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错_垂拱元年【完结】(118)

  姜姮这桩劫难,实则因他而起。

  “夫君,你杀人之事,圣上真的不追究了么?”

  虽然齐帝口口声声是恶毒小人污蔑她,好似是为顾峪杀人寻了个正当借口,但姜姮心中仍是惴惴不安。

  顾峪低眸看她,望进她眼中,问道:“在担心我?”

  姜姮微微颔首。

  “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关心在意?”他又这样问。

  姜姮愣怔,她哪里有空分辨得这样仔细?

  且都这个时候了,顾峪还有心思计较分辨这个?

  “说,到底是因何,愧疚,还是关心在意?”男人丝毫没有大祸临头的担忧,仍是追问。

  姜姮越认真的时候,越不会说谎哄骗,望顾峪半晌,低下眼眸,却是伸臂环住他腰,伏进他怀中,郑重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是真心不希望你有事。”

  顾峪眉梢轻扬,“我明白,你这是在意我。”

  他这般告诉女郎,不管她到底是因何,总之,他要让她认定,她心里有他了,她很在意他。

  第73章

  姜姮没有反驳男人的话, 他说是在意,那就是吧。

  四月底的天气已然有些热了,概因在衙署沐浴不便, 顾峪身上的汗味有些重, 姜姮在他胸前伏了会儿,推着他胸膛抬头,又被压下来的脑袋抵住。

  姜姮身量矮些,顾峪每次都要把人提起来亲,往常都是提着腰,今日约是兴起,直接把女郎托抱了起来,举高过他肩头。

  姜姮为了稳住身形,不得不夹住他腰身, 便察觉他又……他的反应总是起得很快,每每被他拥在怀里, 姜姮就能察觉他几乎是瞬间而起的欲望。

  他结实挺拔得像棵松柏,稳稳承接着女郎, 一面按着她后颈衔唇亲吻,一面朝内寝走去。

  姜姮挣扎了下, 察觉男人比方才更结实挺拔了。

  入榻,他依旧托抱着她, 放倒人压了过来。

  而后,竟又起身。

  姜姮身上一轻, 不觉愣了下。

  瞧他方才那势头,已经急不可耐,片刻忍不得了,本以为他又会像从前急到连衣裳都懒得解……怎么又起开了?

  姜姮正纳罕, 察觉脚腕上一紧,他的手掌抓了过来。

  随后,蹙金云履被他褪去,袜子也被扯下。

  他的目光安静而专注落在她的一双脚上。

  她身上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不曾看过的,唯有这双脚,他从前并未怎么留意。

  她的脚也是如此好看。

  顾峪望着那双脚,眉宇忽而皱紧,手腕亦不自觉用力,又有了提刀杀人的冲动。

  姜姮抬脚挣了挣,轻呼声痛,顾峪的力道便立即松了。

  他一点都不后悔杀了那两个人,堂堂刑部衙署,竟然想得出那种刑罚,还是对一个无辜的女郎使用?

  她的脚是他们能看能碰的么?

  他提了她的脚分开,重新压了过来。

  衣裳褪去,汗味更浓了,姜姮不言,只悄悄屏住呼吸。

  她知道他忍了七八日了,怕是早就忍不住了,那就……换她忍忍吧。

  转念一想,他做起事来每回都要很久,这回忍了七八日,能轻易罢休?

  姜姮吸了吸鼻子,皱眉,吐出气息,抬脚蹬在他结实的腰腹上,用微薄的力量支撑着他不要探进来。

  双手却温柔地捧着他脸,描摹着他俊朗的眉目,柔声说:“夫君,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说。”他探手去提她的脚,再次分开,还把人往他身前拖了拖。

  “我说了,你不许生气。”她眼角浮着轻浅的笑意,央哄道。

  “嗯。”他故意动了动身子,挑诱她的欲望。

  “你身上……臭臭的。”

  顾峪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想闻闻自己有多臭,但理智及时阻止了他,他不能在她面前邋里邋遢,不能做这种怀疑自己的事。

  片刻的僵滞后,他果决站起身,从容不迫地穿好自己衣裳,步履沉稳地出了内寝,仪态如往常端方,好像完全没被女郎的嫌弃影响,没有因她的话乱了方阵。

  等了好久,顾峪还没有从盥洗室出来。

  从前他沐浴很快,顶多一刻钟就完事了,今次却足足有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出来。

  他不会是又生气了,独自去了书房吧?

  他那个人真是小心眼,一句实话都听不进去?汗臭还不准人说了,她又没有嫌弃他……

  姜姮心里嘀咕着,起身穿鞋打算去书房看看,他若果真去了书房,她就不等他了。

  出门恰撞上成平。

  “夫人,家主进盥洗室半个时辰多了,会不会……睡在里头了?”

