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楚瀛洲才注意到自己的这个皇子,长得极为似自己,面部线条硬朗但太过瘦弱。
端看五官剑眉星眸,鼻梁挺拔,嘴角抿起,神色透露着平静,神态却也有些像清儿。
莫名有种好像这是自己和清儿的孩子一般!思及此,也对那双蓝色的眸子没有了不喜。
伏妜吩咐小宫女布菜,然后便不理会楚瀛洲,只不时会给不怎么动筷的楚玄云夹菜。
感受到一旁楚瀛洲带着些许艳羡的目光,伏妜手微顿公筷夹了一根青菜放在楚瀛洲的碗里。
看着那根青菜,他目光有些不可置信,不可置信的是清儿竟然主动给他夹菜了。
但伏妜面无表情也没有和他说话,转头继续给楚玄云夹菜,一边说道:“以后便不用饿肚子了。”
楚瀛洲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把那根青菜送入口中,很是满足。
刚对小皇子产生愧疚心理,便听见小皇子坚定的“嗯!”的一声,满脸带着肉眼可见的对楚瀛洲的显摆,愧疚心理荡然无存。
脸黑了一瞬,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毕竟好不容易清儿对自己有了进一步进展,若是贸然说出什么话,恐怕会适得其反。
其次,他心底暗叹,自己到底是亏欠了这个儿子良多。
晚饭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通报,说是国师求见。
楚瀛洲皱眉心下有些烦躁,舍不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温馨,但国师每次出关必有大事发生。
心下虽有些不舍,也还是叮嘱了几句后便起身离开,只是脚步相较从前慢了许多。
伏妜没有起身去送,楚玄云碍于孝道,起身恭送了男人出门。
但也只有一瞬很快便坐回原位,然后欢喜地坐在那里偷瞄着伏妜。
走到门口的楚瀛洲回头看了用膳的一大一小,那场面就好像是不入凡尘的清儿也沾染上了凡人气息,不再那么的难以触碰。
他心里忽然涌起莫名的情愫,有些眷恋又有些酸涩,轻叹了口气便抬步离开。
伏妜当然没有错过楚瀛洲看她的目光,只不过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继续安抚着小皇子。
待他走远了些,伏妜才看向一边的小宫女,轻声细语道:“去把门关上吧。”
那小宫女面上一喜忙答了声“是”,小姐今天使唤她了!然后带着欢欢喜喜肉眼可见的雀跃关上了房门。
伏妜摸了摸楚玄云的小脑袋,示意小家伙稍安勿躁。
“玄云。”
楚玄云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楚清清,“怎么了?姐姐。”
母妃二字终究是唤不出口,仿佛唤出来后便再也没有可能了。
“你知道为何我会留下你么?”伏妜放下手中筷子,看向他。
楚玄云歪了歪脑袋,抿起唇角还是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因为嗯...姐姐想要以后有所依靠?”
伏妜摇头道:“因为这个天下该换一个君主了。”
小少年却没有多惊讶,他虽然一直无人教导,但仿佛在这方面被仙人眷顾了一般一点就通。
姐姐,我会如你所愿的。
到那时,你是否能够垂怜我一次,是否能为我而留下。
伏妜站起身走到窗前,让小皇子一个人暗自消化着。
窗外,繁星闪烁。
“玄云,我们走吧。”她柔声道。
“嗯嗯。”楚玄云回过神来乖巧的应道。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华洒落在地上,小皇子回头望去,只见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交织成两幅唯美而温暖的画卷。
后来很多年,他一直在想,如果时间就在这里停止,该有多好。
......
楚瀛洲刚走在御书房门口,眼眸抬起远处的宫墙映照在他的眼里。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正行驶在时空隧道中,一切都在往后退。
“陛下。”一道似乎夹杂着无尽霜雪的男声响起。
楚瀛洲才从刚刚的恍惚中反应过来,只见一席白发倾泻而下的国师,转身正看向自己,那是不同于伏妜一般的超脱凡尘。
若说伏妜是宛若高山之巅的纯净圣莲,那么国师便是深藏不露的寒潭,冰封千里的凛冽寒气,孤傲清高而遥不可攀。
“国师。”楚瀛洲道。
国师朝他行了一礼,说道:“臣拜见陛下。”
楚瀛洲看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不必多礼,“今日国师突然到访可是出了何事。”
国师道:“臣昨日观天象,发现帝王命格之人已经出世。”
听见这话楚瀛洲不动声色,指尖的玉扳指被旋转了一圈问道:“可知此人何人?”
