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说:“错了,我不是谁的人。”他又笑着指了指床上的人:“不过你,是我的人。”
苏木觉得眼前人脑子有问题,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阁下脑子有问题就去瞧瞧吧,找我瞧也成,我也是个大夫,你这疯病不治怕是全鄢国都是你的人。”
男子突然大声笑了起来,他收敛起笑容然后看向窗外风景:“其实有病的不是我,是你。”
苏木是真觉得眼前人脑子有什么问题,她闭眼不再看那人。
可那人的声音却依旧响着。
“你不记得我了,我不怪你,或许你的师父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你,只是我希望等你想起一切后,你可以将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
苏木已经懒得听这个疯子说话了,她觉得和他说话很费解,但是苏木却将他的话有一句无一句的都听了进去。
她有些恼怒:“你究竟是谁!”
男子将门掩上:“如果想知道的话,让潇声告诉你吧。”
男子走后苏木并没有安心睡着,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关着她的人是谁。如果说那个人想要从她嘴里套消息,那定然不应该是这样好吃好喝地待她。
而且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从闳离阁带她走,甚至可以和闳离阁其他人一起配合给她下药,难道闳离阁被他控制了?那潇声呢,也会被他控制被他关在何处吗?
越想苏木越觉得可怕,但眼下唯一让她心安的是她早做了打算,不管是竹筒信笺还是另一个东西,此刻都不在她身上。
天色暗了几分,屋外夕阳渐沉,屋内灯火未点,一片漆黑。
苏木不敢死睡但却因为太困迷蒙着,忽而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就立马清醒了。
苏木身上的药劲未散,只能偏头努力去看那要进来之人。
门缓缓被打开,进来的是个女人。
约莫四十多岁,手里提着一个灯笼。随着屋内烛火被点燃,苏木看清楚了来人。
她惊喜道:“师父!”
潇声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女人,她的面相宽阔,两颊有些凹陷,头发随意披在脑后扎着,一身青衣随性自然。
她没直接应声,吹灭灯笼后,潇声坐在了男子之前坐的桌前,和她相对着。
苏木意识到了什么,她的惊喜被惊疑覆盖:“师父?他,是什么人?”
这个他已有所指,潇声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看着苏木,清明的眼睛中流露出暖意:“木儿,你我许久未见了。”
苏木对眼前的女人一向都很尊敬,她是她逃出奴场后救她一命的人,是教她武功护她周全之人。如果说在这世上她最亲近同样也是最尊敬的人,只有潇声一个。
苏木嗯了一声:“苏木见过师父,师父这些日子过的可好。”
潇声笑道:“自然是好的。”
苏木立马询问:“真的吗,闳离阁不是独立于各国的组织吗,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可以在闳离阁来去自由,还可以和闳离阁众人串联在一起?”
苏木有些担心:“他威胁你了吗?”
“师父,你不用担心,你都告诉我,我会护着你的。”
她长大了,不是那个需要被潇声护在身后只会瑟瑟发抖的小孩,至她十一岁起,她手下已经有过许多人命了。
潇声被她这话似是温暖到了一般,她只笑了一下然后就收起了笑容:“木儿,没有人威胁我。”
“那他是谁?他凭什么可以拘着我!”
见苏木语气激动,潇声走前来坐她塌前牵起苏木的手:“其实,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既然忘了那就忘了,只是,若是他想要让你交出些什么,你直接交出来吧。”
苏木更不解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陌生的人可以让潇声苦口婆心地来劝解自己,为什么不管是那个男人还是潇声都要一直不停地跟她说你忘了什么东西。
她忘了什么,从八岁到十八岁,这十年间的一切她都记得,她没见过那个男人就是没见过。
“如果师父可以告诉我他是谁,他有什么目的,我可以告诉你的 。”
苏木看着潇声,面上写满了认真。
潇声很久没发话,跳动的烛火拍打在她晦暗不明得脸庞时露出时明时暗地复杂。
半晌,她终于开了口。
“他是当今摄政王。”
那一夜,苏木一夜未眠。
她的身上一直都有两个箭镞,一个是沈家遭难那日凶手留下的一个,另一个则是她父亲拼死留给她的,他让她小心留着,千万不要被歹人拿去利用。
密令放在那个箭镞里,里面的东西苏木从来没有打开过。
但她偶然间无意听到了父亲和母亲的对话。
那个密令里关乎着天子与摄政王相关的东西,可让人生,也会让人死。
摄政王早就知道她身上有两个箭镞,那他为何第一次救下她的时候没直接撕破脸皮,还要放她走?
