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精神力量的支持，夏宝宝放下筷子，身子坐得笔直，忐忑不安地问：“阿姨，我想知道是不是我爸导致你和程叔的婚姻出现裂痕？”
许诗云愣住，“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默默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他们都说是我爸处心积虑在背后使坏，害你们离婚，害靖哥在单亲家庭长大。”
许诗云握住她的手，柔声细语地抚慰：“如果一段关系的根基够稳，内部足够坚固，即便外在因素再多依然可以屹立不倒。我和程靖爸爸分开的原因有很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太年轻，从校园生活快速过渡到柴米油盐的婚姻，两人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也缺乏有效的沟通和理解，所以最终导致感情崩塌。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和你爸爸没有关系。”
女人温柔的话语一击命中夏芙心纠结的心绪，眼看着那块压在心口的重石落地，她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
“真的吗？”
“真的。”
许诗云给予肯定的回答，有意点拨她：“你记住，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轻易受到外部影响，那只能说明两人中间存在隐形问题，只是你们还没有发现。”
夏芙心似懂非懂地点头。
很多道理她现在还想不明白，但是时间会慢慢让她学会看清楚事情的本质，这就是成长的意义。
*
江景大平层的洗手间内，许诗云趴在马桶边吐得稀里哗啦。
良久，等到胃里面的东西吐干净了，她虚弱起身，走到洗漱台前洗漱。
她轻轻扯下头顶的假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日渐稀疏的黑丝并没有击溃她的内心防线，因为今晚的她很开心，也很满足。
其实现在的她已经吃不下任何油腻的东西，甚至连独自出门都十分勉强，可她还是非常体面地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在儿子的饭店吃一顿饭。
程路山的嘴很严，没有向她透露半点程靖分手的事，是周灡芳给她打电话时说了漏嘴，在她的逼问下才道出实情。
她想过以夏铭的个性肯定会各种为难程靖，但是没想到他在这件事上的执念如此之深，非要狠心拆散小情侣分手才肯罢休。
既然整件事因她而起，那么也只有她出面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单手扶着墙艰难前进。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是程路山的电话。
她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深呼吸调整状态，接通时面带微笑。
“今天收获怎么样？”
那边也不多话，单刀直入地问：“你去程靖的饭店了？”
许诗云调笑道：“我还指望他能保密，看来他的嘴也不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不能吃油腻辛辣的东西？”
她略显心虚地说：“我就尝了几口，过过嘴瘾。”
程路山难掩担忧，嗓音低低地，“你不肯住院我不勉强你，但是下次不能再这么一意孤行，你的身体禁不住这样折磨。”
“虽然身体有些痛苦，但是心里很开心。”
“诗云...”
“你懂不懂开心对我这种将死之人有多么珍贵，这是最有效的精神疗法。”
程路山站在下雪的小院里抽烟，光是听她带着微喘的声音，胸腔绞得生疼，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温柔地问她：“明早想吃什么？”
“红豆粥，熬得很烂乎的那种。”
“嗯，我8点左右到，你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快挂断电话时，她又重复一遍，“今晚钓到鱼了吗？”
“没有。”
“别灰心，下次一定可以。”
电话挂断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皆是暖暖的。
*
“滋滋。”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这次不是程靖，是正在分居的丈夫。
如许诗云预想的那样，他不接受离婚，更不接受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割方式，愤怒地连发好几条长信息质问她。
