吃过饭的熟人。
大家一起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赵炎炎碰了碰她的肩膀,小声问:“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贺流虹低着头,这种时候开小差说小话,那就是个刺头,要么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炼器堂师姐敢,她可不敢。
她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虽然她很冤,既没钱买皇叔,也没机会拜读,但她欲辩无言。
执法堂执事一声呵斥:“赵炎炎!你还敢嬉皮笑脸!加罚一天!”
赵炎炎缩了缩脖子,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
执事又说:“还有你!和她一样!”
贺流虹发现所有人都在扭头看自己,惊讶抬头,执事的手指正指着她的鼻子。
她很讶异,很不解:“啊?我吗?”
本来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认下罪名,和大家一起去药田锄一天草,这事也就过去了。
现在平白无故被加罚,冤上加冤,她就下意识地要喊上一喊了:“我什么都没说啊,大人,草民冤枉啊。”
执事因为她怪腔怪调的说法方式更加不悦,“啪”的甩了一鞭子,擦着她的脸边过去,让她吓得不轻。
“一个外门弟子,没有正当理由,逗留内门炼器堂迟迟不走,意欲何为!还敢喊冤!?”
赵炎炎连忙举手:“这位师妹是来找我帮她修剑的,有正当理由!请执事明鉴!”
执事又甩了一鞭子:“那为何看起了画,修什么剑需要画册!”
赵炎炎:“……”
贺流虹:“哎。”怎么说都是他有理啊,执法堂就是威风。
“你二人,加罚两天!”
执事宣判完毕,回头走向那个始终一脸冷酷守在一边的男人,指着那堆画册,道:“周师兄,这些秽物如何处置才妥当?”
男人冷冷开口:“对师尊不敬,全部烧毁。”
贺流虹在跪了一地的犯错弟子后面,抬头望了他一眼,心想这就是神月峰唯一亲传弟子吗,仅仅一个徒弟的身份就能牛成这样,要是换成师父本人,平时出门在外一定都是横着走吧。
一个执法堂的执事,甩鞭子恐吓完她这个外门弟子,转头就对另一个人毕恭毕敬起来,人比人气死人啊。
对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森冷的目光望了过来。
她赶紧又低下头。
第2章
这群人当场就被送到神药峰的药田,给一大片快要成熟的灵植除草。
赵炎炎和贺流虹依旧被分到同一块田,药田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山顶。
执法堂的人一走,赵炎炎就凑过来拉着她说话:“师妹,你是第一次被执法堂抓吧,没事,那就是一群只会拜高踩低的白痴。”
贺流虹:“哎。”
“别垂头丧气啊,就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贺流虹心想幸好这三天没有需要完成的悬赏任务,否则时间一耽搁,很多发悬赏的人就有理由扣她的钱了。
她和赵炎炎互相正式认识了一下,赵炎炎是炼器堂堂主的亲传弟子之一,炼器堂堂主和执法堂堂主关系不好,所以这次的加罚很难不怀疑有徇私枉法的成分。
赵炎炎翻着白眼骂骂咧咧:“周无疾他
在神气什么,他说画上的人是他师父就是了?”
“全天下眼尾长泪痣的美人多了,有种把风月宗那群故意往脸上画泪痣的都杀了?”
“他师父都没急,他急什么。”
“没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不仅天玄宗所有好东西都归他们神月峰,就连泪痣美人都成他师父专属了?”
“恶心!我看他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流虹不敢搭腔,锄草三天带来的损失已经很让她肉痛,她不想再被继续加罚了。
赵炎炎骂累了就歇会儿,歇够了再继续骂。
贺流虹脑瓜子嗡嗡的,心想修真界有人以画入道,有人以琴入道,还有人盯着一朵花时间久了也能入道,这个炼器堂师姐该不会等会儿以骂街入道了吧?
她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机械地拔着生长在灵植周围的杂草,任由脑袋放空。
赵炎炎递给她一杯水,说:“师妹,喉咙干了吧,喝点水。”
贺流虹瞧了一眼对方有些起皮的嘴唇,没说自己的喉咙其实还好,毕竟没有像对方一样过度使用。
她接过那杯水,张嘴正要说声谢谢,脚下的药田忽然晃了几下。
刚开始她以为是错觉,直到整座神药峰、整个天玄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微微摇晃了几下。
贺流虹手上的那杯水洒了出去,身体也在这阵异动中无法维持平衡,踉跄着往前栽下去。
赵炎炎一把扶住她,“师妹小心。”
又低声咕哝道:“不妙,应该是镇妖塔那边出事了。”
贺流虹只有练气二层的微弱修为,当然无法感觉出来,此时整个修者界都弥漫着一股强大的妖气,各大门派人心惶惶。
南边的天空,云气渐渐被染上乌黑的红,像快要凝固的血。
贺流虹下意识抬头望去,天玄宗神月峰上,一道太阳般金色耀眼的光芒迸射出来,让她短暂地陷入失明,抬手挡住眼睛。
赵炎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激动:“太好了,小师叔出关了,我们有救了!”
贺流虹却支撑不住地弯下腰,哽咽道:“好疼、我怎么这么疼……”
她无力地蹲了下去,冷汗浸湿头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
赵炎炎吓了一跳,顾不上瞻仰神月峰小师叔出关时的风采,“哪里疼,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贺流虹眼前一阵阵地发白,根据经验,这是快要晕倒的前兆。
这一晕,不知道又要错过多少赚灵石机会。
她抓着赵炎炎的手,气若游丝:“肚子好疼,师姐救我。”
“怎么会肚子疼,别慌别慌,让我找找师父给我的药。”
赵炎炎有点手忙脚乱,实在是第一次见到贺流虹这样的情况。
一般外门小弟子因为天赋不佳,修为低微,不幸撞上大修,难以抵挡大修身上逸散出来的灵压,会导致脑袋发晕神识混乱。
但是肚子疼,还疼成这样的,赵炎炎听都没听说过。
她怕喂错了药,把这个可怜的外门小师妹害死,谨慎地拿了一颗止痛药,给她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