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秒冻住，缓缓说完后话，“...过来。”
“啊。”赵德成从感动中回了点神志，轻咳两声，“放在桌上就好了。”
谢以梵本想趁机打听一下赵晞西有没有打电话回来，见着眼下这一幕立马打消念头，放下卷饼就走。
他离开后，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妻子的一番深情表白令赵德成充满信心，温柔地给她擦眼泪，“吃饼还是吃面？”
她带着点娇嗔的味道：“先吃饼再吃面，我都快饿死了。”
“行，我先把饼热一下，等会儿给你做番茄鸡蛋面。”
周澜芳轻轻点头，望着他不再年轻的背影，不禁回想起年少时两人吵架的场景。
正在气头上的她看他一眼都心烦，“我不想和你说话，滚。”
他扯了扯身上的纯白短袖，“衣服弄脏了，你负责给我洗吗？”
“什么意思？”
赵德成立马在地上滚了两圈，落了一身灰起身，一本正经地走到她面前。
“报告，我滚完回来了。”
“扑哧——”
她忍不住笑出声，再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
“神经病。”
他帅气挑眉，顺手搂住她的腰，腻呼呼地往怀里带。
“你还不是喜欢。”
*
无意撞破中年夫妻秀恩爱的谢以梵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小院，找到正在帮忙收拾残局的欧阳轩。
他跟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二郎腿翘得高高的。
“欧阳，你说今天究竟是个什么局啊？我怎么感觉我看不懂。”
欧阳轩瞥他一眼，手上不紧不慢地收拾餐盘，“凭你的智商，看不懂正常。”
“你别动不动就人身攻击，300分的谢以梵早已成为往事，我现在可是人气饭店的金牌合伙人外加开奔驰的富三代。”
欧阳轩眼皮都没抬，“你坐那边去，别挡路。”
惨遭嫌弃的谢以梵很听话的起身，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靖哥，光看外在似乎和平时无两样，他身边的程叔也是一张平静的脸，父子俩从某个角度看简直一模一样。
他压低音量说起悄悄话，“我听我爸说，靖哥比不过程叔年轻时的相貌，你说那得帅成什么样啊？”
欧阳轩忙着收拾东西没空搭理他，端起盘子往厨房走，谢以梵跟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说话：“今天这事一闹，靖哥和夏大宝是不是也要完了，上一辈的世仇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要是夏大宝我都没脸面对靖哥。”
前面的人猛然停步，谢以梵顺着惯力撞上去，大头朝他后脑勺狠狠磕了一下。
“啊嘶，好痛。”
受伤更重的欧阳轩缓慢转身看他，镜片后的双眼泛起徐徐冷光。
“你再给我乌鸦嘴，我就把你的嘴给缝起来。”
他似乎感受到欧阳话里的认真，自觉用手捂嘴，“我不说话了。”
欧阳轩走进厨房，透过窗户看向站在树下的靖哥。
他无力叹息，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这么大的一个伤疤赤裸裸地摊开，他们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是撕开皮肉忍痛分离，还是抱在一起粉身碎骨。
被迫卷进漩涡的两人，谁也不能全身而退。
第101章 歉意。（十一更）
预想中热烈的朝阳未能突破厚重云层，今日的江州是阴天，天空被一片绝望的深灰色填满。
李明也站在车前抽了两根烟，再次返回车内，睡在副驾驶的赵晞西醒了，她双眼迷蒙，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
“醒了？”
“嗯。”
他又问：“清醒了吗？”
她愣了一下，轻轻点头，“清醒了。”
“好，我送你回家。”
李明也看了一眼时间，随即启动车，在路过一条老巷时，他倏地减慢车速，缓缓停靠在路边。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赵晞西醒了点瞌睡，扯开盖在身上的外套坐起身，空空如也的肚子现在急需能量填满。
她如实说：“饿了。”
李明也带她走进一条蜿蜒的老巷，直奔生意最好的馄饨店，店主是一个打扮时髦的老婆婆。
“钱婶，两碗馄饨。”
婆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一愣，而后笑了，注意力很快挪向跟在他身后的赵晞西。
她十分热情的招呼，“里面还有空位，馄饨很快就好。”
几分钟后，两碗香气扑鼻的馄饨端上桌，汤勺轻轻搅动，诱人的香油气勾缠五脏六腑，她咽咽口水，是真饿了。
