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瞧见扬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了口,毕竟龙威震怒,他不敢怠慢。
“今日午时前,侯府婢女苏木曾进过主屋。”
皇帝身旁一小厮端来了一把座椅,皇帝斜睨了一眼扬风,淡然坐下:“那他人在何处?”
一看这架势扬风便知,若是今夜不查清此事,皇帝便不会走了。
扬风抬手唤来小厮,与小厮身旁耳语几句,未果后面带难色:“回陛下,如今苏木已被严刑拷打的昏厥了过去,浑身无一完处,怕污了圣上之眼。”
语罢,皇帝还未说话,祝余在旁边着了急。
严刑拷打?体无完处?
明明一个时辰内她才从牢狱回来,并不如他所说,难道光光是着半个时辰左右,苏木就被拉去拷打了。
祝余眼光划过一丝杀气,但眼下的确不能让皇帝见到苏木,若是见到了怕只会更加残酷的被对待。
祝余只好附和:“陛下,早前婢子就听说过扬风大人断事入神,如今那苏木还未苏醒,若不如此事就交由扬风大人,婢子保证侯爷三日内必醒,届时若谁是可疑之人,侯爷也定不回轻饶了他。”
说完这话,扬风有些狐疑地看向皇帝身后的祝余,随即垂头应着:“臣必定不负圣上之意,查清下毒之人。”
“若如此也罢,宫中事务繁多,若是抓出此人,定要通报宫中。”
“是。”
庭中之人众口一致地回应,一路送着皇帝出了侯府,坐上了门外停着的金漆雕龙大轿。
皇帝掀帘入内,轿子左右八人抬起,众人看着轿顶覆以明黄缎面,听着四角垂挂鎏金玲珑风铃随步伐微微作响,威仪森然。
见轿子逐渐远去,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扬风入内,瞪眼瞧着祝余,走上前去将他拉入人少之处,眸光微冷:“你和苏木什么关系?”
祝余被她捏的有些疼,故作姿态地求饶:“大人,你弄疼我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但扬风依旧不肯松手,刚刚和小厮耳语对话便是听说狱卒刚刚传来消息,所有狱卒几乎都中了迷药,但苏木未逃,一狱卒看见祝余从地牢之处而出。
扬风冷声质问:“你是不是和苏木一伙的?你下的毒?”
扬风顺着些逻辑往下猜想,但想着侯爷未公布苏木的身份,也便将‘刺客’二字生生的吞了回去。
祝余一愣,却还是装作不知道,故意摆出无辜之态:“婢子不知扬风大人所说,刚刚婢子只是顺着大人的话说,难道不对吗?”
“苏木什么身份,我比你清楚,劝你别想要出什么幺蛾子!”
扬风别过眼神,未瞧到祝余眼下的惊讶,他手下松动了几分,转头对着远处小厮喊道:“将她给我押入地牢,无旨不得出!”
同时间,祝余身后也传来一脚步声。
脚步停滞她身后,小厮声音传入耳中:“大人,我等在青颜姑娘院中发现了断肠毒的残余毒药。”
第13章
已过夜半,管家在前面掌着灯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西苑去,祝余紧跟在身后。
到西苑时,众人按其顺序围成一周,庭内中间是青颜,只见她身上还穿着碧色荷花短袄,领夹已被小厮扒拉地开了些扣,膝盖尽是些污泥,被人押着跪在屋外时,脸上还带着些不屈。
扬风站于她跟前,一手握着腰间长刀剑鞘,一只手负与身后,脸上布满阴沉,似是要马上砍了眼前人一般。
扬风颇有些顾长宁的气势,不怒自威:“毒药是在你房里找到的,你还有何话说。”
跪在地上的人听见问话试图挣扎双手,见被桎梏的死死的未有半分松动才没做那无用功,昏暗的烛光打在青颜脸上,没有半分女子之柔弱,眼底透满不屑。
青颜回完话后别过头:“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扬风冷笑:“你可知谋杀当朝重臣是何重罪?”
“真不知你是天真还是愚蠢!”
扬风语气有些重,瞧着眼前人似乎觉得她无可救药一般。
“今日,我这命就在这,你大可来取。”
青颜语带不屑,似乎真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扬风见此,在冷风中抽出腰间长刀,冷冽刀风划破长夜时泛出一丝银光,地下之人似是被晃到还是真的害怕,在刀架于脖子上时,双眸猛眨了几下。
“不怕死?”扬风停顿:“或者以为,我不敢杀你?”
