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错_垂拱元年【完结】(100)

  萧笙所求,他给不了,娶了她,或许起初尚能维持一团和气,日子久了,唯有无尽的争执和抱怨,他不能给萧笙好的生活,但也不能给她这般狼狈的生活,他不能恩将仇报。

  但他所思所虑,萧笙怎会领情?只当他是嫌弃她没了王妹的身份依仗,又断了一手,觉得娶她没有颜面又委屈。

  “阿兄,你不娶我,那你要我怎么办啊?我哥哥死了,以后都没有人护着我了,我只剩一只手了,谁还会愿意娶我啊……”萧笙哭着把那只光秃秃的手臂伸在他面前,一遍遍提醒他,“我是想为你报仇的,阿兄……”

  她已经在抱怨他,若不是因为他,她不会到这里,更不会被人砍了手臂。

  燕回亦闭上眼睛,痛苦道:“阿笙,杀了我。”

  “你宁愿死都不愿娶我吗,你就是嫌弃我,我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却来嫌弃我……”

  “萧姑娘。”姜姮再也听不下去,不能放任萧笙如此逼迫燕回,抬步进门,这般朗声唤了一句。

  萧笙看见姜姮,抹了眼泪,一副已然被人欺负了的模样,起身站去燕回头端的角落里,垂眸低低抽噎。

  “萧姑娘,你变成而今这样,真的是因为萧参军么?”姜姮不管她是否楚楚可怜,说的话再没有什么恻隐之心:“两军对峙,何等凶险,你竟敢独自一人来到永州城,还胆大包天找去卫国公居宅,你彼时没有想过后果么?”

  “莫不是萧姑娘娇生惯养惯了,做什么错事都有人善后,有人托底,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你口口声声是为了萧参军来的,那且问,你来这里对萧参军有何助益?”

  萧笙不说话,只是抽噎声更重。

  姜姮便也微微提高音量,盖过她的抽噎声,“你来这里,于萧参军没有任何助益,谈何是为他而来?你是为了你的任性,为了你的一己私心,而罔顾凶险情势,罔顾自己性命。你的手臂为什么被砍,你自己不清楚么?你不是为了救萧参军才被砍的手臂,谈何是因他变成这样?”

  “萧参军秉性温和,不与你计较前因后果,任凭你控诉抱怨,你就这般欺负他么?你口口声声对他好,好在哪里?”

  萧笙哑口无言,无助地看向燕回,见人没有帮她的意思,恨恨瞪姜姮一眼,哭着跑走了。

  姜姮这才走近燕回,一眼就瞧见了他手腕上浓重的淤痕,像两个手镯一样,都有些发黑了。

  姜姮很快猜出,那是枷具留下的淤伤。

  他在牢中竟然被上了枷具锁链么?为何要这么对他?不是都关押起来了么,为何还要这般折磨他?

  燕回察觉女郎在看他的伤,不欲她瞧见,双手缩回被中。

  姜姮亦定定神色,没有露出太多情绪,努力平静道:“子渊,事已至此,别再执着了,人生还很长,你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阿久,别说了。”燕回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不管对姜姮,还是对镇南王。

  姜姮默然片刻,还是柔声开口,“阿兄,你可还记得,你初入京城求学,说起以后的打算,你说朝廷虽开科举,实在有许多不公之处,他日你入朝为官,首要一务,就是还学子公道。现在,你去做这事,依然不晚。”

  燕回抬眼看向她,原来他曾经说过的话,不管多久远,她都记得么?

  “阿兄,得活着才有希望啊,才有机会逆风而上,反败为胜,你如今死了,旁人只会记得,卫国公待你仁至义尽,你败得一塌糊涂,你甘心么?”

  姜姮为了劝人求生,可谓口无遮拦,全然不知顾峪已经来了院中,就站在门外,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承认,姜姮是懂燕回的,她显然很清楚燕回的心结所在,很清楚燕回是因何求死,也很清楚怎样激起人的斗志。

  顾峪皱皱眉,又听了会儿,拂袖而去。

  ······

  姜姮回去时,顾峪正在桌案旁看书,不知是没有听见她动静还是怎样,竟然始终没有朝她看来一眼,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没有问她劝得如何,是否顺利。

  男人不问,姜姮也不主动提,就这样两相沉默地坐了会儿,吃过晚饭,躺去榻上。

  夫妻之间仍是一个字都没有。

  姜姮察觉男人似乎又生气了,概还是介怀她去看燕回吧。

  明明是他允准的,她去之前还特意又同他说一次,不知道他气什么?

  他把燕回折磨成那样,谁知道他是真心让人活,还是故意羞辱?

