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死敌侯爷总想要我哄_三山鹫【完结】(87)

  芜衣的功夫练的也是越来越好了,她勤奋又能吃苦,府中事情也没耽搁,张叔升了她为一等丫头,已经常侍东苑。

  日子过得飞快,白日里侯府的日子都是稀松平常的,只有晚上,苏木才能蛰伏暗探。

  这段日子里,她根本没闲着。

  周氏被抄了家,将军府中一切详录都被放在稽查司之中,她不免又去了一趟稽查司。

  熟悉的文库,她去了好几次都没翻阅到关于周家被查所抄详录,纠结之时恰遇谢辞桉,辗转跟着他,这才知道稽查司密室所在。

  令苏木不安而又意外的是,周家箭镞记录在册,无一遗漏,甚至那密室中有一偌大兵库,皆是这几年上京所灭至族收拢的兵器。

  兵器不多,普通枪或剑皆已录册后重熔而铸,唯余一些精良兵器尚置。

  二十五只箭镞与苏木脖颈上所挂无二,一齿三纹,年代久远,落了灰却也看的出所造巧计天工。

  苏木有私心。

  她第一个查的周家,就是想着,若是此事为周家所做,但周府已灭,就算她报仇无门,至少仇人已死,他们沈家一门也能瞑目。

  可还有一个原因,亦是苏木最不愿意承认的,她在害怕。

  她希望第一个查周家时周家刚好是有问题的,这样的话,不管是谢家还是顾家,她都不至于难受。

  可事实却是,周家没有任何问题。

  那有问题的是谁,凶手是谁,害了沈府一百多人的幕后黑手是谢,还是顾……

  之前一直延缓行动,是她一直侥幸,一直在给自己铸建堡垒,一直在暗自希望。

  希望两个都不会是其中一个。

  她甚至在想,顾家和谢家不和由来已久,会不会是二人博弈之间父亲一个不小心就站错了队,以至于不明不白丢了性命。

  可父亲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刚正不阿,清正廉洁,万不会有这样的行差。

  许是这样的真相对苏木冲击太大,苏木对周围的警惕性下降,以至于有人站在阴影处她也不知。

  那人出剑极其之快,几番交缠之下有些心急,拾起案上飞镖便扑向苏木,几只飞镖由着他随意投掷,饶是苏木小心迂回,手腕处也被一飞镖所伤。

  鲜血气味刹那弥漫整个密室,苏木担心自己经脉受损或失血过多,拔下飞镖后飞旋给了投来之人。

  苏木听到了一声闷哼,知道那人也已受伤,这才找着机会逃离。

  那一夜,苏木并未瞧见那人面貌,直至过了两天在医馆时谢府的人来请她。

  请她的是个眼熟的小姑娘,苏木死活想不起来时,小姑娘才说起好几个月前自家夫人出事,便是她来救治的。

  苏木这才恍然大悟。

  小丫鬟名唤南移,是个样貌可爱的小丫头,几个月前见她时还是古灵精怪又一脸精明的样子,今日却是愁眉苦脸,几乎要哭的模样。

  也是因此苏木才知道,那也她伤着的人,是谢辞桉。

  据说那一页稽查司正在查京中重案,谢辞桉是临时召集众人去的稽查司,因着案件牵连复杂,他必须去密室取相关之物,只是没想到密室竟有人所侵。

  据南移所说,谢辞桉平日里办案子对犯人那是一个狠绝,出手也是极其狠辣不留余地的,所以在办案时,他很少会伤着自己。

  可那一夜,暗红色鲜血如同妖艳陀罗弥漫,染红了他匆匆赶去司里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月牙色的澜衫。

  众人见到他时,他表情痛苦青凝,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话。

  只是那话含糊不清,混着口中鲜血而出,没人听清……

  自她回京后,她和谢辞桉所见的并不多,可短短的几次,她却两番都重伤了他。

  胸膛……

  她还记得,她夜潜稽查司那日,她也是将刀直直地刺入他胸膛。

  那夜他震惊、不明、呆愕的神情霎时铺天盖地袭来,苏木脑中一片空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由着南移所牵,一路就这么来到了谢府。

  谢辞桉面色苍白,唇色几无,唇角洇着擦不净的血渍,坐在床榻边上雍容的夫人哭的泣不成声,只一下又一下地摩梭着她的手恳求,求她救救她的儿子。

  愧疚席卷苏木全身,她说不出话来,一开口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鼻尖酸意盎然,没有一个字能说出。

