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含雪_胖哈【完结+番外】(100)

  她就被救下了。

  又委委屈屈扯着袖子被先生们挨个训斥。

  但,她总是招人疼的,先生们疼爱他们姐弟,打手板都轻得蚊子都打不死。

  她还挺能装,打一下,就哎呦一声。

  挨完打,还不忘让他弟弟把枝头那一颗最红的柿子摘下来。

  “我刚刚观察过了,它熟透了,可以吃了!”

  “肯定很甜。”

  气得徐君彦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认命跟先生借了钩子....一群学生跟先生聚在树下勾柿子。

  那天,他在那看了很久。

  很久。

  但也就那一天,他犹豫了,可还是辞别了年少时期的师长,远赴战场。

  那时,他在想:男儿未必要志在四方,但乱世已至,有些仗还是得打,他跟一些人打完了,这里的这些人就不用背井离乡,遭逢厄运。

  他会给他们打下更好的前程,更好的国家。

  像那柿子树一样硕果累累,让她跟其他女孩一样,年年风华,无拘无束。

  他那会匆忙,堪堪秘密托付师长帮自己看顾下徐家,因怕败坏她名声,只说看好徐君彦,认为后者将来乃有望仕途,徐家安好,才能让他仕途顺达。

  师长当时的眼神似乎意味深长,又不太赞同,但还是答应了。

  后来两年间去信告知,提及她很多事....以及她的追求者之众。

  他急,可脱不开身,也不敢在羽翼未丰时被当时掌帅的帝王知道,于是忍着,在战场上越发勇猛上心,想早点建功立业.....让任何人都不能掌握他的婚姻跟前途。

  后来......

  在她嫁人后很多年,他去了那私塾很多次,很多次。

  也一次次接近言阕,隐晦打听,夜里反复思量,跟内心的魔鬼打架。

  最后还是.....认了。

  命该如此。

  ——————

  时隔多年,事态已变。

  他非德行无暇的君子,也非义勇无双上战场的将军,他觊觎她,贪图她,无数次想借强权染指她。

  也逼得她自解衣带。

  风华半露,在他面前,已愿任他予取予求。

  柿子树啊,最红最甜的那一个。

  蒋嵘不能否认他的打算:他要登堂入室,要成为她身边乃至余生唯一的伴侣,他要她能如他最初的设想一样,与他共享这辛苦打下的权力富贵,不必在别人面前从了世俗的端庄,不必人前装贤良。

  他要她,共享这江山。

  这才是最初的,最本该的结局。

  看她脱衣。

  眼神是温热的,但心脏却凉了下去。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的柿子树,顿默了下。

  上前。

  她没有退,本身后面也没退路。

  宽松的衣襟,雪白细腻的锁骨因为紧张而微动,若有雨水盈续在上面,会摇晃,会淌下晶莹的水珠吗?

  他到她跟前。

  半跪下来。

  在她腿前....

  徐君容吃惊,吓得贴紧衣柜。

  等意识到他只是拿起她的外袍,她才回神,面色全是燥红跟羞愧。

  她想....想歪了。

  而起来的蒋嵘也愣了下,觑着她,神色非常不好,抓着外袍的手指握紧,“你与言阕,这般?”

  徐君容刚刚还在掩饰自己的失态,一听,羞恼万分,“你胡说什么!”

  “没有的事!”

  “他是君子!”

  “你下流!”

  她连连否认,又急于骂他。

  脸上却红得要滴血。

  蒋嵘面无表情:“你知道我说的意思。”

  “其实你们是夫妻,又有女儿 ,也正常。”

  “为何如此着急否认?”

  徐君容一下卡住,人在急恼的时候,毫无理智可言,“我,我年少的时候看的,那些话本,乱七八糟的话本....当然是别人给我的!”

  “我就不小心瞟过,我不喜欢看!都是些下流东西。”

  “对啊,我跟他是夫妻,夫妻敦伦也是常理,你凭什么问我这个?”

  “我就算跟他....”

  腰肢抵靠了梳妆台。

  她吓得噤声。

  但蒋嵘。

  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但单手搂着她,搂在怀里。

  她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以及沉闷的疲惫。

  叹息绵长。

  “我确实在要挟你。”

  “要你,没有退路,只能去我的王府。”

  “不要再去别人家了。”

  “行不行?”

