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靖最受不住她的甜言蜜语,眸底荡开一丝笑意,装模作样地低“嗯”了一声。
“气氛烘托到这里,不亲亲吗?”
程靖环顾四周,低头在她耳边说:“这里人多,不好发挥。”
夏宝宝爱死他这副闷骚又单纯的样子,旁若无人地踮脚要亲亲,他顶不住哼哼唧唧的软音,凑近亲了一口。
两人正腻歪之际,一个男人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夏芙心瞥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许樾,意识到他可能有话要说,很识趣地走向街边。
许樾停在程靖面前,挑衅似的与他对视:“虽然我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但是我永远不会承认你是我哥。”
“彼此彼此。”
“说实话,我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你,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很幸运的人。”许樾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角落里的杂草肆意生长,花园里却绽放着腐烂的鲜花,真有意思。”
程靖语气淡定地回:“在你把别人看作假想敌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请你对我妈好一点。”
“这还用你说?程靖沉声道:“她也是我妈。”
闹着这么一通,许樾的酒也醒得七七八八,唇边滑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再看一眼妈妈,因为他已经决定出国念书,既然爹不疼妈也不爱,那么他就多去外面看看世界,世界那么大,总有一个地方可以容纳自己,总有一颗心,满满当当装的全是他。
*
许樾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意外发现车边有个人正在等他。
他冷笑一声:“你是特意过来看我笑话的吗?”
夏宝宝两手抱胸,凑近看他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靖哥下手太重了,我得好好批评他。”
许樾斜她一眼,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夏芙心跟在后面碎碎念叨:“你之前一直对我死缠烂打,就是为了膈应靖哥?”
他也不否认,难得有心情打趣:“托你的福,失败了。”
“失败是必然,真爱不畏惧任何牛鬼蛇神。”
许樾被她气笑,“你说完了没?说完我走了。”
“欸,这个给你。”
她边说边从口袋神神秘秘地掏出一样东西,硬塞进他手里。
他低头一看,大白兔奶糖,抬眼用眼神询问。
夏宝宝爽朗大笑:“嫂子请你吃喜糖。”
“...”他差点骂出脏话,愤愤警告:“夏芙心。”
“这次专业第一是你,我服气,但是下次我一定夺回属于我的荣誉。”
“没有下次了。”他低低地说:“记住,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夏芙心大概听懂了,但是不确定,所以试探着说了一句,“那我...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他平静地接下这句话,迅速窜进车里,车子很快驶离。
她呆呆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孤冷的冬夜,连带着这个人也在慢慢远离她的世界。
“舍不得?”
耳边冒出一个别扭的男声。
她勾唇一笑,故意逗他,“你弟好像比你帅那么一点点。”
他阴恻恻地笑:“是吗?”
夏宝宝虎躯一震,“靖哥,我开玩笑的。”
程靖强势搂住她的腰抱进怀里,笑里藏刀,“你有件衣服落在我房间了,等下去拿?”
