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花灯的老人看见这个场景笑得直咯咯:“这位郎君啊,你真是不通窍啊,居然让你娘子一路拿了这么久,看你娘子手都软了。”
苏木只是将落在袖子上的板栗往下抖了抖,没想到落在老板眼底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抖了,苏木哭笑不得,竟然忘了先反驳自己不是他娘子而是说道:“老人家我没抖,我在抖衣袖上沾上的糖霜。”
老人家一副我早就看透的样子笑道:“小娘子这般好胜的性子是要吃亏的,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告诉你郎君的,比如你拿不下了,比如其它什么事情,若是什么都不说,小事倒还好,日后多了会伤着感情的。”
老人家指了指原处正在吵架的夫妇说:“你看那对。”
苏木顺着看去,一时有些好笑。
“我走了这么久,你都不愿意帮我拿,你就是不在意我。”
那女子夫君无奈道:“我只顾着让你高兴,忘了这茬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说明你根本都不在意我。”
男子无奈:“我不在意今日就不会带你出来了,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你就是不在意我!”
……
苏木看着吵架的二人,那女子突然看见了苏木的视线,于是看了眼苏木身后男子后瞪了苏木,语气非常不客气:“看什么看,别以为你夫君帮你拿东西就神气!”
……
苏木尴尬地转过身来,旁边人低笑了一声,虽然很轻,苏木还是听到了。
苏木将那女子的火气转移到了顾长宁身上,她瞪了顾长宁一眼:“你笑什么笑!”
顾长宁咳了咳正色道:“我没笑。”
苏木更生气了,提起花灯就往前走:“我耳朵又没聋。”
顾长宁跟在身后依旧笑个不停,他见苏木越走越急,一把拽住了她衣袖。
苏木被一股大力拽地转过了身子,随即她就感觉到自己嘴巴里多了一颗软糯香甜的板栗。
“好娘子,我不笑了。”
……
这句话一出口二人皆是一愣,特别是苏木本来填在口中的板栗因为张嘴愣住的那一刻滑向了喉咙,哽的她硬生生吞了下去,脸涨地通红。
苏木想,幸好戴着面具,他看不见。
顾长宁反应地很快,他看见苏木难受地哽着脖子便立马转身去买了一杯糖水。
苏木看着他的背影,许多情绪翻涌了上来。
她不顾顾长宁还在后面给她买东西,她心里很烦,莫名其妙的。
她想到了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和顾长宁过上元节,想到顾长宁以后会和其他女子这般亲昵,想到顾长宁心里的人是娴妃,她就没来由地心里赌地慌。
她走的很快,一边不想让顾长宁这么快追上她看透她纠结地样子,一边又很想要顾长宁快点追上来。
这边顾长宁刚结账转头就看见没人影了,他看见远处人群中看着杂耍的苏木正要跟上去,扬风突然出现在他跟前。
“公子!不好了,燕伯被人劫走了!”
!
顾长宁手中的糖水径直落在了地上,他纠结地看了看远处人群中戴着青面獠牙的人,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天空。
扬风还在催促着他,顾长宁却突然问:“你知道巫溪的烟花什么时候放吗?”
扬风被问的莫名其妙,他没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州府里的狱卒都被下了药,公子,燕伯肯定还没有逃远,你必须得回去,现在!”
