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死敌侯爷总想要我哄_三山鹫【完结】(18)

  顾长宁放下手中玉杯,转而转动其手上扳指,那双骨节分明,修剪整洁的两指慢悠悠的转动,教苏木瞧着甚是不满。

  “你太大意了,身在侯府处处皆是我顾长宁之人,你以为你的某些小动作能逃过我的眼睛,却逃不掉府中众人之眼,因此你与祝余什么关系,倒是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本侯倒是也没想到,身手如此之好的刺客心性倒是简单。”

  虽说心性简单不是什么贬义词,但在苏木听来,却似在嘲笑她一般,她脸色阴沉,想听听他接下来还能憋出什么好话。

  顾长宁像是有些惆怅一般,竟还长叹了一口气:“苏木,你把人想的太简单了。”

  “那日,那瓷瓶底部有着你们闳离阁独特的标识,是两叶竹叶对吧。”

  听到瓷瓶,苏木恍然意识到自己被骗,阴沉的脸更是蹙起双眉:“你骗我?那日你给我看到的并不是你手中的瓶子!”

  顾长宁不以为然,故作反问状:“是又如何?”

  “你明明知道你们闳离阁善用白瓷,在我给你瞧过之后你便没有再次查验过,这难道不是蠢吗?”

  “苏木,我上次同你说过,我待你是极好了,你谎话连篇,若是旁人,你如今早就抛尸荒野了。”

  “那你为何偏偏留我在侯府,就如你所说,我蠢、谎话连篇还容易中人圈套,那你为何偏偏要给我下毒,何不如直接放了我,何苦给自己添麻烦。”

  苏木自嘲,尽着贬低自己的话而说,她倒是希望一气之下顾长宁解了蛊毒,能让他离开,可他也知道,眼前人并非好心之人。

  瞧着,问完这句话,顾长宁竟扬长而笑,瞧着面色都不像是大病之人,倒像是要生吞活剥吃人的野兽。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何留你在侯府?”

  “你是不是以为我听进去了你那句‘做我利刃’?”

  “头悬利刃,岂能安睡?我留你不过是利我而已,一则本侯近日要事诸多实在是懒得和你们闳离阁来的一拨有一拨的刺客周旋,留你入侯府,我也好时刻观察到你们闳离阁的动向,好以你命做要挟;二则我之前确实中了母蛊,子蛊不可种入同性体内,你恰好误打误撞,也可以此要挟你护我周全;三则,你虽然蠢但也意味着你不是纯纯的坏种,且武功又好,若能留下为我做事倒也是一桩美事。”

  顾长宁低语,面带着笑意:“这样,可明了了?”

  苏木在其下早已双拳紧握,见他笑着更是乱气横生,她冲上前去,似是带着划破长空一般的锐利,眼瞧着一拳要落入塌上之人脸颊,一双手更迅速地攥住了她的手:“苏木,别生气。”

  见右手被攥,苏木左手上前拎着顾长宁脖前薄衫,衣领揉拧在她拳中,像是蹂躏着眼前人的骨血,被人洞察至此算计至此苏木眼带寒霜,怒骂:“卑鄙!”

  “卑鄙?”顾长宁倒不怕,反笑:“我可不算卑鄙,你若是能完成安排给你的任务,蛊解你离,本侯不会有半分强求。”

  苏木瞧着眼前人面容在咫尺竟也觉得恶心,立马甩开攥住的衣领往后退了半步:“放心,你要的人,我会给你带过来。”

  苏木知觉踏入这主屋像是脚踩烂泥一般让人直觉恶心,抛下这句话,她再也不想多做停留,在转身离开时,她死死盯住顾长宁:“将祝余放出来,还有,别动闳离阁的人。”

  说完这句,苏木扬长而去,屋中再次恢复平静,室内熏香萦绕而上,很快就将苏木来过的气息一扫而空。

  见人走远,顾长宁倚在床栏上的背脊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只见他轻轻起身,胸口猛地一阵起伏,竟是一滩乌黑发亮的血喷入锦毯之上。

  顾长宁仰头抹干唇边血渍,掀起自己衣领细闻,一股药味便刺鼻冲头,往脖颈一看,肤色已渐渐红温,还带着细小的麻疹。

  顾长宁与椒相冲。

  以椒粉抹入衣领,苏木,该说你幼稚还是说你狡猾!

  -

  屋内,扬风从屏风后而出,一个急步冲入顾长宁跟前,面带担忧:“公子,你为何故意激她?”

  “我去给你拿止痒粉!”

  第15章

  顾长宁往纱帐里面靠了靠,甩开衣袖,举起骨节分明的手,食指掠过嘴角,骨节处染上些血红:“圣上何时到侯府?”

