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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芙心还没跑到店门口便被程靖抓住,不由分说直接扯进最里面的休息室。
“砰——”
门重重关上,屋里全黑,只有窗外的居民区投进些许光亮。
她被程靖摁在门后,他背着光,看不清脸表情,只有扑面而来的浓郁酒气,烧得冷空气都燥热起来。
刚才短时间内灌了太多酒,他头晕得厉害,没有丝毫掩饰地盯着她的脸看。
“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送饼。”她话里半真半假,绝对不会挑明是想借着送饼再看他几眼,“给你买的饼放在厨房了,你吃之前记得热一热。”
程靖闻言笑了,爽朗的笑意听得人身心愉悦。
这一幕令她回想起他退伍回来的那一天,也是喝醉酒把她堵在厨房。
那时候的她对他只有敬和怕,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一心只想着怎么逃跑,可是现在,她希望时间静止,好想和他单独待一段时间。
——她很想他。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小声开口:“刚才那些是你朋友?”
“嗯,我当兵时的战友。”
“你把他们晾在那里是不是不太礼貌?”
程靖轻叹一声,低头凑近时,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脖颈,她全身像是过了电,呼吸持续发颤。
“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他低低地问。
她张了张唇瓣,说不出违心的话。
“回答我。”
夏芙心两手拽紧握成拳,诚实地说:“我不敢。”
程靖没听懂,“什么?”
“忍住不抱你已经用尽所有力气,如果时间再长一点,我担心我会...”
她的声音倏然停了。
男人的脸迅速凑近,低头就能吻到的距离。
“你会什么?”
夏芙心被撩的心尖儿一颤,紧贴裤缝的小拳头一点一点松开,她承认自己的防线已被轻易击垮。
喜欢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理性喜欢。
是你见到他想拥抱,靠近他想亲吻的那股冲动,像是成千上万只的小蚂蚁在胸口抓挠,啃噬早已残破不堪的自制力。
程靖
痴迷地盯着她的脸,眼前闪过那个男生和她的亲密画面,从他的角度看像极了在亲吻。
“小芙。”
“嗯?”
“你...”
——你有其他男人了吗?
问出口的前一刻,他迟疑了,他害怕答案是自己心中所想,他没有勇气去接受这个事实。
“夏大宝——”
屋外响起谢以梵刺耳的轰炸声,她下意识想要回答,程靖直接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别说话。
谢以梵出了名的大喇叭,白的都能说成黑的,虽说他们什么也没做,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曾经的男女朋友,保不齐他会传出些什么离谱的谣言。
喊了半天无人回应,他转身走向后厨寻觅她的踪影。
确定屋外没人,他放开她,顺手拉开房门。
“我们出去吧。”
抬脚的瞬间,有人轻轻抓住他的手腕,他回头看她,面上佯装淡然。
“怎么了?”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霸道女友的口吻:“你以后不准抽烟了。”
程靖愣住,眼底滑过一丝浅笑。
“我尽量。”
她不满这个回答,刚要出声,成功被他的后话堵住。
“我必须借助外力才能压抑住冲动,提醒自己不去骚扰你。”
夏芙心抿了抿唇,说着连她自己也不相信的场面话,“分手后我们也是朋友,还是可以正常相处的。”
“如果你能做到,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系?”
他只有喝了酒才会说出这些话,因为人在清醒时会被太多乱七八糟的情绪困住,强迫自己装作不在意。
夏芙心回呛:“你不也没给我发消息吗?”
程靖诚实地说:“每次我想给你发信息,我就抽半根烟,现在一天最少两包。”
她愤愤地瞪他,既心疼又生气,“你不要命了是吧!”