  顾峪这个人太复杂,她看不透。

  姜姮裹了裹被子,翻身朝里侧,闭上眼睛打算睡去。

  顾峪眉心又拧紧了。

  她从燕回那里回来,就没有什么要和他说么,他不问,她就一个字都不说么?

  他之前表现的不明显么?她难道不知他介怀这事,不情愿这事?他都让步了,让她独自去见燕回了,她就一点不顾念他的心思,不主动给他一个说法,给他吃颗定心丸?

  她对燕回真好呀!

  竟还会觉得燕回是被萧笙欺负了,还站出来为他撑腰,声色俱厉地把萧笙训斥了一顿。

  她可真是维护燕回!

  他是让她去劝人的,不是让她去给人撑腰的!

  顾峪目光一沉,骤然翻身,覆在女郎身上。

  姜姮愣了下,说道:“你别乱来,你的伤还没有好透。”

  顾峪眼眸压低,沉目看她。

  这些日子,每每他起了那种心思,她就说他的伤没有好透,不能做那事。

  他自己的伤,有没有好透,他能不清楚么?

  不过,他没有强求她,翻身仰面而卧,箍着她腰将人按坐在自己身上。

  “我不乱来,你来。”

  口中说着不乱来,却是掐着她腰向上提起,隔着一层衣料对她轻轻擦磨。

  他很会把握力道,也知道哪里能让她欲罢不能。

  他的衣裳还未褪去,已然将她擦磨得面红耳赤。

  他知道她没有办法拒绝了,知道她在渴望什么,方褪去自己衣裳。

  他躺在那里,扶姜姮坐着,目光渐渐变得浑浊,就那样看着女郎像骑马一样不停地颠簸。

  姜姮羞耻难忍,想要停下来,偏他掐着她的腰,掌控着一切。

  说什么不乱来让她来,到底还是他在乱来。

  “你不要……”

  她一说话,他就故意加快打断。

  姜姮很快就累了,便是被他扶着腰也坐不住了,瘫软了身子伏进他胸膛,说什么都不肯坐起来了。

  顾峪轻轻抚着她发丝,闻着女郎头发上的香味混杂着并不难闻的汗味,没再扶她坐起,转而翻身压下。

  “你希望燕回,在哪方面反败为胜?”

  他重重贯力,看着她仰起的脖颈上细密如雨的汗珠,沉声质问。

  第61章

  听顾峪问出的话, 姜姮愣了一瞬。

  她劝燕回的话,顾峪怎么会知道得这般清楚?

  他又叫人听墙根儿了?

  她光明正大邀他,他推脱不去, 却又叫人听墙根儿, 把她当做什么了?

  姜姮颦眉不答,好似霎时兴致索然,推他道:“我累了。”

  顾峪尚未尽兴,自然不肯放她,察觉她有了情绪,下意识低头去亲她,有哄人之意。

  不想,女郎偏过头,不给他亲, 手臂依然撑在他胸膛推阻,还是淡声说着“累了”。

  顾峪皱眉, 仍是没有放她,掐着人的下巴掰过来, 再度低头去亲。

  忽觉唇瓣一痛,腥咸入口。

  姜姮竟咬了他, 都咬出了血。

  女郎唇上也沾染着他的血,她抬手抿去, 瞋目看着他道:“我说累了。”

  说罢,双脚高高抬起蹬在男人紧实的腰腹上, 借力将他蹬了出去。

  姜姮擦洗过独自去睡时,顾峪还在望着她发愣。

  许久,目光中的错愕才落下去。

  虽没有尽兴,有些憋屈的慌, 但意外的是,他并不觉得生气。

  她竟然敢咬他?

  他也咬过她,她是不是和他咬她的心思是一样的,并非出于讨厌,只是本能地想要亲近。

  都敢蹬他了,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总归,也不是坏事。

  顾峪起身下榻,叫了凉水。

  邪火被浇灭,重新躺去榻上,看看转身背对着他的女郎,想了想,长臂伸过去,想把人抱过来。

  还是被无情地推开了。

  “我困了。”那声音平淡中有些不耐烦。

  顾峪终于确定,她就是在闹脾气了。

  因为什么?

  她见完燕回归家,就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过,方才做那事,她亦是推脱,后来他问及燕回,她更是恼了。

  所以,她果真是因为燕回在和他闹脾气么?

  因为燕回的病?她一定知晓了燕回在狱中受了折磨,就是因为这个气他?

  她怎么不问问缘由呢?他不也是为了保住燕回的性命么?

  顾峪又望望女郎背影,一脚蹬下去,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踹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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