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筝甩都甩不开,也就由着他了。
好在夜里运气还算好,没多久祁昀慎就猎到一只兔子回去,姜云筝拔了一些野菜。
厨房里,祁昀慎提前在土灶里生好火,火光映照姜云筝微红的脸颊,黑亮眼眸里有层水光。
祖屋厨房里没有餐具。
高修送来的,姜云筝不想用。
祁昀慎烤了一只兔子,将野菜洗干净覆在皮肉上,用余温将野菜烫熟。
没让姜云筝动一点手。
祁昀慎将兔子肉撕成一小块递到姜云筝嘴边,姜云筝没忍住开口:“我自己来就行了。”
祁昀慎嘴角微勾:“烫。”
男人眼眸深沉,眼中温度似要一点点将她烫化,“以前不是都这样?”
以前和现在根本不能比。
前世她怀孕又没有生活经验,祁昀慎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哪哪都揣上她。
比这离谱的都还有。
她现在恢复神智,和前世已经不一样了!
香气扑鼻,姜云筝直接夺过祁昀慎手中的棍子,“我吃这个,你吃那个。”
祁昀慎目光含着淡笑,“依你。”
姜云筝视线微抬,入目是祁昀慎瘦削的下颌线。
火光将二人影子拉长,又慢慢合拢归一。
错过的四年在这一刻具象化,姜云筝心中酸酸涨涨的。
解决好晚饭,已快到亥时。
从河里冲下来到现在,二人身上都还有沙子。
好在祖屋里还有木桶,祁昀慎烧了两锅热水,又撕下中衣做软布,将水提进屋里。
祁昀慎望着床边的人:“我给你擦,还是你自己来?”
姜云筝瞪他一眼:“你转过去。”
祁昀慎嘴角勾着笑意,慢条斯理转过身。
姜云筝动作很快,她擦拭完后穿上中衣,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姜云筝站在床边一时踌躇。
祁昀慎听到身后动静,这才转身,“你还害羞了?”
姜云筝顿时转身:“怎么可能。”
话落,姜云筝就躺上床,被窝里还有祁昀慎身上的淡淡药膏味。
祁昀慎将木桶提出去,他自己在厨房里将就擦拭下,又在院子四周转了转,这才回屋锁上木栓。
闻声,姜云筝目光移过去,身体却下意识往里缩。
祁昀慎掀被上床,直接把人搂进怀里,完完全全锁住怀里人的四肢,将下巴搁在姜云筝脑袋上。
“璟秧。”
山里偏凉,祁昀慎一来,姜云筝浑身都仿佛起了火,她背后就是祁昀慎胸膛,浑身懒洋洋的。
姜云筝想抬眼看祁昀慎,身子微侧,唇瓣恰好擦过男人下巴。
姜云筝耳朵肉眼可见地彪红。
黑亮的眼眸对上男人幽深的视线。
她往后仰着头,努力隔开距离,“明日一早,我们先去村子里看看。”
祁昀慎嗯声,将姜云筝抱的更紧。
蓦地,姜云筝浑身一顿,她轻咳一声,“那个……你匕首收一收。”
下一瞬,祁昀慎喉间溢出轻笑,连胸膛都在震动,二人距离却没有隔开。
他轻轻抚上姜云筝通红的面颊,“这四年,我很想你。”
姜云筝缓缓伸出手环抱住祁昀慎腰部。
梦里常常是洞房夜那日,祁昀慎揭开盖头下,徐璟秧那张稚嫩怯生生的脸。
徐璟秧害怕生人,尤其祁昀慎长得高大还深沉寡言,她晚上睡觉恨不得缩进墙里,祁昀慎只得晚上不厌其烦地跟徐璟秧说话,说关于朝廷的事,西山大营练兵,还有府里的趣事……
徐璟秧心智小,却也懂得礼节,要回复祁昀慎的话。几日过去,徐璟秧眼里的陌生与戒备总算少了些。
之后徐璟秧的吃穿住行,全由祁昀慎负责,每日给徐璟秧穿衣梳头,睡前按捏四肢。
无一人能想到淡漠禁欲的镇国公世子,能做到这个地步。
随着徐璟秧肚子越来越大,也就越发依赖祁昀慎。
这四年,徐璟秧的种种模样在祁昀慎脑中回荡,到死他都不会忘。
姜云筝将祁昀慎抱紧:“你说说你和臻臻的事。”
祁昀慎声音低沉,娓娓道来。
第135章 恶心的红烧肉
与此同时。
京郊附近的一处农家院子里。
石朝清面色铁青,“你再说一遍?”
