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
赈灾的事情还算圆满,其后的收尾工作都交给了汪育林,为了将功赎罪,他最近干活可是十分麻利,不仅做得好,效率还十分高。
李徽明乐得给他个机会,放手让他去做。
回到东阳县后,李徽明依旧繁忙,每日光是会见青州各县的县官便耽误大半个白天的时间,其余时候处理青州赈灾事宜,还有些从皇城带来的事务。
私下里,她还抽时间巡视了龙虎军。
就在今晚,还有犒劳青州军勇夺沉沽岛的宴会,她得出席。马上要离开青州了,很多事情都等着她处理。
因为晚上有宴席的原因,李徽明白日里并未安排太多事,忙完手上的,天还亮着。她便抽空打算休息休息,谁知还没从椅子上站起来,便听紫菀说,孟澹宁在门外求见。
这几天他来了几次,她都在忙,今日难得空闲,李徽明无奈叹了口气,又回到座位上,让他进来。
数日不见,看见孟澹宁的第一眼她便又将视线落在了那张漂亮的薄唇上,亲起来滋味很好。不过现在显然不合适,公主府不比东和县,这里人多眼杂,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她莫名觉得有些渴,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孟师,何事?”
孟澹宁瞪了她一眼,莫名让李徽明读出几分幽怨的情绪,“殿下还记得臣。”
李徽明干笑两声,“马上要去赴宴了,孟师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孟澹宁靠近李徽明,紫菀识相地推出房门,顺便把守在门口。
他走得近了,低头便要亲上去,被李徽明躲开了。
她轻笑两声,“孟师,这件事只能孤主动,你不能。”,说罢,她还故意轻声道:“孤可是你的学生。”
“殿下做得,臣为何不行。”
“你没搞明白。”,李徽明伸出食指,摇了摇,“孤是坏人,做什么都不奇怪。而你,只能做个好人。”,说罢,她还将指头点在孟澹宁的胸膛处,轻点两下。
今日的宴会是犒赏青州军大胜而归,碍于青州府衙财政捉襟见肘,宴会举办的并不奢华。但好在有李徽明和晏岫共同出席,帝后的一双子女难得齐聚,怕是连皇城的宴会也少见如此景象,众人的好奇掩盖了对宴会规格的不满。
俞樾今日来的最早。自从那日公主府门前一别后,他几次前去都被白芷以各种理由打发,未曾见过晏岫。
听说今日宴会她会随太子一同出席,他便早早盼着。
“都尉,干嘛杵在门口,您可是今晚的功臣,主角儿,赶紧进去,和兄弟们喝两杯。”,军营中人在战场上等级森严,各司其职,下了战场,便都是袍泽兄弟,没有那么多的礼仪规矩。
军中的一个校尉从后面揽住俞樾的脖子,大声道。
多亏了老胡的宣传,整个军营的人都知道那幅航海图出自俞樾之手。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事俞樾不由得心又往下坠了坠。
但今天毕竟是个高兴日子,不好丧眉耷眼,他从僵硬的嘴角扯出点笑意,“你先进去,我马上就到,今晚不醉不归。”
那校尉收回手臂,一拳头砸在俞樾胸口,“行,进去等你。”
他不过转头跟那校尉说了一句话的功夫,便见门口闪过的侍女样子似乎有点像白芷。他余光扫过去,并没有看清,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马车连带侍女都消失在了眼前。
他还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大步追了过去。他越走越快,逐渐变成了跑,追着马车直到马车停在宴会的侧门。
他远远地停下脚步,平复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迈步过去。还不等他靠近,那侍女回过头,是个陌生面孔。
不是白芷。
他心中一空,失望想涨潮的海水一样漫过。他强装镇定,走到门口处询问,“人都到齐了吗?”
“差不多了,就差太子殿下还未到。”
“公主殿下来了?”
守门的侍卫点头,“殿下专门吩咐,怕引人注目,走得后门。”
此时宴会还没开始,他又立马掉头绕过整个宴会场地,往后门处去。
因为预算有限的原因,此次宴会选址在东阳县郊外的一个废弃的校场,场地大,人员多,从正门绕到后门距离很远。
俞樾一路跑过去,到后门的时候,汗水已经微微打湿鬓角。
守门的侍卫都是青州军,自然认识他,将他放了进去。他运气不错,走了没几步就遇见一个侍女,模样有些眼熟,应当是公主府的人。
他挡住侍女的去路,问道:“公主殿下在何处?”