  徐君容一下子惊住。

  其实,她隐约意识到他对自己有过心思,且真心。

  因为但凡为自己母女跟帝王对上,若还不算真心,那她对这人世间的情爱要求也过于严苛。

  可她心里有桎梏。

  他们的关系,太难以解释了。

  “蒋嵘。”

  “你可想过你的妻子吗?还有你的儿子。”

  “为人在世,不是只有情情爱爱

  是唯一所求,就好比你作为征战沙场的将军,当知道家国与生死,乃至道德荣辱其实都比情爱重要。”

  “情爱如楼阁,来来去去换谁都可以。”

  “可责任不是。”

  “你就这么把我们母女套进你的世界里,却没想过原本就在你世界之中的其他人会因此受损吗?就好像,你跟你的其他兄弟姐妹,那些王爷公主,设身处地,你的父皇,陛下他如此行径,你们也不见得开心。”

  “人心一贯如此。”

  她不是迂腐的人,从小就混账,不需要别人来训教她放开,寻找新的前途跟欢愉。

  但她之所以做不到,是牵扯太多了。

  她放不下责任。

  同理,她也瞧不上没有责任,一味为了情爱如何如何的人。

  她选言阕,很大缘由是他的善良温柔,他一族多如此。

  蒋嵘低头:“她知道,最早就跟她言明我心里有人,给予不了别的,我帮她改变在谢家凶险的处境,予她权力富贵,让她施展抱负,经营生意,掌家执权,甚至武力调配,让她自由得意,她也不求情爱,只要这些。”

  “你成婚生女,我亦成亲有子,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也没想过辜负其他女子。”

  “只是,后来我不知她病故,亦没想过你跟言阕会遭遇那样的事。”

  徐君容发怔,突然问:“到底是谁要杀言家?”

  蒋嵘盯着她,眼底暗沉翻涌,“言阕他自己知道吗?可跟你说了?”

  徐君容:“你能赶到,说明你提前知道消息了。”

  “所以,应该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呢?”

  从暧昧,到交心,再突转急变。

  也就是一刹的事。

  蒋嵘安静,整个小院似乎也无比安静。

  徐君容留意到这人的手抵着腰上的剑柄,缓缓拔出。

  第66章

  ——————

  母女俩都没有任何武力。

  但蒋嵘的剑跟蒋晦的剑不一样。

  后者的剑, 名贵无双,有神山峻岭的锋芒质感,本身却是轻薄蝉翼,以迅疾肃杀为主, 在剑刃不同的照光角度, 可瞧见不同的风采。

  熠熠风华。

  但蒋嵘实在雍容沉稳, 剑就有了十足的王者之风,有点像一片海。

  波澜不惊,厚重又随时可起哗然海啸,倾覆凡人。

  而这样的人,这样的剑,岂是无练武基础的徐君容可抗衡的。

  她眨眨眼,几乎以为下一当场, 自己就要人首分离。

  但。

  剑搭在了边上桌面。

  他松开手。

  “我若是说, 是言阕提前与我密信,让我赶来提前救走你, 信不信?”

  他不用“本王”这种尊严称谓, 而是用了“我”,徐君容是震惊的, 但半信半疑。

  蒋嵘有备而来,从衣内取出信递给她。

  这封信能解释他当年为何能赶到, 毕竟当时言家是有预感的, 带着秘密逃难,再不够缜密,也不可能被太多人知道。

  所以宴王赶到的那一刻,徐君容在俩母女即将遇害的那一刻,她看到他的那短短时间内, 从欢喜到恐慌,甚至深深的猜疑跟忌惮,都不可言说的。

  她打开信,看了一会,神色从沉重,到恍然,最后眼含热泪。

  蒋嵘看着,能体会到她跟言阕感情之深,其实他当年刚拿到信,是震怒的,怒他没有提前说,把她拽入那么凶险的处境,更怒他原来早就看出自己喜欢徐君容。

  最怒自己既不够凉薄自私,又不够正直良善。

  在那痛苦的两端中间左右摇摆。

  就好像刚刚,他明明可以趁机,可他还是放弃了。

  “你们,少年夫妻,感情深厚,是我再有私心也不能否认的事实。”

  “但我当年匆忙赶去,再恼怒他,也没想过让他身死当场,让我敬佩的言家一干名医跟无辜之人全为之丧命。”

  “可信里提及的祸害源头,你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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