“主子,陛下病危,将朝堂所有事务全部交给了高阳王,高阳王现在大力扶持二皇子,二皇子背后是辅国大将军,高阳王现在手里有权有兵,大有架空咱们西夏之势啊。”
又一人愤愤不平:“那高阳王当初如败家之犬投奔西夏,大梁都是一群出尔反尔的小人!”
石朝清咬牙切齿:“我母后呢?”
“皇后娘娘现在被高阳王囚禁起来,说只要您将圣女带回西夏……便答应放了皇后娘娘。”
石朝清大怒:“放肆,高阳王如今胆大包天,不知谁才是西夏真正的主人。”
“那萧秦瑜可能早八百年就死了!上哪找人。”
手下犹疑开口:“主子,小的有个提议。”
“说。”
“不知各位可曾记得,当初陛下命人夺回的镇国公府二公子祁昀霈,属下记得祁昀霈当初跟着圣女来了大梁,后来祁昀霈与圣女一同失踪……四年前,咱们的探子传递过消息,说祁昀霈被镇国公府的人送到了白云观,咱们的人去查过,没找到人,祁家总不可能真杀了祁昀霈,或许四年过去,有别的消息呢?”
石朝清眯了眯眼,蓦地勾唇:“无论如何,去将祁昀霈找到。”
从前在西夏,圣女与祁昀霈形影不离。
只要找到祁昀霈,再找一个身形与萧秦瑜相似的女子。
一如当年他易容顶替真正的石府大少爷一般,又有人能认得出?
“是!”
-
等到天边泛青时,姜云筝才闭眼睡过去,等她睁开眼时,身侧已没了祁昀慎的身影。
屋外传来说话声。
姜云筝换好衣服,院子里,祁昀慎面色如常与高修说话。
桌上放了几套换洗衣服和药膏,高晨蹲在地上玩土。
“看来祁兄身体已无大碍。”
祁昀慎神色淡淡:“高大夫医术高明。”
高修笑意微滞,他目光瞥过祁昀慎虎口处的茧,“祁兄莫非是习武之人?”
祁昀慎并未否认:“幼时家中有些闲钱,请了教习师傅习得些招数,上不得台面。”
身后传来动静,二人齐齐看向姜云筝。
姜云筝淡笑:“高大夫早。”
高修点了点头,高晨先一步开口:“云筝姐姐,今日下午我大哥成亲,你们一定要来观礼哦!”
祁昀慎:“自然。”
姜云筝眼中闪过讶异:“先恭喜高大夫了。”
高修离开后,祁昀慎叫姜云筝准备吃饭。
早饭是祁昀慎熬的粥,他清晨去最近的一户人家借了米,主人家是个年纪挺大的老婆婆,还给了祁昀慎几个碗碟。
老婆婆眼睛耳朵都不大好,看着祁昀慎:“外地来的哦?外地来的后山有条路可以出去哦。”
说完,老婆婆啪的一声关上门。
姜云筝搅动着粥,轻声道:“她让我们走?”
祁昀慎嗯声。
姜云筝:“那我们可不能走,这高大夫昨日都还没成亲,今天突然就要成亲了。”
祁昀慎看她一眼,“你昨晚给我喝的不是他开的药?”
姜云筝随意点了点头,看了眼朝院子角落的药炉:“他药里有毒,以为我不懂医术,我昨日等他离开后,单独重新配了麻药。”
昨日高修药里除了有麻药草药外,还有一味连麻子,连麻子药量加了许多,单是喝一碗,便会让人产生幻觉。
当时姜云筝觉得村子有问题,顶多是谋财。
实际么,村子远比她想的水深。
见祁昀慎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姜云筝抿了抿唇:
“只是麻药,没别的。”
祁昀慎嗯声:“是毒药也喝。”
姜云筝被祁昀慎看的脸红:“我才不会乱下毒。”
祁昀慎淡笑:“是,姜大夫做什么都是对的。”
姜云筝不想和祁昀慎说话,放下碗先回了屋。
祁昀慎将碗筷收拾好,拉着姜云筝出门。
松树村的汉子们看着还是勤快,大人带着小孩,一大早便扛着锄头出门了,昨日还稍显冷清的高家院子,现在已被布置地张灯结彩。
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院子里帮忙打扫,明明是大喜日子,这几人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高修一身红衣,容貌俊秀,站在院中,气质倒是不俗。
姜云筝喃声:“不知道新娘是谁?”
祁昀慎扫了眼高家院子,目光一转,突然盯着高家角落里的一间屋子,一双仓促漆黑的眼睛一闪而过。
祁昀慎眼眸微眯,握着姜云筝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