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死敌侯爷总想要我哄_三山鹫【完结】(94)

  还是无人答他,可老侯爷却不甚在意般,犹豫着说出那句话:“小木耳,你得好好养病才是,或许……或许他在等你。”

  塌上背对木门的被褥醒动了半分,那半蒙在被褥下的脸色不算太好,脑门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枕边,眉头松开了半分。

  他在等你……

  等我吗?

  睁开眼,眸中蒙昧,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那是在早已谢败的海棠花下,他身着玄衣对着她,冷峻而执傲的脸庞带着半分犹豫的动容。

  他说了很多话,她听得很是不耐。

  “顾长宁,你要死在竺蛮吗?废话这么多!”

  他启唇,嘴边飘出了这几个字。

  “你等我回来,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顾长宁看着她,面上是她很少见过的,对她一个人的郑重。

  “所以我不会死的,我会回来。”

  “苏木,等我。”

  苏木滞住了一瞬,仿佛那人又用一副笑晏晏的模样站在了她跟前。

  可下一刻,她柔和的眸光便瞬地冷落了下来。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后。

  杀了你。

  杀了你、你的父亲、你们顾府所有人。

  或者,不用等你回来,我可以先一把火,如同当年你们对待顾家那般,让滔天火舌吞噬这里,再去找你,让你也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苏木的眸光由冷淡转向猩红,她蒙在被下的双拳攥进肉里,烙下一圈圈甲印,似要陷入肉里一般,可她却不见疼。

  对,顾家,顾家的人一个都别想逃,一个都不会落下。

  顾长宁也会死,她也会杀了他。

  所以,还回来干什么,死在那处!

  死在那处多好!

  苏木想的越发恨,越发急切,仿佛下一瞬就要冲出门去一剑一剑刺死顾府所有的人。刺死门外的那个人。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顾府上下百余人倒在血泊之中,犹如当年沈府那般景象。

  她急不可耐,恨地发狂,恨地恨不得嗜血般毁了所有人。

  苏木头痛欲裂,她颤着身子抱着自己的头,指尖不断打着颤,直到心口也传来些钻心的疼,她才在意识不明中感受到了脸颊划过的温热。

  那个死字仿佛刺中了她的心,教她疼的喘不过气来。

  那丝温热唤回了她半分意识,她下意识去拭那滴泪痕,却泪水落得越发汹涌。

  苏木颓然闭上眼,不再刻意的擦拭与掩饰,很快,泪水便将整个玉枕打湿地彻底。

  她早已听不见老侯爷在外说些什么。

  ……

  又过五日,绍华那边依旧没消息传回,但苏木的病却好了七八分了。

  她身子硬朗,这场病也是因她那日夜里买醉淋雨而起,待她认真服药安养后好的便快了许多。

  院子中,她坐于案前,手持墨笔,一笔笔在草纸上习字。

  芜衣、祝余和凌风立于廊下,每个人都愁容满面。

  自老侯爷那日屋外谈话后,苏木便服药不再懈怠,直至前两日能起身后便日日坐于院中案前专心习字。

  她习字的安静,犹如往常一般安宁和谐,若不是绍华那边没什么消息传回,他们当真要以为现下如同往常一般平常。

  祝余没见过自家姐姐这般模样。往常,苏木习字也只在白日的早些时候,不会像现在一般从早自晚的练,手像不会酸,人像不会累一般。

  越是这样沉静平和,他们心中才越发毛。

  祝余忍不住了,她问站在一旁的芜衣:“你说,姐姐这般担心小侯爷,为什么不去找他?”

  芜衣眼睛落在远处树下之人,半晌后只摇摇头,像是真的不知。

  祝余觉得,自家姐姐身手好,又是小侯爷的妻子,老侯爷不便离京,但她若是想去定不是难事,可为何只这样枯坐着等着,没有主动提起。

  已经过去八日了,为何比他们还沉得住气?

  凌风也看着远处的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你说的,老侯爷跟她提起过。”

  祝余见这个一向没什么多余话得冰块突然开口了,一时有些不适应但却没多问,只是顺着越发疑惑:“提起过,什么时候?”

  凌风的眼神未移开:“五日前,老侯爷寻夫人时。”

  祝余和芜衣对视后明白过来了,是五日前的夜晚,听值班的下人说,那一夜整个东苑主屋外的人,都能听见隐约而压抑的啜泣声。

  祝余一开始是不信的,毕竟苏木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淡淡的,对何事似都不在意般,既强大又孤傲的一个人。

  要说这样一个人会哭,她不信。

  直到祝余第二日前去给苏木送药时,瞧见了她双目的肿红……

  祝余回过神,似有不满:“老侯爷那个时候去寻姐姐,姐姐那个时候还病着呢,还害的姐姐哭了一场。”

  凌风没有表情的面上松动了半分,但却没再言一句。

  “姐姐那个时候会不会因为太过伤心,所以没注意到老侯爷提起的话?”

