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垒和陈景舟一齐凑过来看她翻手机相册。
片刻后,唐如心“咦”了一声。
“怎么没了?”
第52章
唐如心来来回回翻找好几遍,她那天在童佳羽的房间确实拍了那张她十四、五岁时的照片。
“你们检查我手机的时候,动过相册里的照片吗?”唐如心抬头问郁垒。
“真有意思,人技侦闲得慌,替你筛软件还顺手删你照片。”郁垒没好气,以为是柳暗花明,结果依然是山重水复。
唐如心恍然想起,前天童佳羽借口关录音软件,动过她的手机。
周身寒意袭来,唐如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是童佳羽,是她删了那张照片。那么坦然的,当着她的面就把那张照片删了,而她毫无所觉。
童佳羽知道她拍了照,因为兔子摄像头正对着床头柜。所以,摄像头真的是为了监控那盒情趣用品吗?还是为了这张照片?
如果这张照片那么重要,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童佳羽为什么不干脆销毁?
“你怎么了?”郁垒低下头看着唐如心,“脸色这么难看。”
唐如心舔舔嘴唇,不自然地笑了笑说:“我记错了。”
郁垒若有所思看了她片刻,转头对陈景舟说道:“去做个摸排,看还有没有人记得童佳羽,任何有关信息都不要遗漏。你去东面,我排西面。”
陈景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有点累,先回酒店了。”唐如心说道。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走。你去忙。”
郁垒点点头,“行,到了给我个信息。”
半小时后,唐如心来到东乡村最繁华的市集,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手机维修店。
“老板,可以恢复手机相册中删除的照片吗?”唐如心拿着手机,站在柜台前问道。
老板戴眼镜,光头,敦厚的脖子上挂一串佛珠,那双小眼睛弥勒佛似的看向唐如心。
“看情况,不一定能恢复。”他接过已解锁的手机,查看片刻说,“啥时候删的?”
“应该是前天。”唐如心答道。
过了片刻,老板坐下了,插了根数据线连接手机和电脑。
“你这是水果机,没有自动云备份吗?”
唐如心想了想,以前好像收到过云空间满了的信息提醒,她没管过,只好摇头说没有。
“连最近删除里都没有了,那要点时间叻。费用也高哦,要用第三方付费软件恢复数据,而且不一定成功。可以不啦?”老板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可以。”唐如心从柜台旁搬了个小凳子坐门口等。
一小时后,老板把手机还给她,遗憾地表示数据恢复失败了。
独自一人回到酒店,唐如心越想越生气。
她气自己没出息,童佳羽一而再地让她失望,但她依旧会为她的过往难过,依旧忍不住为她抱不平。但一想到童佳羽背着她干的这些事儿,气又不打一处来。
她直接拨通童佳羽的手机,接通后开口便问:
“那张照片是你删的吗?”
电话那边沉默着,唐如心却松一口气,没直接否认已经算童佳羽还有点良心了。
“给我个理由。”唐如心继续说道。
童佳羽似是笑了,“这么理直气壮吗?进我的房间,翻我的东西,拍的照片还不准我删?”
唐如心顿时卡壳儿,好有道理哦。
没有给她更多时间思考,童佳羽继续说道:“唐如心,我和郁垒,你究竟站哪边?”
说完,童佳羽挂断电话。
唐如心怔住,认识童佳羽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用这种冷漠到几近残忍的语气和她说话,也是第一次挂断她的电话。
她缓缓放下手机,心中如惊雷落地,震得她半晌回不过神。
童佳羽这句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和郁垒是对立面,而唐如心需要选边站。这和认罪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她究竟为什么!
唐如心再度拨打童佳羽的电话,没打通,已经关机了。
她顿时被气得心脏疼。童佳羽什么都不告诉她,即便她问,她也只会欺骗和隐瞒。半点信任没给过她,现在却怨她不站在她那边。
凭什么?!当她是傻子吗?她但凡多点圣母心,此刻怕是已经要对童佳羽感到愧疚万分了,多年的感情抵不过一个男人似的。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唐如心的火气彻底被童佳羽激起来了,她拨通郁垒的电话。
“派人去我家。二楼左手第一个房间,床头柜第二个盒子里有相册,最后一本的封底塞着一张照片,是童佳羽十四、五岁时候拍的。”
郁垒沉默片刻,说:“你拍过那张照片,但现在已经没了。是吗?”