  扬风从屏风后出来便直奔角落立柜,打开后也是未翻找,直拉木屉,找到自己所需之药,扬风心下才放了心,缓缓答道:“还有一个时辰。”

  “那便够了,此事疑点重重,我们虽知下毒之人并非她,可圣上不知,若是要牵连出些前因后果,她怎样都难逃一劫。”

  顾长宁掀开肩上里衣,示意扬风擦药。

  扬风打开那玄色瓷盖,倒了些许粉末在手掌,两掌合并揉搓后往顾长宁背部抹去“侯爷真聪明,她此刻定想快些完成任务,早早离开侯府,眼下算着时候,怕是半个时辰后便能出府。”

  顾长宁瞧着手腕处开始起些小疹子,未再开口,眼底无波。

  -

  申时将近,天色渐沉。

  窗外灰白的天色低垂,雪光还未散,寂静中只偶有几只寒鸦掠过枝头,啼叫声嘲喳难听,被外头下人赶走后振翅而飞,扑腾声清脆而短暂,庭院有了几分生气,但很快又归于无声。

  殿外日光微弱,映得屋内帘影浮动,寂静中忽有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小厮曲腰站立两旁,秉着呼吸待那人入内。

  皇帝着一袭暗金纹云龙常服,外罩的月白大氅落了些积雪在肩头,李公公上前小心为他拂去,领口与袖口绣的金线在外日光照耀下晃得人眼生疼。

  步入屋中时,衣袍曳地,发冠上嵌着温润珠玉,瞧见顾长宁时,眼底满是和煦,倒是少了些天子威严。

  屋外,随侍的内侍与侍卫肃然而立,未发一言,那威势,仿佛屋外本就稀薄的空气都凝滞了,让人更感受到严寒。

  顾长宁躺于榻上,面色仍然苍白,眉眼间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听这驾驶便知皇帝进来,他立即支撑着要起身行礼。

  “臣,参见陛下……”

  皇帝连忙抬手,神色淡然而威严,声音沉稳:“长宁,你还病着,免礼吧。”

  顾长宁这才缓缓坐回去,垂眸恭敬,略带虚弱的身形依旧挺拔。

  皇帝在一旁木榻坐下,衣袍铺展如卷轴,目光扫过顾长宁身侧仍未撤下的汤药与空盏,语气含着一丝关切:“朕听闻你醒了,心下稍安。”

  顾长宁坐在皇帝身侧,微微侧身拱礼,他眸光平静,虽不至于亲热,但也不疏离:“劳陛下挂怀。”

  “你是朕的左膀右臂,朕还盼着你再入朝堂。”

  皇帝说话不避讳,他知道顾长宁现有眼疾,但他如今也的确需要身边有谋划之人助他。

  顾长宁知道皇帝所想,但他已是看过许多大夫医师,早前就连太医也时常来往为他医治,但从未有过好转,顾长宁不愿提起此事,缄默不语。

  皇帝自不会怪罪于他,于是峰回路转,将话引子引到他处:“此番之事,可查得何人下的毒?”

  下人端来一碗黑黢黢的药递给顾长宁,他眉头一蹙,接过后回:“回陛下,此毒乃是臣府中一名婢女所下,如今已打入地牢了。”

  “我来此地,是想亲自审她。”

  皇帝语气平平,却有着不容拒绝之威严。

  一饮而尽,下人这才退下。

  顾长宁知他之意,舒眉而笑:“此等事,怎敢劳烦陛下,况且此毒并非她所下却因此而被动了刑,臣已遣她回家养病了。”

  皇帝抬眉,见此缄默,见屋内如此多的人,他眉间微动,不用开口,一挥手,李公公便是是和意思,遣散了闲杂人等,暗暗扣住了房门。

  许是刚刚药的苦涩味传入皇帝鼻中,他语带安慰:“长宁,辛苦你了。”

  “不过,你说的那名婢女不是扬风那日所说的苏木?”

  “并非。”

  顾长宁一口回绝,转而解释:“苏木和那名婢女都是府中一等下人,因此所穿衣物相似,被扬风看恍惚了神。”

  “那那日给你服药的姑娘呢?”

  皇帝语气轻柔低缓,温声询问。

  顾长宁醒来后扬风尽数将他昏迷时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他,他自然也知道皇帝所问的是祝余,他很清楚,皇帝将他看作信任之人,也要确保他顾长宁身边之人皆无问题。

  他缓缓开口:“也是府中婢女,学得一些江湖医术,背后倒是干净,臣已经让她领了赏。”

  听到想听的答案,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转而想起了最要紧之事,面色也凝重许多:“前些日子让你所查之事可有眉目了?”

  皇帝暗指之事,顾长宁很是了然。

  大约在半月前。

  庆春贺节,宫中张灯结彩,遍植冬梅,檐下红绸与金线交织,灯火自巳时便未曾断过。

  上京城所有显赫世家与朝中权贵尽数赴宴,百官衣冠楚楚,王孙公子、名门闺秀汇聚一堂,宫道上人声鼎沸,华盖之下香风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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