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兵是兄弟俩，一个叫赵钱左，一个叫赵钱右，旁人喜欢称呼他们小左小右。
“舒太太喜欢打麻将，曾经在众位夫人面前夸下海口，以后找的姑爷一定能帮着她把前些年输的钱一次性赢回来。”小右笑嘻嘻的补充道，“不过舒太太总是输多赢少，靠着自己，钱就是回不来。”
潇璟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舔了一下干燥的唇：“那舒家大小姐呢？”
小左小右对视一眼，面上带着几分揶揄同时开口：“就知道您想知道的是舒家大小姐的事。”
在漆黑的深夜掩饰下，潇璟言耳根悄悄红了一下，但脸上却面无表情。
他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两人一眼，便吓得兄弟二人一激灵，谁都不再随意开口。
“舒家大小姐两年前的事打听的比较清楚。她回来后还没有多久，林大娘管着采买，并不能近距离观察，知道的不多。”小左迟疑着说道。
“知道多少说多少。一字一句，原封不动。”萧璟言盯着他，把小左看的紧张的大着舌头开始鹦鹉学舌。
“大小姐呀？你这个小六怎么突然对舒家的事这么好奇了？”小左翘着兰花指，指向小右。
小右果断接过话茬，很快就咳嗽一声摆好了架子。
“奶~我就是听说舒家大小姐从国外回来的，我又没见过国外，想着她要是脾气好，再知道点她的喜好，我就能讨好她，从她嘴里多了解一点国外的事了。”小右低着头，摆弄着腰上的腰带，面露失落，声音细长。
“奶~我这辈子是出不了国了对不对？”
“哎吆~我的好孙~是奶娘想歪了。不难过了不难过了。奶这就抱着你，给你讲大小姐的事。”小左直接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带着哭腔就要上前抱住小右，被嫌弃的躲过。
潇璟言皱着眉，忍着这么长的前戏，忍着想把他们踢飞的冲动，等着听舒大小姐的喜好。
“舒大小姐呀，对外人呀，那是大小姐脾气，但你记得，她只是嘴硬心软，不是看不起别人；对家人和仆人，那叫一个温柔啊！”小左面上带着回忆道。
“那大小姐喜欢吃什么干什么呀？”小右抬起头有些急切的问，又在小左惊讶地表情中尴尬的挠挠头，“我该拿什么讨好她呀？”
“奶也没怎么接触过大小姐。前几年大小姐在家的时候，我还能时常见她和二小姐在后院玩闹。大小姐13岁的时候还特别爱踢毽子和捉迷藏呢！两个人你追我赶的，欢声笑语。”小左从口袋里做作的掏出一块绣着青竹的白手帕，抱在胸前感怀。
“两年前呀，大小姐特别喜欢带着二小姐偷溜出去玩，就喜欢去西街吃那摆摊了十几年的馄饨摊子，听说大小姐回来后，就前几天，两人还去了几次呢！大小姐喜欢吃的东西可多了。像桃花酥、雪山梅、蜂蜜花生、水晶软糖、冰糖核桃、鸽子玻璃糕……老多了。咱家买不起贵的，但这桃花酥和蜂蜜花生还是能买上一些的。到时候呀，保准你能听上国外的故事。”
“啊？可是吃食好贵的，那大小姐没什么喜欢做的事吗？”小六应该是年纪小，小右模仿起他来扭扭捏捏的。
“你个吝啬鬼，你奶什么时候教你只进不出了？不想买桃花酥？行呀，那你先买上两张位置不错的戏园的票，再请大小姐看上一场电影，再陪着大小姐逛个街，当个小厮帮着拎东西，最后你再请大小姐去那太平食铺去吃顿饭。”
小左带着怒意，指着小右的鼻子就开始阴阳怪气，“听管家说，大小姐最近挺喜欢吃太平食铺的东西的。我保证大小姐肯定愿意和你边吃边说国外的趣事。哼！”
潇璟言带上几分笑意，倒是觉得这林大娘像是舒家人，都是大大咧咧又真诚待人的性子。
“还有其他的吗？”他问。
“还有，林大娘说舒家二小姐喜欢咸的，和大小姐不是同一个口味。她也不喜欢看戏，像其他的小姐一样，她喜欢娶歌舞厅去跳舞，在家开个怕……爬梯？我也不懂什么是这个。我们躲在墙角外头，就听到了这么多。”
小左把话一次性说完，便和小右站起身，朝着潇璟言又行了个军礼。
“爬梯？那叫party！”萧璟言无奈的把手上转佛珠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行了回去休息吧。记得去找杨副官领10个大洋。”
“是！”
两人高高兴兴的准备回去，身后幽幽的传来少帅的一句话。
