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似卿:“难道不是因为知道我在药汁里用蛊虫引毒提前发作吗?”
魏听钟完美的皮囊脸颊肌肉僵了下,看着她,神色震惊。
泠王:“......”
他不震惊,但他依旧用无言以对的表情回应言似卿的吓人言辞。
他是知道,并且当时就大为震撼,一点都不敢喝,吓坏了都。
言似卿:“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谢眷书跟她手下几个谢家的心腹,因为这种事,不可能我亲自安排,太显眼了,本来药物一事就是太医院跟谢氏于温泉别庄的仆人们一概照应的。”
“你在谢氏早有收买的人物,穿插在谢眷书管治的温泉别庄,就是对此有操控,你才会在那设计布局。”
泠王:“你既知道这事,就是早早就跟谢眷书知会过,安排了其他仆人在我离开后搜查房间,确定了药汁的事,因此怀疑我——那你一点都不怕你用蛊一事被我知晓后反过来害你?要知道此事一旦暴露,你也得死。”
就算是为了救人,用蛊也很容易反噬,跟谋杀无异,那些人可都是皇亲贵胄,王公大臣。
言似卿:“可是,会察觉到这件事的,除了我跟谢眷书,也只有幕后真凶了。”
泠王一愣,后恍然大悟!
要死!
让人知道这蛊的秘密也是她要以此炸真凶的手段!!!
她又提前伏笔了!
“只是,我没想到詹天理对此毫无所觉,反而是你.....”
言似卿本来就从初见那会,心底就对这人有所保留,借此,越发怀疑泠王。
泠王冷笑:“那你为什么当时不揭露我?好像那会我可就得罪过你好几次了。”
言似卿:“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定论,哪怕我确实不太喜欢你在初见时的轻挑跟心机。”
泠王一愣,魏听钟也挑眉了。
她在这种滔天罪行上一直很谨慎,不愿意随便给人冠上罪名,所以后来还是很缜密地继续往下查。
可她也一直纳闷。
“是你一直没有把我用蛊的事捅出去,我也没等到这件事的暴露,甚至我还在等待中想着,你完全还可以借谢氏那些老古董的手腕害我。”
“但还是没有。”
“这就不仅仅是别庄幕后凶手的手腕了。”
“你,那会可能还觉得我有别的利用价值吧,我想看看王爷你还想做什么。”
“果然,后来抓詹天理,从詹天理那又引出了尘。”
她的手搭着窗柩木框,细指青葱,依旧背对着他们。
泠王已经认命了,苦笑,苦笑中尤带着几分不甘。
“其实,本王也没有赢,但你也不算赢,因为宴王他....”
“泠王,你还是太小了,有时候,年纪小,很吃亏。”
什么?
言似卿转身,露出窗口大片留白。
一眼,魏听钟都沉默了。
泠王神色大变,眼底满是惶恐。
因为对面那客栈——窗户全部敞开。
弓箭手密密麻麻,弓上箭。
在他们之中,其中一个窗户,也是正对着言似卿这边窗户的窗口。
蒋嵘一身常服,甚至连甲胄都未上身,兵器也未携带。
就这么淡淡看着他们。
也....淡淡看着自己的第四个弟弟。
那眼神跟看祈王,看冽王,看所有弟弟.....一般无二。
年纪小,怎么吃亏呢?
因为没见过帝国建业的艰难,逐鹿天下的凶险,也不知父子杀戮于战场,建功,建国,一并得从龙者信仰臣服的荣耀。
“父子靠背浴血,托付前程性命,歃血而屠真龙,上位,再背德离心,至少对彼此实力是顾忌的。”
泠王始终不知兵部宴王权力之胜。
帝王不是不想杀,而是杀了,兵部大乱,外敌北逾将侵!
帝王投鼠忌器。
真正掌权者,从来不需要蝇营狗苟的算计。
最强的兵马在谁手里,谁就是定鼎的江山。
而现在帝王跟宴王各自的兵马实力对比,谁也不知道,因为他们甚至不清楚——自己手头的兵马将领里面,谁又会反水。
这是不确定性,外敌之恶又是绝对的确定性。
所以,局面能保持十数年,如今日。
你看宴王需要参与设计冽王跟祈王吗?