  她看着那慈祥如旧的林氏,眼底竟是复杂。

  或许眼前这个人,这个把她母亲当作金兰如闺之人,把她看作亲女儿一般的夫人,会不会……会不会也参与了那场谋杀。

  苏木被摩梭的手背生热,手心却被浸满了冷汗。

  小时候,父亲公务繁冗,母亲又一心钻研陶瓷教导珏乐,她自然而然总是成为被忽略的哪一个。

  那个时候,林氏总是牵着她的小手带她到谢府来玩,将她照顾地很好,衣穿住食,无一样不尽心尽力。

  也是因此,谢辞桉小的时候,在一开始见到苏木时很不喜欢,总觉得她抢走了他本应该得到的母爱。

  她习惯性捂热她那冬日被冻得发红的脸蛋,总是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而大老远去阆华给她买那一份饺子,也总是在父亲责罚她的时候护她比自己母亲还要快。

  那个时候,林氏常常拉着她的小手说:“珏明儿,常伴着我吧,常伴着我,才不会孤单。”

  她那个时候觉得,林氏很体贴,她怕自己孤单所以时常照顾自己。

  可如今回想起她那时眼底的寂寥,她说的孤单,真的仅仅是对她的吗。

  她那个时候,对谢辞桉那么不亲,在她离开的这些年来,原来她也会因谢辞桉受了伤而哭的憔悴,几乎要跪下来求她。

  罢了,事情还没个结果,不管真相如何,现下来看,谢辞桉都不该丧命。

  若是谢辞桉因她而死,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谢辞桉的伤的确凶险,那枚花镖用力很深,几乎一齿完全没入胸膛,花镖已被拔出,但情况却一直未见好转。

  几名大夫无计可施,南移才想起新起的明净医馆里的那号人物和救自家夫人的那神医相似,这才来寻着她。

  几乎衣不解带,苏木冷汗沁面,小心翼翼,这才从鬼门关抢回了谢辞桉的性命。

  也是自那以后,顾长宁落下了咳疾,虽然已醒,但偶尔咳而力乏,气血瘀滞,还需多加调养。

  苏木送佛送到西,自然又得隔两天来复诊一次

  当然,这也是接近谢府的最好时机。

  关于谢府那五十只箭镞的事,自然不会在稽查司,而只能在谢府中所藏。

  天佑十二年,南关传来捷报,昭明侯率五千余人守玉寮关,抗竺蛮一万大军,退蛮军至边线之外。

  这是大捷。

  消息是凌风等苏木回府时所告知,恰好谢辞桉眼下病情稳定不少,苏木心情十分之好,望着天边残晖,似将这几日的忧愁短暂抛掷脑后。

  玉寮关。

  深夜,群山环抱,猿啼长鸣。笼黑之下的层层迭峦之中,一城落于峡中,灯火通明,载歌载舞。

  玉寮城的百姓都在庆贺此次告捷,也无比感激那位于官府中的那位枭将昭明侯。

  玉寮关都尉府内一片祥和融融,宴席由内庭摆至府外,锣鼓喧天,喜气漫天。

  与此不同的,是院中处于东院贵室的角落。

  男人坐在主座之上,浑身被玄色笼罩,烛光晦暗摇拽,撕扯着那人硬朗冷硬的下颌。

  环着手中玉扳指,他耐心地听着其下之人的汇报,眼底之色被阴影覆盖,不辨情绪。

  “你是说,她在查周家?”

  “回公子,的确如此,京中还传来消息,夫人夜探稽查司后的第三日便去了相府,自此后每隔两日都会前往。”

  男人眉宇压下:“可查到因何。”

  “据说……”

  其下之人犹犹豫豫,案上之人有些不悦,示意般下了令:“说。”

  “据说是谢辞桉受了重伤,所以才请夫人前去的。”

  犹豫片刻,见其上主子沉默无话,立于暗中之人大着胆子问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

  “这话不知真假,就算谢辞桉真的有伤,你又曾知不是他们演的戏。”

  “公子,我记得你说过对她只有利用,往常她替相府传递什么消息也便罢了,如今趁你不在又是查周家又是进了侯府密室,现下更是和相府接触甚密,容我多说一句,老侯爷马上就要到京了,若是他们一同谋划些什么,老侯爷岂不是危险。”

  “我记得,你曾说过到了时候再将她推出去,那现下,你的眼睛已经好了,侯府已经用不到她了,要不要我将她……”

  “扬风!”

  案上之人终于止住了他的话,他很是不悦,这两个字几乎是压着喉结而出。

  光从语气,扬风听的出来。

  “我的事情”

  “何时容你评判。”

  顾长宁的声音如过境之风,刺骨锥心,犹如夜魅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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