婆婆乐呵呵地说：“明也，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抱歉，工作太忙了。”
“上一次见你还是几年前，那时候你和...”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多嘴，笑着望向赵晞西，“是女朋友吗？长得好漂亮。”
李明也面不改色地回，“我妹妹。”
“哦。”
钱婶尴尬一笑，恰好有人在喊老板，飞速转身离开。
赵晞西盯着钱婶离开的背影，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明也，一言不发，满眼全是话。
他注意到了，问话直接：“想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成你妹妹了？”
“不是妹妹，那是什么？”
她认真一想，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有些奇怪，比朋友暧昧，比恋人克制，卡在中间不尴不尬的位置。
“你之前是不是带前女友来过这里？”
李明也轻佻一笑，“哪个前女友？”
“认真的那个。”
他眉眼微动，看不出太多情绪，很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馄饨舀给她。
“吃完早点回家，你家人该担心了。”
赵晞西舀起一颗馄饨用嘴吹凉，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调侃，“因为你被那段感情伤得太狠，所以现在立志当渣男？”
“你狗血电视剧看太多了。”他语气波澜不惊，“没有人伤我。”
她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为什么会有人把自己活成一个谜语？”
“有些人没有能力解开谜语，只会气急败坏。”
“我没有气急败坏，最多阴阳怪气。”
李明也闻言笑了，后续没再接话，只是催促她快吃。
*
返回迎春巷时，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平凡又温暖的一天开始了。
“不要再和父母争吵，有什么话好好说。”
开门下车的赵晞西听着某人长辈似的叮嘱，莫名觉得心头一暖，关上车门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绕到驾驶位，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下个周末，我们去约会。”
李明也微怔，唇角一勾，“你这是在通知我还是询问我的意见？”
“随便你怎么理解。”
他沉默几秒，“如果我有时间...”
“我当你答应了。”
她干净利落地打断，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潇洒转身，扬长而去。
他盯着后视镜里慢慢缩小的人影，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不说话时纯纯的冷艳美人，开口又带点少女的娇嗔，优秀的辩驳能力和小福星有的一拼，也不知是不是迎春巷的传统，从这里出来的女生个顶个的强悍又有个性，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
上午10点，“芳姐理发店”已经开门营业。
周澜芳动作麻利地为熟客剪头发，期间两人一直
闲聊八卦，越说越起劲。
店门口忽然晃过一个人影，她余光瞥见，没有第一时间看过去，反倒是熟客发现站在门口的赵晞西后扯着大嗓门冲她打招呼，“西西回来了。”
经过昨晚一夜的冷静，清醒过来的赵晞西自觉无颜面对妈妈，艰难地扯开一抹笑，“阿姨好。”
熟客没参与昨天的生日会，自然不清楚母女俩之间暗戳戳的小别扭，冲镜子里的周澜芳说：“阿芳，你家的大美女是越来越漂亮了。”
周澜芳没接话，敷衍地笑了笑，随即瞥了一眼满脸愧疚的闺女。
“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
“回房去吧。”
赵晞西很听话地回到自己房间，拿了干净衣物进浴室洗澡。
等她一身清爽地走出房间，本想去厨房倒水喝，路过前厅时没忍住瞄了一眼，熟客已经离开，周澜芳独自坐在高凳上抽烟，疲倦的背影略显孤寂。
一直以来，赵晞西习惯用逃避掩盖家人之间存在的隔阂，她并不是一个善于沟通的人，大多时间宁可自己闷着难受也不愿和父母交心，她觉得他们不理解自己，更不懂自己内心的诉求。
“妈。”
她端着一杯热茶走来，是妈妈最爱的茉莉花茶。
周澜芳听见声音后立马熄了烟，吹散漂浮半空的烟气，转身看她时，已然恢复往日的笑脸，仿佛昨天的一切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