她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怕死地说:“一件衣服而已,不着急。”
“我着急。”
他声音暗了几度,捎了点情动的低哑,“我特别着急。”
*
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夏宝宝偷摸摸地窜进自家小院,刚走进客厅,迎面撞见起床喝水的夏铭。
“爸。”
她站得笔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夏铭端着水杯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太晚了,以后12点前必须回家,顺便把这条规矩告知程靖。”
“知道了。”
好不容易等到爸爸松口答应她和程靖的恋情,她当然是要多乖有多乖,跟在爸爸身后上楼,目送他走进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房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热水从头浇到尾,那股潮湿的燥热席卷全身,她不禁回忆起很多暧昧的片段。
胸口被人咬疼,胀胀麻麻的痛感,既愉悦又难受。
脑中倏地飘过一个画面,她羞得两手捂住脸,仿佛有一团火在体内灼烧。
程靖在暗光下缓缓抬起头,蛊惑人的低音。
“宝宝,你好甜。”
第140章 新年快乐。(五十更)
除夕当日,江州下了一天的雪,直到傍晚才停。
绵密的雪花点缀在干枯树枝上,冷风吹过,雪花落地的“簌簌”声很动听。
迎春小巷挨家挨户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团年饭依然是几家人聚在一起吃,大人坐一桌,小辈坐一桌,各有各的欢乐。
酒过三巡,飘了点醉意的周灡芳忽然站起身,吆喝大家举杯欢庆。
“今年的除夕夜是我们这群人聚得最齐的一次,特别邀请新晋嘉宾夏铭和诗云谈一谈个人感想,要求真情实感,这里点名夏铭,不准用那些虚头巴脑的说辞。”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男人面露不悦,忍不住傲娇起来,“我没什么想说的。”
赵德成在一边戳他痛处,“要不你说说你是如何做到十次空军,一条鱼也钓不着。”
夏铭横他一眼,“我钓不着鱼,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承认自己技术不行很难吗?就知道赖别人。”
夏铭一脸严肃地吐槽:“因为你总在我边上叨叨,本来上钩的鱼全被你吓跑了。”
“不是,你这属于拉不出屎怪茅坑,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他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程路山,“老程你说句公道话。”
程路山直言:“要我说,真有你一半的责任,你话太多了。”
“我...”赵德成噎一嗓子,怒指一个鼻孔出气的两人,“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俩亲家穿一条裤子欺负人是吧?当我身后没兄弟罩着?我告诉你们,迎春巷曾经的黑老大就是我铁哥们,谢东倾。”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沉迷摆弄花生米的“黑老大”,谢东倾后知后觉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醉醺醺的咧嘴一笑,对身边的向礼显摆自己刚完成的巨作。
“你从这个角度认真看,这玲珑有致的小曲线像不像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赵德成拿过烟盒往他脸上扔,“我去你的。”
向礼淡定地用筷子拨散他的巨作,“谢东倾年轻时确实挺黑,人又黑肚子又大,俗称黑老大。”
一句话,全桌人都笑了。
许诗云原本是不能喝酒的,但是过节的气氛实在太感染人,她拿过程路山的酒杯,缓慢起身。
“我再次回到这里还是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很温暖也很幸福。希望新的一年每个人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她的话朴实无华,每一个字符都是真情实感,她经常在梦里梦见他们,梦醒时眼角含泪。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回到这里,好在上天眷顾,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重返给过她无数美好回忆的地方。
“这一杯,我敬你们所有人。”
她仰头一饮而尽,众人也跟着举杯,只有程路山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贴心的扶她坐下。
“还好吗?”
“我很好。”
许诗云痴痴地看着他,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任何时候都温柔到骨子里。
“路山,你也要好好地。”
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
大人那桌热闹非凡,小孩这桌反倒安静许多。
谢以梵已经喝多了,抓着仓鼠“肉包”就往嘴里塞,欧阳轩急得一巴掌怒拍大头,成功虎口夺
鼠。
他气得怒吼:“难道我在你心里还没有一只仓鼠重要吗?”
欧阳轩温柔安抚吓破胆的小仓鼠,眼神淡淡地瞥过去,“它现在比你重要。”
“凭什么?”他不服气地两手叉腰,吵吵闹闹非要一个答案,“我谢以梵才是你最好的兄弟,永远都是!永远!”
欧阳轩懒得搭理他,起身往外走,谢以梵不依不饶的追上去,两人莫名其妙地在雪地里扭打起来,大头一如既往地打不过,最后干脆往地上一摊装死。
“起来。”欧阳轩无奈叹息,伸手拉他。
“兄弟变心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决定在这里冻死算了,以后每年的除夕记得给我烧香。”
他缓缓蹲下来,轻声问谢大头:“我不会变心,但你做得到吗?”
“必须做到。”他很讲义气地猛拍胸部,“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欧阳轩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熏红的双颊,独角戏唱了这么多年,他已经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