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泥鳅一样,躲着他。
都在他的府里了,倒是比以前更难见到。
他忍不住了而已,甚至屡屡生了不正当的恶劣之意。
她怎么就这么信他的品德?
“这是最近十日唯一能想到正大光明的理由。”
所以,她误会了?
“抱歉,王爷是正人君子,是我误会了。”
“实在....”
徐君容整个人尴尬无比,满目羞红,起身抱着猫要走。
但腰身被攥住了。
拉了回去。
“你怎么跟以前一样,还是这么好骗。”
“徐君容。”
“本王非良人。”
“至少绝非言阕那般君子。”
“你最好习惯。”
————————
猫咪跳落地面。
喵喵疑惑,回头,歪歪脑袋。
盯着,也听到了人类的低喘,衣物的摩挲。
片刻,徐君容衣物完好,但手指掩了衣领下的红痕,表情复杂看着蒋嵘离去。
刚刚,她都以为他会趁势继续了,得偿所愿。
毕竟她也没有抗拒。
可他没有,点到辄止,衣服都没碰,就是手指拉扯开衣领,总碰她颈下.....
好像要叼着她的脖子,生吞了。
可还是停了。
既非良人,又坏的不够彻底。
这样的人,会很辛苦,恐怕在面对君父时更痛苦。
徐君容叹口气,坐下了,喝了水。
才发现对方有东西落下了。
仔细看,是细长的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簪。
美得惊心动魄。
他藏在袖子里面,悄悄带来,又偷偷放下,跟做贼似的。
——————
樊香楼。
言似卿进了屋子,闻到了浓烈的香味,这很正常,青楼女子以香置办房舍,有些甚至会催情。
她目光定在那,正要开口让她灭香。
花魁主动过去,把香熄灭了。
“公子,您来,是为了查事的吧,那这香就不适合用了。”
言似卿笑:“芍云姑娘好聪明。”
芍云笑,拉了椅子,倒了茶水,客客气气的,毫无在外的媚态,只说:“其实我倒是想让它发挥一些作用,就是怕公子身边这两位厉害的大哥把我劈了。”
“我们这是赚钱的营生,最忌讳要人命。”
“客人的命都如此,遑论我们自己的命。”
这人倒是敏锐又实在,难怪混得开。
言似卿手指搭着桌子,问:“其实没什么厉害且隐秘的问题,多数普普通通,姑娘你实诚做答就好。”
这么说了,反而感觉难回答了呢。
芍药笑,撑着下巴靠近瞧她,眉眼弯弯的,似觉得眼前人秀色可餐,乐于陪伴,又似无限配合。
“好的,公子请说,人家一定知无不言。”
言似卿对她的热络跟放肆眼神泰然自若,轻问:“你们这,钱多吗?做事累吗?一日要多久,可有休息的时间?寻常吃喝如何?会被打骂吗?”
她这问的,好像要来入聘从事似的。
芍云都迷糊了。
简无良两人也大为吃惊。
第91章
——————
来樊香楼自然是为了调查。
简无良两人想过言似卿可能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 才坚定来了樊香楼,一路上,因为言似卿疲惫,都在马车里面睡觉, 他们也不好问她案情。
忙碌如斯, 转头又到了樊香楼, 这时候有芍云在,更不好问了。
她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这或许是民生之事,但毕竟是......青楼女子,似乎是世俗之人判定的最底层之人,于是她们的俗,就成了低俗。
言似卿却没这方面的态度——她甚至随手就喝了芍云倒的茶水。
简无良跟周厉都莫名有一种感觉——言似卿这种长期与民生经济百姓供需接触的人,她知道下面的老百姓如何艰难, 这种艰难涉及方方面面, 艰难的人身份也千奇百怪,如果真观察她往日言行, 会发现她对这些人的宽容与好感, 远胜于对他们这些权贵。
是,简无良跟周厉都知道自己这些人在她眼里都属于“特权之人。”
尤其是周厉。
他莫名不自在, 抬手摸了下家族玉佩,有些涩然, 于是端了四杯茶水中的其中一杯, 一饮而尽。
芍云擅察言观色,虽刚刚被言似卿看似十分正常又显得格外不正常的问题给弄迷糊了,但现在又清醒了,斟酌了下,道:“那得看公子您问的是我, 还是樊香楼本身了。”
钱多,但不过她们的手,到她们手里的肯定很少。
言似卿:“都问。”
芍云:“那涉及楼内的,我不能说,不然就活不了了,这也是我们行规。但于我自身的话,不算多,比起那点低俗事儿带来的暴利,实在九牛一毛,可若让我跟外面辛苦做工的人相比,又是多的。”
“诚然,我们这种活计见不得人。”
“累不累的,看自身接待的客人如何,也看客人多少,有些单子,一天就一个客人,但钱多得很,还有私下的赏钱,开张一天胜过一年,若是遇到一些麻烦的,那就很麻烦了,钱少事多,还容易挨打。”
她坦诚,也谨慎,不至于为了眼前赏心悦目的美色而昏了头脑,什么都说,只是言语间有些自嘲。
提到挨打,她看向言似卿,莫名有几分调侃,“公子会打女人吗?”