  芜衣蹙眉继而又说:“我瞧姐姐这样,定是十分忧心的。”

  凌风眼神未动半分,眸中幽深。

  她会忧心小侯爷吗?

  她总是由于各种不得已的缘由被困在此处,若说喜欢,倒不如说她更多的会是讨厌那个人。所以那人若是出事,她定当是松快的。

  可既然如此,那夜的落泪又是为何。

  凌风别开眼神,语气平平:“忧心有何用,老侯爷年迈夫人便是侯府的主心骨,公子临走前是将侯府托付给夫人的,所以照顾好老侯爷与侯府,这是公子给她的嘱托。”

  “侯府有老侯爷,岂会乱套,我去劝劝姐姐吧,她别钻牛角尖。”

  祝余正要上前,凌风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老侯爷有安排。”

  祝余一把被拽回本有些不悦,但听到凌风开口后却是一惊:“安排?”

  “什么安排?”

  凌风松开手:“老侯爷刚归京,少不了各方应酬,再过两日谢府丞相夫人林氏寿辰,邀了侯府。”

  祝余瞧着他,明白了过来:“所以……?姐姐要去祝寿?”

  祝余记得,两日后老侯爷得进宫见武学子弟,所以侯府能受邀去谢府之人,能够代表谢家之人,只有苏木。

  “夫人应下了。”

  凌风复又看向海棠树下身着素衣之人,“她答应老侯爷贺寿完后就会去绍华郡县。”

  “所以现下夫人可不是在钻牛角尖,她在写寿礼。”

  听闻这个消息,祝余愕然一瞬,随即忧心地看向案前之人,

  竟是这样。

  她看了苏木许久,随后绽出一丝笑容出来。

  自己去寻人,比呆呆地等着要好上许多。

  她同芜衣对视而笑,似是心照不宣地得到了宽慰。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些。

  芜衣似乎也是真的高兴,在看向苏木时眸中都泛着光。

  然而案下之人一笔一划地描摹着一个“寿”字,仿佛心无杂念。

  可笔下突而折断的字却宣告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指尖泛着颤意,心中也早已波涛汹涌。

  她眼尾迁出猩红笑意,转腕将字拉了回来。

  那便两日后吧。

  害沈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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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两日后。

  谢府丞相夫人有诰命在身, 因此寿宴大摆很是隆重,苏木也是一早起来由着下人侍弄衣物头饰, 只待收拾妥贴后乘辇车至谢府便是。

  她今日穿的比往日华贵许多,妆容妥贴,花钿贴于额前,整个人艳亮不俗,灼灼醉人。

  收拾妥贴后苏木将外人都遣了出去。

  她立于木柜之前,将那搁置于暗柜中绣着缠枝莲纹的墨色荷包抽了出来。

  系绳抽开,她从里面拿出了常挂于胸前的那个箭镞。

  箭镞随食指捻动而转, 在透过窗棂而洒下的日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苏木将箭镞握紧掌心, 随即解开系绳子挂于胸前, 藏在了衣襟之下。

  这荷包她没扔, 物件儿被她攥入掌心,最后被她小心放置在衣襟里面, 紧贴胸口。

  不过一会儿, 外头下人便通传时辰到了,苏木也没磨叽, 随着下人上了辇车。

  祝余今日依旧在医馆忙碌, 芜衣被她遣在府中看账, 至于凌风。

  她知道凌风是被顾长宁下了令跟着自己的,既然如此她去哪里他便要去哪里,为了不让他坏事, 苏木昨夜在他水里掺了点东西,现下人还睡着,应是晚上醒来,只不过待他醒来时,估计事情已成定局了。

  踏入帘里前苏木脚下顿了顿, 侧身又回头看了那刻着宣德候府四个大字的牌匾,她目光灼灼,定在那处片刻,随即掀帘而坐,轿撵便这般行于大街,慢慢远离。

  到谢府跟前时,外头鞭炮噼里啪啦,人声更是此起彼伏,叠嶂声高。苏木掀开帘子下来时本以为会第一个瞧见谢辞桉,但实际上谢府门前人众络绎不绝,谢辞桉一个影子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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