他苦笑一声,比起生理上的摧残,胸口止不住的撕裂伤更要人命。
“我先出去,你一分钟后出来。”
程靖背对着她,喉音暗得发哑。
“以后每周回来一次,我尽可能不出现在你面前,远远看你一眼就好。”
他的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泡在酒里,将她本就不坚固的心搅得一团乱。
“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去拥抱的人不只是你,我也是。”
房门轻轻关上。
透进窗户的亮光倏然熄灭,顺便卷走她眼底所有的光泽。
胸口闷闷的,似被一颗无形的重石压住,堵得特别难受。
他们现在就说一句最简单“我想你”都要绕很大一个圈,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努力把握安全距离。
被黑灰掩埋的火苗时不时冒出头,在失控的边缘蠢蠢欲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们一直在硬撑,终有一天会爆发。
第113章 意中人。(二十三更)
夏芙心失魂落魄的离开饭店,寻她许久的谢以梵立马凑过来,困惑地挠头,“大宝,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我找你半天了。”
她幽怨地瞪他一眼,肉饼塞进他怀里,说话有气无力,“我先回去了。”
他意识到她情绪不对,一脸殷勤地笑,“我送你呗。”
“不用了。”她望向店外等位的人群,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你努力挣钱。”
谢以梵捧着肉饼看着落寞离去的背影,他走到欧阳轩身边,不解地问:“大宝这是咋啦,奇奇怪怪的。”
欧阳轩笑而不语,被他絮絮叨叨的追问惹烦了,指向不远处的程靖。
谢大头故作深沉地摸下巴,发出灵魂感慨,“爱情就是一个不解之题,谁掉进这个坑都得挨两大棒子。”
欧阳轩侧头看他,“你也想挨打?”
他神秘地说:“嘘,我正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着我的意中人腾云驾雾而来。”
“你的意中人是孙悟空?”
他唇角咧到后脑勺,笑得一脸春光灿烂,“我乃纯爷们,只喜欢美美的小仙女。”
欧阳轩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谢以梵笑嘻嘻地安抚:“不用担心,就算我有女朋友也不会抛弃你,我们永远都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铁兄弟。”
欧阳轩懒得理他,径直往店内走。
“欸,前面这位施主,请留步。”
谢大头跟牛皮糖似的黏在身后,开启唐僧念经模式。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所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
北风萧瑟,强势攻击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
满地枯黄的落叶被风吹起,在冷空气里旋转跳跃。
夏芙心缩成一团,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徒留一双空洞的眼睛,她远远瞧见走进巷子的爸爸夏铭,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躲藏在树后,静等许久,她以为他回家了,谁知一转身,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吓得她心脏病差点发作。
“爸。”
“我是年纪大了,但是眼不花,隔老远便看见你,躲得倒是挺快。”
夏铭虽然对女儿下意识地逃避感到不满,但他不愿继续加深两人之间的矛盾,毕竟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真的为了程家和女儿结怨。
被人当面点破,她也不否认,老老实实跟在夏铭身后回家。
父女俩一路无言,夏铭见闺女低头不语,硬着头皮找话题,“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学业很紧张吗?”
“还行。”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周末还是回家吃顿饭,你爷爷奶奶一直在念叨你。”
“知道了。”
夏芙心习惯了父亲严肃又强势的一面,很少听他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她正纳闷他是不是这段时间受了什么刺激,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步,她差点撞上去,好在反应及时。
夏铭看着她,难得用温和的语气说话:“你不要觉得我费尽心机拆散你和程靖是在棒打鸳鸯,如果你亲眼见证过鲜花被摧残的过程,或许才能理解我作为父亲的担忧,我不敢赌,我只能从源头入手,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夏芙心忍了又忍,憋了又憋,最终还是诚实地道出心里话:“我认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独特的思想,情感和价值观,如果因为个人恩怨非要混为一谈,这种做法失之偏驳。”
夏铭明显愣了一下,不得不说她的话没有任何毛病,个人情绪一旦占据理智上风,因此产生的不满充斥着主观性。
“不错,书没有白读。”
男人平静地说出一句类似表扬的话,惊得夏芙心虎躯一震,好半天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妈可能要在英国待一段时间,近期不会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