侍女手上还端着托盘,见是他微微屈膝行礼,“殿下在后院见女客。”
“多谢。”
俞樾话音落,抬脚就走。
第81章 不便相见
校场空旷,在离后门不远处有几间房屋,偏远的征用为了庖屋,还剩几间便留给了宴席上的几位贵客,用作休憩之用。
晏岫的屋子应该就在那其中。
俞樾看过布局图,大致知道方位,没有停留便匆匆赶过去。路上不知为何,想起了太子来之前,晏岫离家出走的时候,同样是寻人,此时焦灼的心情与那时并无不同。
现在想来那天他的运气真不错,偌大青州,众里寻她,回首相逢。
而今天,他确切地知道她就在校场中,却不知还有没有那日的好运气。
风水轮流转。
“俞都尉,
公主殿下在休息,不便相见。”,俞樾找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撞上白芷,她从外面走进来。
“你都没进去通报,怎么知道她不方便见我。”,俞樾明知故问,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肯放手。
但白芷没有要和他辩论的意思,“俞都尉何必装傻,公主不愿见您,仅此而已。”
他越过白芷就要自己过去敲门,却被白芷一个跨步挡在身前。
两人无声对峙。
就在白芷以为今天必得和俞樾动手的时候,房门被拉开了,晏岫站在门口,她的视线淡淡扫过俞樾,最后落在白芷身上,神色淡淡道:“白芷,东西取回来了吗?”
白芷转过身,点头,“取回来了。”
“嗯,拿进来吧。”,说完,白芷回头,俞樾也跟了上去,一手抵在将要关上的门,将白芷关门的动作打断。
白芷面色倏然冷了下来,伸手便以格挡的姿势,用手肘将俞樾的手打落。俞樾立马换手握住门板,手上青筋毕现,显然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视线却绕过白芷,落在晏岫身上,“给我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就好。”
晏岫抬头和他四目相对,能看见他眼角的红血丝,一双眼睛望向她的时候,全是恳求,看着可怜极了。
白芷见他得寸进尺,用力关门,将俞樾的手压在门缝中间。
晏岫听见耳边传来低声痛呼,下意识地喊道:“白芷!”。见他还不肯将手抽出去,晏岫低头,心又没来由地软了一下,“算了,你在外面等我。”,伸手将门重新拉开。
俞樾的手重新恢复自由,只是上面多了一道红痕,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看过来,晏岫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她低下头,“进来说吧。”
这里是校场,人来人往,难免招来些不怀好意的窥伺。
俞樾得了首肯,眼角眉梢都染了几分笑意,“好。”,说这,一个大步便迈了进来。
晏岫转身坐下,将自己有些微微发颤的手指隐藏在桌下。
那日一别,这张脸时时出现在自己的脑中,有时候连梦里也会出现在梦里。晏岫不是傻子,她知道这代表什么。
真可笑,在失去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心意。
总是不合时宜。
俞樾知道相见机会不易,开门见山,“初次见你我确实另有目的,当时替嫁之事出了乱子,我奉太子之名调查你的身份,才有当日闯入驿站之举。当晚,也是我派人拦下你。因为当时驿站中的许多人已经见过你真容,你若离开,公主替嫁之事便会暴露。为了掩盖此事,我才不得已这样做。龙虎军的事你也知道了,太子殿下受困于朝局,而大煦兵力孱弱,他也是不得已才兵行险招。但除了身份之外,我与你之间种种,并无欺骗之意,全都是出自真心。”
俞樾显然想了许久,语意连贯,言简意赅,“或者你还想知道什么,只要不事关太子殿下和朝政之事,我都可以告诉你,我都可以解释。只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留在你身边。”
晏岫在桌下握紧了拳头,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太子殿下心有丘壑,一举一动都是为了稳定朝局,他杀伐果断,冷静睿智,将来他也定会是位明君,你辅佐他没有错。不仅没有错,还是大义,是为国为民的壮举。”
她抬头,露出微微发红的眼眶,“可我在你们的大局中,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前几日我看了看昭宁公主的库房,里面只剩下些锦帛丝绸,还有些家具器皿。其余值钱的东西应当被你们拿去用作军费了吧。若是龙虎军的存在暴露,我便是谋反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