第91章
当今最大的最神秘的暗杀组织闳离阁实际是当今摄政王所控组织, 这件事情,给了苏木莫大的震撼。
那天, 她只记得潇声走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是闳离阁的人,你知道怎么做。”
……
她怎么做,她什么都不想做。
她目前担心的只有顾长宁的眼睛以及信未按时送到商州去,而未传信这件事情究竟会不会对顾长宁他们一行人的回京产生影响。
后面几日,摄政王再次雷打不动的来看她。
苏木身上的软骨散已经消散,但她的手脚都被屈辱地拷在床上,她并不认为自己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所以在再次见到人进来时, 苏木索性闭眼装睡。
摄政王李贽早就看穿了她, 他坐在她塌边, 指尖有一下无一下地磨蹭她的唇瓣,像是把玩一般又从她有些颤着地睫毛往鼻梁顺下。
苏木忍无可忍攸地睁眼瞪他:“你摸够了吗?”
她不知道这个人对她到底有何图谋, 若是想要从她嘴里或手里得到一些东西, 他还不如直接上些强硬的手段。
李贽收手看她,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你这样, 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回答他的是无尽地沉默。
李贽笑了, 他牵起苏木那一直挣扎地嫌恶他的手, 攥她攥地很紧:“苏木,我不想对你动手,所以你最好直接告诉我我想要的一切。”
苏木冷笑一声, 睨他一眼:“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既然闳离阁是你摄政王的东西,你自然是来去无束,杀我也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你何苦像是询问我意见般一遍遍地问我明知道不会有的答案。”
“你纵使再问我千遍万遍,我给你的答案都只有这一个。”
李贽却丝毫没有被她这番话激怒, 他不怒反笑:“哦?是吗?但是我不舍得杀你。”
“可是不代表我不舍得杀别人啊。”
苏木心下一惊,几乎是用厌恶地神情恶狠狠地看着他:“你想要做什么!”
李贽不看她反而看向屋外:“带进来。”
一行人被羁押着进了屋内,大约有五人,全是闳离阁的其余弟子们,有大有小,最小的约莫才十岁。
苏木有一瞬的心惊,她看着五人身后的人都将剑刃压在了他们脖子上,其中一个弟子,看到了那刀刃有些瑟瑟发抖。
“师,师姐,救救我。”
他们向她投来了求救的眸光,一个个就像将她当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闳离阁多少是他的组织,他真的能对这些人直接下手吗,还是想诈她?
这些人说到底和她并没有共处过多少时日,李贽是凭什么认为她会愿意为了他们而吐露出他想要的答案。
苏木看向李贽,一副气定神闲地模样:“你想用他们威胁我,你随意。”
此话一出,李贽楞住一刻随即哈哈大笑,那几个弟子一听更是吓得两腿颤抖。
“是吗,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
咔擦,鲜血喷洒了屋内一地。
一个弟子已经如同烂泥般被割喉倒地。
苏木震惊不已,她没想要他居然真的会动手,她颤抖着身子,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愤怒。
紧接着下一个人又将刀压紧了几分,苏木颤着声音吼道:“慢!”
她愤愤然晃动着手腕上地铁链,却依旧没有挣脱他的手掌。
“李贽,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他们都是你的人,你就这么对待他们!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吼地青筋暴起,可李贽却还是一副笑意阑珊的模样。
他撩开她因激动而有些散乱的发丝,说的极其认真:“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顾长宁他们一行人究竟何时动身,走的那条道?”
苏木冷言冷语:“你不是查得到吗,你问我有什么用!”
李贽抚平她紧拧的眉头,用着有些威胁的意味:“继续。”
“啊~”
一声痛苦的吼叫响彻了整个屋子,苏木急忙看去,是第二名弟子被身后人一刀砍在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