对面青年摇了摇头,他的面上没有任何神情,仿佛天下万物都不能让他有什么变化。
“天数混沌,无法窥测。”
楚瀛洲眯了眯眼放下旋转玉扳指的动作,沉吟片刻才道:“朕知晓了。”
“臣告退。”
国师说完抬脚便走,只剩下楚瀛洲一人站在原地。
站在原地的男人,目光跟随着国师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自古天降福泽者,皆为上苍所钟爱,这是一种天赐福泽。
楚瀛洲想起清儿的命格,他手中的扳指被取下,勾起唇笑了一声。
手掌握紧,眼里带着狠厉,帝王之气倾泻而出。
刚进殿的李德禄吓得跪倒在地,心脏剧烈的狂跳差点喘不过气来,等到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呼吸。
“去查,朕倒想知道,到底是哪个逆贼胆敢窃取朕的江山社稷!”楚瀛洲声音很是平静,却又莫名带着杀伐果决。
“遵旨。”李德禄擦了擦额头上流出来的虚汗,躬身退了出去。
第4章 病弱贵妃白月光4
夜幕下,繁星点点,月辉倾泻,银盘挂满整个天空。
夜深露重,宫中巡逻的侍卫不断走动,小宫女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周围的灯笼散发着幽绿的烛光,朦胧的照在她身上。
“咔嚓”一声,小宫女立刻回头,只见一块碎石从墙壁上掉下,正砸在她脚下的青砖上。
她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小石头后,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心翼翼的踏过小石头,继续朝前走。
突然,她顿住步子,警惕地看着四周,只听到一阵破空声朝她扑来。
小宫女下意识的抬手去挡,但还未碰到东西,颈后的的疼痛使她闷哼一声,无力的倒在地上。
暗处之人走出来,借助月光,一身青衣,容貌暴露在月光下,俊美清隽,眉眼间却带着几丝戾气。
他看着昏迷的小宫女,脸上划过一抹讥讽。数次往来皇宫,没被侍卫和暗卫发现,这次居然不小心发出了细微的声响,惹得一个小宫女发现,所幸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明早起来就忘记了。
他弯腰捡起那块碎石,在掌心化为齑粉才抬步离开。
清儿这个时辰应该睡了,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块玉佩还是幼时和清儿订下婚约时的。
只可惜清儿的命格……
想到此处,男人眸中划过偏执与急迫。
华阳宫
伏妜喝下药后无奈于身体原因,喝完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陷入梦境。
青衣男子坐在床边,看着她越发出众的容颜,万物都对她垂怜,他伸手轻抚她柔软的发丝。
吸入了一丝伏妜身上特有的异香,低声呢喃道:“清儿,不要怕,我会守护你,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罢,俯首吻了一下她的发丝,眼神宠溺又眷恋,似乎要融化冰川。
他将伏妜抱在怀里,低笑一声:“怎么办呢?清儿,我快等不及了。”
天色破晓,远处晨光初透,光亮从窗户照射进来,洒落一室宁静。男子这才起身,替伏妜掖好被子悄悄地出了寝殿。
他站在寝殿上方,看向外面的景象,目光悠长,似乎在追忆着曾经的过往。
良久,才叹息一声,踏着虚空离开。
此刻,屋内,伏妜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一丝困倦有的只是冷漠。
苏鹤清,当朝太傅嫡子,与楚清清青梅竹马指腹为婚,却无奈于楚清清命格特殊需要龙气庇佑,只能入宫为妃。
换而言之,谁是帝王那么谁便能拥有她,而苏鹤清也从那天起在江湖中换了一个身份,建立了一个江湖组织。
可惜,最终也被女主光环影响,成为了女主的裙下之臣。而原主到死,也以为她的鹤清哥哥是不会忘记她的,却不知父亲的死也有着他的手笔。
……
翌日
“清儿醒了吗?”门外响起了楚瀛洲的声音。
伏妜淡淡的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被身边带着羞赧的侍女伺候着穿衣梳洗。
锦玉暗自哼了一声,像一只亢奋的大公鸡,挡住小侍女们如潮水般火热的视线。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们背地里,以谁碰到了自家小姐为荣!不就是摸到了一片衣角吗!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