言似卿:“打不过。”
当前,她遇到的任何女子,老幼不提,其余的没有一个是她打得过的。
她在某些方面来看,确实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
嗯?哈哈哈。
芍云笑得花枝乱颤,妩媚天然,又去柜子上翻看了几个盒子,其中几个拿起又放下,都不用打开,最后找到了一个似乎沉甸甸一些的食盒,翻开,甜点香气扑鼻,这才走过来,“那我们这边的女子,最早是一直要挨打的,一开始吃的亏多,后来就好一些了,除非真遇到特别难缠的.....坏人?那是要吃点苦头的。”
只是这种苦头不堪说,她也不想在眼前人这提起。
对方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识过的。
“但人这一生么,不是在这里吃苦,就是在那里吃苦。”
“可能我这样的人,若不是在这过完这一生,也在自己故里结婚生子,也难说不会挨打,可能吃得还没现在好呢。“
“就好比这桃花酥。”
“小时候,我只在城里闻到过味儿,但都没见到啥样。”
言似卿:“没去店里看看吗?”
芍云:“爹娘不敢去,也怕我们讨要,可能去了也进不了门吧,但这东西,前些年我就能吃到了,随便吃,也有的是恩客送。”
言似卿点点头,拿了一块,“那挺好。”
别说,简无良听着都觉得这日子似乎比老百
姓过得好很多。
芍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言似卿:“若有病症,或者被打死的,尸体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骤然急转直下,突兀得近乎犀利,直指咽喉。
也在吃桃花酥的芍云顿了下,咽下,喝口水清了口腔甜腻,神色淡淡。
“不晓得呢。”
“烧掉了吧,乱葬岗,或者不晓得哪里好挖的土地,埋进去。”
“公子你好奇怪,为何这样呢?”
言似卿:“你们,应当很爱惜美色跟体态,能对这些甜食毫无顾忌吃喝,而且吃喝的量不少,那边好几个柜子都是空的。”
“是预感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吗?”
“及时享乐。”
芍云放下吃了一小半的桃花酥,在碟子上,轻拿轻放,微笑着。
“算是吧。”
简无良想起了那具当兔儿爷的男尸,若有所思:“有些客人会直接打死人?”
芍云语气很是习以为常,“常有的事,只是整个樊香楼都是热闹的,人人都惦记着自己的欢愉,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生死,我们都是奴籍,打死了也没事的,不会报官,最主要....我们一般没有亲人,无苦主诉讼,归属权也在樊香楼,死了就由樊香楼处置,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们是来问这些的?”
她眼神古怪,上下打量几人。
“你们,是办义庄买卖的吗?”
咳!!
简无良呛住。
言似卿却笑了笑,“此前事先叮嘱你们谨言慎行的上头人,有教过你这般谈笑么?”
芍云一下子淡了脸色,沉默不语。
周厉眯起眼,神色冷厉。
简无良咳嗽完,起身走到窗柩边上,从窗纱外侧用手指抹过,“这里还有些尘垢,是多年熏香沉积下来的,但箱盒这些却是擦拭得一尘不染,你们这樊香楼近几日大扫除过,但时间太赶,又怕声张,让人知晓,所以只在屋内清理,屋外窗柩这些容易被外人瞧见的清理活计就没做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