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多少人能通过筛选?
不少人表情异常,很不好看,尤其是两位王爷外加官员。
连温怀之都察觉到这几个当官的不太对劲。
可能,在温泉别庄那会属于聚会,他们的时间是腾出来公开的,但来关中城之前的十三日,他们可能都有一些私人之事是无法言明的。
这一日,他们到底该如何解释?
而了尘作为十四日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反而没事了?
这位大师怎么带着一些邪性。
“言大人,又是你救了我。”
他感慨真诚。
言似卿面色淡淡,“大师说早了,你十四日没有解释,也可能是对方同谋,帮他分尸。”
听藏:“......”
“了尘,你还是别说话了。”
室内一片死寂。
不少人被言似卿打得措手不及。
简无良这才知道她的目的,再仔细端详这些人的神态,心里暗暗想:这么多人有问题?
蒋晦却暗暗明悟:别的不说,牵连党争的,在来关中城之前就因为雪人沟的案子避讳长安,或是找自己的主子密谈,要么在私下扫清自己的首尾嫌疑,哪能那么清白。
至于最不清白的,无疑是跟白马寺有关的某些人。
他们,在十三日一定见过面。
而且不会在关中城,而是在其他隐蔽之地,那就有一段时间是无法解释的。
泠王表情惨淡,眼底惊疑不定,竟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盯着言似卿,既凶,又忌惮。
“你.....”他竟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可以想出许多种托词,甚至有的是人帮他圆谎——但眼前人,不仅有大理寺少卿,还有这最难缠,短短几个月连破许多重案的言似卿。
他仿佛又回到了鲤鱼斋那会。
——明知两位才女博学聪颖,何必班门弄斧。
所以他沉默了。
蒋晦的目光如电,瞬间落在沈藏玉,也就是齐无悔身上。
他的表情是静默的,想十二月必来的一场雪一样自然冷漠。
但蒋晦留意到这人的手指在无意识摩挲食指指甲,而他目光扫过——言似卿也在看这人的手指。
年少相识,夫妻多年。
她的枕边人心智不如她,也不够了然她的深浅,所以此前就震撼她的手腕,此刻也因为被她钳制而焦虑。
她是了解这位枕边人,甚至猜到了他从长安出来,一定会见自己的“主子”。
因为这人就是这样的,热衷于追逐更高的利益,但让他去承担独立的责任,很难。
他喜欢找个靠山。
又不想让人知道他依靠别人,遮遮掩掩的。
不管是当初投军,还现在,他都是这样的内在。
小细节,大心思。
这对于沈藏玉而言当然是噩耗,意味着两边谋算的不对等,可在蒋晦看来——这人的档次也配让她珍贵的光阴付诸于此?多让人嫉妒啊。
言似卿本来有些意兴阑珊,也在等自己这位前夫跟隐藏在这的主子回应。
却听见细微的声响,眸光微顿,落在某人更小心眼的行为上——他在抠桌子角。
所有人都留意到了。
因为它有声音啊!
既没素质,又小孩子脾气,坏坏的。
他故意的。
在众人,包括言似卿都看向他后。
这位世子殿下来了一句,“干嘛,我是抠桌子,又不是抠脚,看我作甚?”
言似卿:“......”
真的是。
被他这么一打岔,气氛好一些了。
廖家祖母看看周遭多人,想了下,主动开口解释自家人的去向。
依旧有人证。
小的去见朋友了,一群人闹腾,有的是认真。
老的跟其他当地的老骨头喝茶去了。
当爹的与人喝酒——还是跟书院院长温怀之等人。
“我们书院不少人本来就是提前到的关中城,只因书院坐落之地本就在长安与关中城交界郊区,占山为主,不少师生常来关中,甚至有些人常住城里。”
“十三日那天,我们与廖先生提前于城中贤者茶馆品茶,同行的还有许眙,刘无征跟赵跃三人。”
说起来,因为温泉别院这边实在权贵云集,显得聚会的核心人物,新科状元三人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起码在这十几人被带到这个房间接受审讯的这短短时间内,没多少人在意过这三位风华人物。
再是才学顶级,这里许多人何尝不是曾经的风华人物。
魏听钟,当年乱世时,若非鼎盛风华,也不会被昏君与前朝权贵迫害。
他是三朝最有名的探花郎。
蒋晦,在蒋氏还未举棋逐鹿时,在当地诸州也是年不过十四就闻名的天才,后为家族大业,弃文从武,又有多少人记得这件事呢?