唐如心没吭声。
郁垒继续说道:“前天在西餐厅,童佳羽动过你的手机。”
“哪那么多话,你找人去拿就是了。”唐如心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可能还在呢?”
唐如心一怔——是啊,怎么可能还在呢。童佳羽连她手机上拍的都不允许见光,原照片必然会换地方存放,或者干脆销毁了。
她扔下手机翻身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郁闷地大吼一声。
入夜后,陈景舟回到酒店,敲开唐如心的房门时,看见她目光迷离头发蓬乱,显然还没睡醒。
“唐姐,吃饭。”陈景舟将饭菜放在桌上。
唐如心依旧迷糊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来到桌旁坐下,问:
“郁垒呢?”
“他去找童佳羽的小学班主任了,叫我先送饭回来给你。”陈景舟把筷子掰开,递给唐如心。
“小学班主任……得有二十年了吧,能记住童佳羽?”
“应该能。据说那位班主任很照顾童佳羽,经常给她买文具。童佳羽每次被她爸和后妈打的时候,都往班主任家里跑。”
听见这话,唐如心又没胃口了,不过刚睡醒本来也不饿。戳了一片凉拌黄瓜,唐如心问陈景舟,“那个韩义骁审了吗,他怎么说的?”
“认了呗,又赖不掉。现场有脚印,天台围栏上有花盆底子刮出来的擦痕。”
“他为什么砸宋牧?”
“说宋牧抓过他在装置上抽烟,扣过他的钱。”
唐如心无奈叹了口气,骗鬼呢。
“宋牧肯定说不记得有这回事吧?”
陈景舟塞了一嘴红烧肉,含糊地说道:“是啊,他说没印象。唐姐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唐如心推说不饿,“哪有人会因为被扣一点钱就拿花盆砸人的。”
“是啊,所以没放他,还在继续查。说来,他和你同一年进的东河炼化公司,你有印象吗?”陈景舟问道。
唐如心一怔,然后缓缓摇头。她不是公司统一招聘的,自然不会认识操作岗招进来的人。所以,韩义骁是和童佳羽一起进的公司。
她唇边浮现一抹苦笑,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难怪直到今天,童佳羽才问她要站哪边,因为她已经来到岔路口了。要么继续挖真相,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送童佳羽上法庭;要么,替童佳羽隐瞒,待一切过去再问真相,相信届时童佳羽大概也会愿意和盘托出。
“唐姐?”陈景舟吓了一跳,放下筷子手足无措地站起身,“你怎么,怎么哭了?”
唐如心回过神,连忙去擦脸上的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净。
“是哪里不舒服吗?”陈景舟抓过桌上的抽纸盒,小心翼翼放她手边。
唐如心低下头,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你先出去一下,我自己待会儿。”
陈景舟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放她自己待着肯定不行。她显然已经处于超压状态,情绪波动太大且无法自行消化,才会这样毫无预兆地崩了。
从昨天下飞机到现在,唐如心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陈景舟走出房间,将门虚掩着,然后给郁垒打电话,一接通便捂着嘴低声说道:
“唐姐哭了,你快回来!”
郁垒在电话另一边听得一头雾水,“你惹她了?”
“我没有啊!吃饭吃得好好的,她突然就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一点征兆都没有。郁队你赶紧回来吧……我搞不定啊。”
“你先陪着,别放她一个人。这大小姐真是……”郁垒挂了电话,把“难伺候”三个字咽了下去。
待郁垒结束和班主任的谈话,回到酒店时,唐如心已经没事人一样在看电视剧了。
他满脸疑惑地看向陪着一起看片的陈景舟。
陈景舟回了郁垒一个极痛苦的表情,他看了快一小时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已经看的想死了。
见郁垒回来,陈景舟跳起来麻溜跑了,还贴心地替他俩关上房门。
郁垒静静看了唐如心一会儿,然后扔了个快餐盒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