顾长宁看了他一眼,最终妥协地看了远处灯火阑珊中的白色身影:“派人跟着她。”
他跟在扬风身后,迅速消失在这场盛会中。
这边苏木故意放慢了脚步,她看着远处杂耍,然后火树银花就在眼前绽放了开来。
有人拍她肩膀,她没来得及转身,苏木指了指远处的打铁花,脱口而出道:“长宁你看,这样的铁花是上京没有的。”
顾长宁太正式和生疏了,伯沅太亲切了,唯独长宁似乎适合他们现在不近不远的距离。
她第一次叫出口的这句长宁,顾长宁却没有听到。
苏木在听到人没反应后有些赧然地暗骂自己的嘴,她惴惴地转头,却没见到熟悉的面容。
“公子有要事回了,属下陪您,公子说你想逛到多晚都可以。”
燕伯被人劫走了,这件事是顾长宁没想到的。
燕伯一旦生死不明,替周家翻案这件事就会变得难上加难,连带着要是想要治住谢相都变得不如之前那般顺利。
上元之后,顾长宁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他早出晚归见不着人影,偶尔回来也再没有热腾腾的药膳等着他。
顾长宁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又出问题了,但是他没有机会询问苏木也没有机会找大夫,因为搜寻燕伯的事情太急迫,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必须要去处理。
他总是觉得睡睡就好了,但幸好事情不算太坏,他的确睡过之后第二天就会好很多。
转眼,绍华的灾后重建就要大功告成,同样巫溪迎来了霜降节。
霜降节是巫溪州府下的绍华郡县少数民族特有的节日,是为了祈祷来日播种顺利,秋收大成而办的祭祀活动。
那时会有篝火会,郡县上下民众都会围在一起载歌载舞,喝酒吃肉。
绍华郡县县长邀请了顾长宁,顾长宁虽然焦头烂额,但盛情难却,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燕伯的踪迹找到了,现在只差一个机会将人捉住,顺带着将带走他的人也扣下。
罪加一等,他就该回到上京复命了。
第88章
霜降节的前一天燕伯又被捉了回来, 连带着劫狱之人也被扣住,自此大功告成, 顾长宁畅快不已,心下大悦。
苏木从外面买了笔墨纸砚,现下正在案边习字,她觉得自己的字退步了,这些字似乎是唯一能证明自己与顾长宁之间的关联,看着自己笔下的字她就会觉得自己心里的闷气消散了许多。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横冲直撞至她的门前,随即门被一把推开, 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顾长宁就这样站在了门框边上。
他眼睛失焦, 眼底却弥漫着笑意, 唇角也畅快的勾起。
苏木皱眉正要说些什么, 一个结实的拥抱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苏木僵在他的怀里,顾长宁把她抱的很紧, 也许是因为他喝酒了的缘故, 苏木觉得他的怀抱很烫,将她灼烧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长宁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间, 呼出的热气挠着苏木的心头。
“苏木, 我找到了。”
他醉醺醺的, 苏木没有推开他,她轻声问他:“找到什么了?”
顾长宁宽大的手掌蹭了蹭她的头发,瓮声瓮气道:“等我回去了, 等他们倒下了,你不用受制于他们的,我会帮你,我会帮你的苏木。”
他说的迷迷糊糊,什么都没有说清楚, 苏木不知道他的话什么意思,不知道他要让谁倒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受制于人。
可他的手掌很热很热,他裹着她的后脑勺,慢慢地直起了身子,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顾长宁松开桎梏着苏木的手,两手捧着苏木的脸,笑得一脸傻气。
慢慢地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直到苏木感受到自己的唇瓣上覆盖了一层柔软的触感。
苏木惊地嘴巴微张下意识要将人推开,宽大的一只右手将他拦腰控制住,随即他吻地更急切了些。
灵巧地舌头顺着苏木微张地唇向里探去,他撬开苏木抵住的牙关,惩罚似地在她舌尖轻咬了一下,随即整个地席卷着她。
缠绵暧昧,无尽柔意。
苏木喘着气,满脸涨的通红,顾长宁意犹未尽地看着那个被他吻的泪意涟涟脚下发软的人儿。
他低笑一声,很温柔。
苏木羞地别过头:“你笑什么。”
顾长宁粗粝地指腹划过她的唇瓣,眼底迷蒙:“我没有笑。”
苏木瞪他:“我又不瞎。”
顾长宁又低头用嘴在她鼻尖轻点,然后笑出声来:“好吧,我承认,我笑了。”
苏木赧然,只想要将他推开,奈何酒醉的人力气都格外大,苏木挣扎未果,索性偏头不看他。
她声音闷闷的,有些不高兴:“你喝醉酒了就喜欢亲别人?”
顾长宁哈哈笑着:“不会,只亲你。”
苏木脸更烧了,她这下真把顾长宁推开了,忙的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才不信你的话。”
“上次上元灯节你说都没说一声就走了。”
顾长宁绕到她身后,握住了她端茶的手:“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对不起。”
苏木回头看着他垂头地乖巧样,稍微原谅了他一些:“你的事情解决了?”
她没问是什么事情,她觉得顾长宁没主动和她讲起,所以她也不故意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