他没动过手。
就算元后当年真做了什么,有证据,也没什么意义。
帝王已经过了最合适铲除隐患的时间了。
——现在,宴王府确实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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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似卿踱步,走过呆滞的泠王身边,低声言语,“还有你不仅低估了你的兄长,你的父王,甚至....更低估了你养的心腹。”
泠王此刻才真正震惊。
言似卿没有再解释。
外面门一开,早就尘埃落定了。
泠王的人都被拿下了。
魏听钟把人交给下属,马上送往皇宫,人却跟在言似卿身后。
四下无人时。
“言大人是怎么确定今日宴王府绝对无碍的。”
“就这么不看好陛下的权威吗?”
这是大不敬了,但这位魏大人还是问了。
言似卿看了看他,叠好已经用过的帕子,“上次的五十万饷银,蒋晦还是用上了。”
这要么说明帝王在宴王跟外敌之间还是选择信任了宴王府,至少现在不会动。
要么说明宴王不需要管帝王态度,直接命令兵部过了其中流程,直接让蒋晦用上这一笔钱。
魏听钟挑眉,后飒然失笑。
的确。
“那,齐无悔呢?”
“你怎么知道.....他现在真正的主子是陛下呢?”
言似卿走了,留下背影。
“我不确定,但魏大人你同意了我的计划,在这守株待兔,那就是陛下的默许。”
“陛下既然默许,就意味着他知道很多。”
“那只能是有核心人物上告过。”
他可以冷眼看这些儿子斗来斗去,因为他有许多儿子,也有许多孙子。
还有时间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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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沈藏玉已经被放出了。
被皇宫禁卫带着帝王密令过了大理寺审查,在简无良冷漠的目光下离开审讯室,拉扯了下衣袖,也没有对大理寺上下露出恶意,只是淡然,淡然走在染血的走道中。
李鱼皱着眉,神色不太好看,低声说:“好复杂危险的人.....”
也毫无底线。
这算什么?投靠一个算计一个?只为攀附最高权位。
难怪连妻女都能毫不犹豫抛弃。
这种人,太可怕。
简无良冷笑,“太贪的人,迟早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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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已经提前验证在谢氏。
谢氏的雍容古老宗庙中。
长老们汇聚一堂,但第三次让一个女子入内。
历史上只有三次。
谢氏家主跟这些长老听完事情大概,也看向跪在地上的十几个老头跟一堆谢氏心腹。
这些人,都攀附了泠王。
跪着,坐着。
而庭中唯一站着的也只有谢眷书。
她今日一举之力,主动掀起这场风波,主动进攻,尽显狰狞的锋芒。
最后开口。
“太贪的人,未必一无所有,但介入党争且失败的人,一定抄家灭族。”
“现在,唯一能救谢家的人只有我。”
“诸位长辈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你们摇摆犹豫多年,都不愿意承担择选失败的结果,也无侦察真相的能力跟勇气,反正现在已到绝路。”
“那不如让我承担了这风险。”
“诸位等结果就是了。”
坐着的人集体变了脸色,不少族老甚至神情有些恍惚。
他们想到了另外两位女子。
谢后,宴王妃。
现在又加上了一位谢氏女子。
谢氏,似乎这百年来有点古怪,代代....阴盛阳衰得很。
甚至其中显现的女子之大才都远胜过许多当事男儿豪侠。
他们无奈,却又感觉十分复杂。
额,总比一个不出好?
细算来,出人才的频率还不低——三位女子也只是间隔四十多年。
相当于十几年出一位。
当然,最小的这个肯定不能跟前面两个相比,可,她似乎在蜕变,以可怕的速度蜕变。
门窗紧闭,这些腐朽的老头子们似乎嗅到了参天新木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的野心气味。
他们甚至清楚——谢眷书没有在温泉别庄那会提前把这些被收买的人提前处理掉,也是在等这样一个机会。
谢家不走到这样的绝路,这些人不犯如此巨大的错误,就永远摇摆不定,她不反击,不争斗。
那最后被牺牲的也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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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在外面等待,过了一会,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