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
他双眸猩红，朝着贴在一起的少妇美男歇斯底里地吼，“我要打死这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夏芙心用力抓住他的肩膀，“谢以梵，你冷静一点。”
“冷静个屁啊，我家都要没了。”
他身上酒气很重，见着夏芙心没来由地一阵委屈，像被遗弃的小孩寻见一丝温暖，尾音拖着细密哭腔，“夏大宝，我马上要变成孤儿了。”
“不会的，不会的。”夏芙心轻声安抚，“你喝多了，我们送你回去。”
她从小最见不得他哭，偏生他又是个哭包，稍有不如意便开启眼泪攻势，大家知道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却又很默契地选择宠着他。
谢以梵渐渐安静下来，程靖扶他起身，他踉跄着站不稳，手背上全是鲜血。
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白兰扶着新欢从酒店侧面离开，谢以梵不依不饶的追上去，把他们堵在车前。
夏芙心唯恐他继续发疯，冲上去死死挡在他们之间。
自从开了美容院后，白兰沉迷在脸上做文章，每次见到都会有新的变化，也不知是不是医美做太多，她五官僵硬，科技感极强。
这几年她很少回迎春巷，即使回去也是和谢以梵大吵一架后离家。
夏芙心虽然对女人护着小狼狗的画面有生理不适，但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再不理解也得硬着头皮问好。
“白姨。”
白兰敷衍地“嗯”了声，注意力全在满脸是血的新宠身上，她掏出纸巾温柔擦拭他嘴角的血，面露嫌弃之色。
“你们赶紧把谢以梵带走，别让他在外头耍酒疯，丢人现眼。”
“我丢人现眼？”谢以梵听见这话直接暴走，还想冲上去却被程靖死死拽住，他扯着嗓子怒吼：“你一把年纪找个跟儿子一样大的男小三，还有脸带人家来开房，你也不怕人家父母告你诱拐未成年。”
“你闭嘴。”白兰明显气得不轻，过度僵硬的脸做不出任何表情，“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谢以梵的瞳孔急速扩张，仿佛听了个不得了的笑话，“你别忘了你有老公有儿子，现在和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死鸭子真心相爱？妈，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好厉害啊，你风韵犹存宝刀未老，永远都能找得到18岁的少年跪舔你。”
白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大概是气糊涂了，平时那么要颜面的女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掀家丑，“你有闲工夫在这里阴阳怪气，不如去问问谢东倾的23456个小老
婆，你说我脏，你以为他有多干净吗？要不是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我早八百年就离婚了。”
大瓜来得太突然，夏芙心震惊地说不出话，反观程靖神色淡定，似乎早已知道内情。
“给我一个家？”谢以梵苦笑着反问：“家呢？在哪里？”
“我生病时你在国外旅游，受委屈时你在做指甲做美容，每次需要你的时候，你告诉你在忙，是，你们都很忙，忙到早就忘记还有一个儿子，忙到我高中三年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家长会，忙到还有时间在外面搞三搞四，我高考成绩出来，你们有一个人打电话问过我吗？怎么，我考300多分就不配拥有父母的关心是吧？我就活该去死，活该亲眼看着亲妈和一个小屁孩卿卿我我地走进酒店？”
他越说越激动，夏芙心听不下去，出手捂住他的嘴，“谢以梵，别说了。”
作为他最亲近的朋友，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这些年的孤独和委屈，那些伤疤是日积月累的失望累积而成，迎春巷的每个人都善待他包容他，唯独亲生父母对他不闻不问。
渐渐地，他学会了不期待。
因为期待常有，却次次落空。
白兰被儿子铿锵有力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自知理亏的她没再反驳，离开前她把夏芙心叫到身前，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
闹剧结束，人群散尽。
三人返回车上，谢以梵一屁股坐上副驾位，程靖下意识看向夏芙心，小姑娘还在记仇先前的小别扭，低头藏进后座，全程不与他对视。
“这个你拿着，白姨给你的。”