“对了，明日训练结束后去找杨副官，当着他的面做上一百个俯卧撑，再跑上20圈。”
“啊？少帅……”
“嗯？有异议？”萧璟言低着头问道。
“没有！保证完成任务。”两人转身行了标准的军礼后，转身跑走了。
萧璟言坐在台阶上感受着清爽的凉风，默默地转着手中的佛珠，许久才喃喃道：“桃花酥？蜂蜜花生？冰糖核桃？看来舒若喜爱甜食。”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晚上12点3分，该睡觉了，明日还要早起。
*
“爹娘、小妹，你们便别送我了。”茹静无奈的拦住依依不舍的三人，有些无奈道，“我只是去潇家公馆去玩，怎么一个个的这副表情，我又不是出国。”
“姐姐昨日也出去了，今日还出去，我又要白日看不见姐姐了。”舒菱面露难过，靠在母亲身边。
“害、我们这不是先把你送到门口嘛！行了，你快去吧，别让潇少帅久等了。”舒老爷也觉得这态度似乎有些许的奇妙，看着家人确实不舍的状态，也觉得好笑。
他朝着茹静摆摆手，又挤了挤眼，然后一手揽着一个，把夫人和小女儿全部哄到了屋里。
第13章 民国留学大小姐13
“这里是潇公馆，小姐有什么事需要找潇少帅吗？若是没什么事，请您尽快离开。”
茹静刚走到潇公馆门口，便被两位守门的小兵拦住了去路。
他们并没有见过茹静，冷着脸端着长枪的模样着实是有些吓人。
“我是舒若，舒家大小姐，你们潇少帅的未婚妻。怎么？来不得你们潇公馆吗？”
茹静沉着脸，摆出了舒家大小姐应有的架势。
“自然来的了。”身后汽车刹车声响起，随后便传来潇璟言的声音。
“见过少帅！见过舒大小姐。”两位小兵先是两眼放光的看向茹静身后，行完军礼后才又朝着茹静行了一礼。
茹静朝着他们点点头，也不在意。
这里虽不是闹市，但街上车来车往的十分正常，茹静也没有来一辆车就看一眼的习惯，现在确实是热忍不住回头有些惊讶能在门口看见他。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公务不重要还是昨日跟本小姐约会，心情激动睡不着觉？”
茹静看着他眼下若隐若现、虽然浅浅的，但确实是存在的黑眼圈，忍不住调侃道。
“那得看你想听什么原因了？”潇璟言心情极好，手里还拎着几个油纸包。
长腿一迈，两步便走到了茹静身前，微微低头和她靠近。
“你……你干嘛？”茹静先是眼神飘忽，双颊也慢慢红了起来，最后软绵绵的瞪了他一眼，后退了一步。
门口那两个小兵虽然不敢直视，只能偶尔斜着瞄一眼，但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走了。第一次和舒若约会，心中确实激动，难免睡得晚了些。路上恰巧路过祥和铺，恰好开着门，想着你或许喜欢那里的吃食，我便买了一些。”
萧璟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左手抬起来，把手里的油纸包拎起来在茹静面前晃了晃。
桃花酥的香味瞬间便冲进了茹静的鼻子里，使得她眼睛亮亮的，看向潇璟言的眼神既惊喜又羞涩。
“你买了桃花酥吗？我闻到味道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桃花酥的？”
茹静被他拉着，往潇公馆里走，边走边问。
“我还知道你或许会喜欢蜂蜜花生？冰糖核桃？或者甜丝丝的糯米糕和桂花糕，又或者是……”
“呜，你快别说了，我都想吃都想吃。”茹静看向他手里油纸包的目光越发的胆大直白，垂涎欲滴的模样看的潇璟言越发好笑。
“你猜我买了几种？”
“那三种……四种。”茹静先是看油纸包几眼，又观察他的眼神变化，“难道是五种？祥和铺不是人手不够，每天最多只卖五种吗？”
她有些纠结，恨不得现在就打开看看，然后塞嘴里尝尝。
潇璟言还没见过她这副馋猫样，觉得甚是可爱，可爱到……恨不得把祥和铺子买下来送给她。
慢慢的，他步子越发的小，直到茹静走到他身前时，才凑到她耳边，用小小的声音说道：“我买了很多、很多种。”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带来几分绵麻痒痒的感觉，茹静嗖的一下便把脖子缩进了旗袍里。
潇璟言先是一愣，随后看着她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