“青颜,我刀锋稍有偏差便可叫你人头落地,不过侯爷曾有过命令,禁府中染血,既然你想死,那便先去地牢走一遭。”
瞧着刀下之人面带几分抽搐,扬风倒是笑了起来,他将刀收回瞧中,叫来身后几名府兵:“把他押入地牢严加看管,明日爷亲自审她。”
几名府兵应声上前,想起扬风之前下的命令,于是踌躇开口:“大人,这,这位姑娘可还要送往地牢?”
听见府兵问询,扬风才顺着所指方向看去,正瞧见祝余一双无辜的眼睛瞧着她,立马别过头摆摆手:“此事还未查明白,将她一并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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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地牢里,一股腐败青苔烂泥味道熏如鼻中,苏木虽觉天昏地暗,但此刻只觉得背部被石板硌的有些疼。
能感受到其他的痛,那就说明最痛的已缓解了不少,苏木垂放在石板床下的双腿有些苏麻,于是缓缓起了身,试图通过捶打让双腿恢复点知觉。
循着牢里洞窗望去,外面已经和刚进来天时不同,瞧着白光大亮,苏木已知现为第二日的午时左右。
苏木瞧着自己身上比之作晚疼痛已减半,已经了然祝余将药送到,担心也少了几分,只将手做拳状锤腿锤背,思绪却还是有点乱。
敲了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其它的声音。
“苏木姐姐…苏木姐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捶打腿面的手悬在半空之中,苏木来回查看,想要找到出声之处。
声音并不大,并不是从最近的牢房中传过来的。
苏木循着继续叫她的声音,终于在木栏前看到了远在斜对面的祝余。
瞧见意想不到的人入了牢狱,苏木有些惊讶,随即担忧道:“祝余,你何时进来的?”
苏木想着昨晚她刚离去自己便已然昏了过去,没想到时隔一晚,祝余也被关了进来,想着侯府里那位,她倒有些担心顾长宁过河拆桥。
“姐姐,你不必担心,那药已给那人服用了,昨日扬风一直在府中排查各屋,在昨晚夜半时分,青颜屋中发现了断魂毒的剩余残药。”
祝余趴在木栏之上,生怕苏木担心,于是挑着最紧要的说。
怕一些话入了别人的耳,苏木有四下张望了一下,除了远处两名狱卒,眼光所及之处的其余牢房均无人。
但苏木还是压低了嗓子:“青颜?”
苏木思索后有些不解:“她为何要毒顾长宁?”
祝余瞧着苏木反问,于是乎问:“姐姐认识她?”
“认识,她之前曾挑衅过我,被顾长宁收拾了。”
听到此话,祝余像是知道了什么,于是乎觉得合理了:“祝余不知,昨日刚被发现就把青颜也关入地牢了。但是照姐姐这么说,会不会是侯爷教训了她,她心生怨恨?”
人心难测,苏木替青颜有些不值:“区区小事便要去毒杀别人,心眼如此小只会置自己于死地。”
只是?若毒是青颜所下,那那日自己在朱雀门看到的月华不是去往侯府?
苏木不得其解,蹲在木栏旁沉下心思考着。
祝余在远处小声嘀咕:“姐姐说的是,不过我们的任务不就是要解决点小侯爷吗,昨日为何要救他,若是昨日他一死我也带着姐姐离开上京,岂不两全。”
虽是嘀咕,但某些声音在空旷之处就是会听的无比清晰,苏木现下不便解释太多,怕这些糟乱事牵扯到祝余,只安慰着开口:“姐姐来上京城除了这一个任务,还有一件事要办。”
见祝余又要开口问,苏木立马接话又道:“只是目前这些事都还不能告诉你,姐姐不想让你牵扯太多,其实这侯府有我一人也便够了,要不然这次出去了你回蔺州去?”
苏木深知上京险恶,侯府也非良处,于是乎这样说道。
瞧着底下的影子,苏木眼底流露出些复杂的情绪,一晃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猛抬头:“祝余,我记得你说扬风自昨日起搜寻府屋是吗?”
一瞬便换了话题,祝余有些摸不着头脑:“对啊。”
苏木得到确认的答案,紧张询问:“那扬风他们,可在我屋里发现了什么没?”
“你的屋中?”
“西苑吗?”
这时,苏木才想起昨日自己换了屋子还未同祝余讲,于是改口:“不是西苑,是东苑厢房,可被搜查出了什么?比如?人?”
苏木这样问是因为突然忘了,昨日她还藏了影儿在房中,本是希望能给予她蔽身之所,可别因她而丧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