简无良在担任大理寺少卿之前,年少时亦是登榜三甲。
别提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最聪明的人,她并未得到科举的资格。
现在,她似乎也从未留意过曾经资助过的旧人,他是新任榜眼。
但别人可都留意到的,甚至简无良在拿到言似卿给的雀观楼令牌时,还跟下属提到春闱结果,就是想着这事言似卿可能在意。
现在看来,她不在意。
许眙作为状元,长相竟比过往历朝历代的惯例异常一些——一般探花为最佳美男子,容颜可嘉。
但这位新任状元长相几位端丽秀气,也更寡言,眉眼透着三分忧郁,实在是怀渲公主最喜欢的那一款。
比起他的寡言,刘无征的木讷,探花郎则是活泼开朗,话痨得很,之前关于十四日行踪的审讯,他第一个开口解释他们三人的行踪。
现在,依旧是他。
他说:“对的对的,十三日那天我们三人跟着山长一起见了廖先生等雅客,纵论古今,琴棋书画,国策政议,上下千年,无一不涉猎,言大人,我们也提到了经济之事,说起这沿海商务.....”
他看着言似卿,说得很起劲儿,还拉了椅子往前挪了挪,试图凑近点....又被面无表情的刘无征揪着后衣领拉回去了。
言似卿:“.....”
温怀之尴尬打断他,“也没这么博学,阿跃你别乱说。”
天杀的,怎么觉得这学生越夸越容易败坏自家名声?
许眙跟刘无征满脸无奈,也都跟着否认了。
赵跃:“不会,我们明明提到了言.....”
好了,她要开始夸言似卿了。
言似卿扶额,难得打断别人。
说:“赵公子,温山长不耐茶性,喝多了容易失眠,他是长者,又是师尊,你们不管谈多久,都不可能在贤者茶馆待太久,所以你不必细说那段时间你们喝茶时聊了什么,说后面你们分开后,各自去做了什么。”
她依旧温和。
但并非只针对某些人,她对谁都一样,在没有确定凶手身份前,没有特别的严苛。
许眙:“我去书店买书了,书店名三条柳,关中城的第一书店,有人可为我作证,我在里面看了两个时辰的书,午时按约定与两位同窗吃饭,后午后回客栈休憩,客栈有人可为我作证,后面我再没出去过。”
刘无征迟疑了,没有犯白马寺一样的错误,因为那次撒谎,虽是不想得罪怀渲公主害了自家师长,但确实给调查一方带来麻烦。
他这次解释了句:“从茶馆分开后,我去了观月街附近逛街。”
赵跃:“啊,那不是听雨楼附近?我差不多也在那边,在那逛乐器铺子,你小子,既然同路,怎么不跟我一起。”
刘无征别开眼,不语。
言似卿看着刘无征,神色无波无澜,“有人作证吗?”
刘无征:“.....”
“有,我去了关中城的雀观楼。”
简无良:“......”
听藏提及自己跟了尘当时在别馆整理当年雪人沟亡者英灵的超度经书,也都没出门。
这么一看,依旧是有人证的。
剩下的,也只有两位王爷跟三位官员了。
蔡康信有所顾忌,拉扯了下衣领,道:“本官在官僚驿所处理公务,回归时有门卫见证,后面也没出去,这也算是作证了吧?”
柳断刀冷哼,“本官去了关中城巡察兵务,当地官员作陪,你们去询问就是了。”
现在,只剩下三位了。
冽王,泠王跟沈藏玉。
简无良也在想——都这么久了,还没想出对策来应对言似卿的询问,所以,两位王爷到底哪一位是这位新任殿前红人真正的主子。
不过,言似卿突然打破了沉寂。
“碍于两位王爷身份的特殊性。”
“此番调查不做公开。”
“可以私下,单独 。”
什么意思?!
所有人一愣。
泠王觉得这人就是针对他们,冷笑:“什么意思?你要单独审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