  成平也觉察顾峪的异常,但顾峪沐浴从不让他们伺候,她也不敢近前打扰,只能来禀与姜姮。

  “我去看看。”

  姜姮在盥洗室门口就闻到一股胰子的清新香味,推开门,那香味愈加浓郁,自门口到屏风,青石地板上都湿漉漉的,还有一些没有冲干净的胰子沫。

  绕过屏风,才看见顾峪在浴桶里泡着,根本看不见水面,只能看见一层比棉花还喧闹的胰子沫。

  胰子确会起沫,但正常用的话,只会起薄薄一层,不会起这么大半桶,溢得到处都是。

  他这是用了多少呀……

  “你怎么洗……”这么久?

  姜姮话未说完,看见顾峪手里还拿着半截胰子,在往身上打,看见她,目光顿了顿,半截胰子攥在手中,扔进了浴桶里。

  他平常自己洗的话都不用浴桶的,都是提桶直接往身上浇。

  姜姮抿唇忍住笑意,压了压唇角,说:“好了,快洗洗出来吧。”

  说罢,怕男人在这里起了心思,赶忙逃出盥洗室,先一步回了主房。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顾峪才回房,他一踏进门槛,房内伺候的蕊珠和春锦不约而同吸了吸鼻子,刚想叹一句“好香啊”,瞧见姜姮对她们暗暗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说话。

  两人识趣退下。

  顾峪亦换了身新衣裳,他的衣裳颜色不很丰富,多是玄色,或者和他官品相配的紫色,不过他平素更喜穿玄色,紫袍只在上朝或正式公务场合才会穿。

  这会子都要歇了,他竟穿了一身紫袍。

  姜姮忍俊不禁,这才想起,他的春衫都带去衙署了,家中就只剩了这一套熏过香的干净春裳。

  他这个人气度素来冷清,这会儿洗的干干净净,神清气爽,愈发像一尊冷玉雕的,不似凡间物。

  他看看姜姮,又抱了人进内寝,压下来时,头发上的香味比他身上的还要浓。

  而且是一样的味道,都是胰子的香味。

  姜姮不确定地又闻了闻,抿唇忍笑,他竟然用胰子连头发都洗了?

  他像座山一样,整个压了过来,将女郎完全笼罩其中。

  “还臭么?”他扬眉吐气,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她像水浪一般不能自控地起起伏伏。

  姜姮双手攀在他脖颈上,故意摸了摸,攀着他向下伏低,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尾音还未落下,水浪忽如狂风骤起拍打席卷了她。

  “夫君,轻些嘛。”

  但在这事上,他素来不怎么听话的。

  ······

  顾峪昨夜闹得凶,姜姮睡得晚,起得也晚,结果才起来没多久,国子监又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燕荣与人打架,把人打成了重伤,要被赶出国子监去。

  姜姮赶到时,燕荣和李颢都在房内候着,李颢脸上有明显的瘀伤,眼睛肿了一个,燕荣毫发无损,只是脸色冷峻难看,时而还瞪李颢一眼,仿似没有打过瘾。

  “怎么回事,你为何又打人?”姜姮颦眉,神情不觉严肃起来,气呼呼地盯着燕荣。

  “他该打。”燕荣又攥紧拳头,恶狠狠看着李颢。

  瞧燕荣这不肯罢休的架势,姜姮叫李颢先行出去,才转头对燕荣骂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哪怕有你兄长一半的好呢,秉性不如你兄长,才学不如你兄长,坏脾气倒是抵你兄长三四个!”

  “打架斗殴,还打的是新科状元,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姜姮少见地发了脾气,燕荣却任凭她骂,不顶嘴也不恼怒,就笔直地站在那里。

  “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是否还要继续求学,若果真不想读书了,我也不会再迫你,随你怎样!”

  姜姮气冲冲离了厢房,顺带把人关在房内思过,瞧了外面候着的李颢一眼,想到还须请他去唐伯父面前求求情,虽然因为集会的事对他有些介怀,还是朝他走去。

  “姜夫人。”李颢依旧恭敬客气,朝她先行一礼。

  “李郎君,阿荣他性子急……”

  “姜夫人,不怪阿荣,是我的不对。”李颢看看姜姮,这才对她坦白了和燕荣打架的原委。

  “其实,在我中状元后,随国公家的李小公子专门来恭贺了一番,还赠我一笔钱财,说是贺我及第之喜,后来,也是他听说我与夫人是旧识,说让我抓住机会对夫人表谢意,集会之事,他虽不曾明说,也露出过大概意思,是我一时糊涂,受他误导,给夫人惹了麻烦,阿荣知道后,没忍住打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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