她逐字看完，内心毫无波澜，电话径直打到律师那里。
“王律师，明天约个时间，我们见一面。”
她很清楚，她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余下的时光，她只想留给自己和真正在乎她的人，而不是一个披着羊皮的魔鬼。
*
期末考的前夜，宿舍里的人都在收拾东西，明天考试结束立马往家赶。
夏芙心趴在小床上刷手机，因为太无聊所以挨个打电话骚扰。
赵晞西和欧阳轩的学校期末考早她几天，已经开始放寒假了。
“我在外面。”西西压低声音道。
“一个人？”
“不是。”
“哦...”夏宝宝秒懂，露出暧昧的姨母笑，“你把电话给明也哥，我和他聊聊。”
“不行，你安分一点，好好复习。”
不等她回话，电话直接挂断。
夏宝宝一边诅咒某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女人，一边继续骚扰欧阳轩。
他平静地说：“我在家看店。”
“你今天没去饭店帮忙？”
欧阳轩冷笑一声，“谢以梵招了寒假工，说不需要我了。”
“寒假工？”夏芙心八卦瘾犯了，“女生吗？”
“你自己去问他吧。”
他话里酸气十足，很少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冬天还没过，有人已经发春了。”
第125章 甜妹。（三十五更）
欧阳的话吊足了夏宝宝的胃口，电话打到谢以梵那里，他正忙着接客，语气稍显不耐烦。
“姐姐，我忙着呢，你有事说事，没事就挂。”
“谢大头，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谢以梵心头一颤，故作淡定，“没有啊。”
“那我为什么听说你招了一个寒假工？”
“是欧阳说的吧。”大头轻嗤一声，一猜一个准，“我跟你说那家伙的心眼就绿豆那么大，我是担心他经常熬夜影响身体健康，好心雇人顶替他的位置，他反过来对我冷鼻子冷眼，真是不知好歹。”
夏芙心深知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一针见血地问：“所以寒假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他根本藏不住笑和内心的雀跃，面上装一下，“还行吧，一般般漂亮。”
“你想追人家？”
“欸，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啊。”谢
以梵傲慢轻哼，嗓音立马中气十足，“现如今的梵哥还需要追别人吗？外面倒追我的一大把，网上还有一堆人喊我老公，我是不爱搭理，要不然早就脱单了。”
“和我说说呗。”
“说什么？”
她坏笑挑眉，“那个姑娘。”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勤工俭学的女大学生。”
“你从哪里骗来的？”
“不是骗，全是缘分。”
说起这件事，谢大头双眼放光，仿佛是被丘比特一箭射中靶心。
“你记不记得我去年喝醉酒在酒吧和人干架那件事。”
“记得。”
“当时我喝懵了，见着有人强迫女孩子喝酒，正义感直冲大脑，冲上去就和他扭打起来，那场面简直...”
她耐心全无，沉声打断：“说重点。”
“她就是那个被我英雄救美的姑娘。”
夏芙心眼镜一亮，立马从床上坐起，“继续说。”
“这件事其实说来也巧，我前段时间去我一朋友合伙开的小咖啡店捧场，没想到她也在那里兼职，我不认识她，但是她一眼便认出我，非要请我喝咖啡。我陪她聊了聊才知道，她现在的学费基本都是靠自己兼职挣来的，那次去酒吧也是被同学所骗。因为我朋友那里工资不高，我想着帮人一把行善积福，所以把她挖过来了。”
夏宝宝狐疑地问：“你确定只是为了积福？”
“当然，也有一丢丢的小私心。”
他在夏芙心面前还算坦诚，笑起来不加掩饰，“大宝，她笑起来特纯特美，完全就是我想象中的初恋模样。”
“你的初恋不是西西吗？”
“你要这么算，幼儿园、小学、初中，不知道有多少是我的初恋。”
夏大宝无情地嘲笑：“意思就是你从小到大喜欢的人都没成呗。”
“这能怪我吗？全是因为我身边有个猪队友，欧阳轩。”
“关他什么事？”
“只要是我看上的姑娘无一例外全给他塞情书，我要不是看在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深刻情谊，我早八百年就和他决绝了。”他越说也来火，烟咬在嘴里，含糊地说：“有时间我找大师算一卦，看这家伙是不是专克我姻缘。”
夏芙心努力憋笑，装模作样地安慰他：“虽然你有点可怜，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欧阳的确很有人格魅力，纯种大学霸不说，长得白白净净，斯文秀气，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类型，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