夏芙心从后座扔了一张银行卡给谢以梵，“她说她知道你想入股靖哥的饭店，这里是10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谢以梵原本幽怨地看着窗外发呆，整个人陷在极致的悲伤情绪里，谁知突降一笔横财令他瞬间清醒，银行卡揣进兜里，唇边勾起一丝惬意的笑。
夏芙心歪头疑惑，“你笑什么？”
“早破财消灾不就好了，非逼着我演这出戏。”
她简直惊为天人，“你刚才是在演戏？”
谢以梵嘚瑟地哼，“也不全是，半真半假才真实。”
“谢以梵。”夏芙心咬牙切齿，一拳锤在他的肩膀，“你能不能给我正常一点？”
“我哪里不正常了？我聪明的都要绝顶了。”他扭头往后看，沾沾自喜地讲述这两天的心路历程，“昨天我去美容院找我妈要钱，她不给，下楼时我撞见那个小白脸，直觉告诉我不对劲，于是我跟在他后面，果然在办公室门口看见她和那男的抱在一起啃，妈的，当时真给我恶心坏了。后半夜我去ktv找我爸，他老人家是左拥右抱，压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姑娘猛亲，我心想完了，这样下去他俩的婚姻不保，自己会变成没人要的孤儿，难过了整整一宿。但是…今早起来我突然想通，拿着昨晚拍的视频找我爸要钱，不给钱我就跟爷爷告状，叮，钱立马到账。我心想这法子好啊，于是精心策划这出抓奸戏，虽然没算到你俩乱入，但结果如我所愿。”
夏芙心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是该批评这歪门邪道之风还是佩服他的收放自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气魄倒真有几分商人特质。
“以后你少干这种事。”她忍不住训他两句，“懂不懂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
“我只知道，干大事者不拘小节。”
谢以梵吊儿郎当地笑，侧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程靖，“靖哥，入股的钱我凑齐了，明天一起给你。”
“不着急。”程靖一直当他是小孩办家家酒，压根没往心里去，“你再认真想想，毕竟投资是存在风险的。”
谢以梵无所谓的摆手：“反正不是我的钱，有盈利稳赚，亏了也不心疼。”
程靖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其实前期的投资是足够的，夏奶奶，芳姨还有琼姨私下都给了他一定的经济支持，嘴上说是投资，但他心里只当是借的，以后会加倍还。
“靖哥，麻烦路边停，我去买两瓶水。”
车子还没停稳，谢以梵已经急不可耐地冲出车门。
夏芙心不想和程靖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大眼瞪小眼。
“我，我跟你一起。”
她欲推开车门追上去。
“吧嗒。”
车门直接锁死。
第62章 傻妞。
静止的空气里擦出星点火花，暗潮涌动。
程靖抬头看后视镜，后座的人儿默默缩回原处，低头装死。
“小芙。”
“唔。”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她没吱声，用沉默代替回答。
男人叹了口气，他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小姑娘只是单纯关心，并没有做错什么，万万不该迁怒于她。
“刚才是我语气太重，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可他如此正式地致歉，反倒显得她小肚鸡肠。
“我没那么小气。”她面上装大度。
凭借这么多年对她的了解，程靖知道她在嘴硬。
“要不....你骂我两句？”
“不要。”
男人朝后座伸出手，语气轻松，“不解气的话，打几下也行。”
夏芙心看着伸到跟前的手，上一秒还在傲娇，下一秒猛地拍打手心，肌肤相贴的瞬间被他抓住，挣脱无果。
“放开我。”
“坐前面来。”程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喊谢以梵滚后头待着。”
她抿唇一笑，“我...”
“来了，来了。”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拉开，夏芙心光速抽离自己的手。
“靖哥喜欢的可乐，夏大宝最爱的柠檬茶。”
谢以梵热情地发放饮料，入座后敏锐察觉到车内诡异的气氛。
再看一脸郁闷的程靖，以及伸手要钱的姿势。
“靖哥，你这是干什么？”
程靖面无表情：“你问小芙。”
谢大头视线转后，反应超快的夏宝宝掏出一包纸巾放在男人手里，干笑两声，“随、随便用。”
程靖五指慢慢收紧，细腻温软的触感化作一缕扎手的青烟，任谁都得缓一缓。
车子重新发动，很快驶进主干道。
谢以梵见男人脸色不好，以为他是闹肚子在强忍，很贴心地小声问：“靖哥，你要不要去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