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面积不下于徐府。
余侗岩直接带姜云筝去了余氏的院子。
余氏还不知道徐家两兄弟的处决,她坐在檐下发呆,有婆子给余氏下半身搭了条毯子。
余氏见到大哥回来,神色微动。
可在看到余侗岩身边的女子时,余氏一瞬间眼花,站起身喃喃道:“是不是璟秧?是璟秧回来了吗?!”
余氏立即朝院子里跑去:“璟秧,你终于来看娘了。”
余侗岩和姜云筝停住步子,余侗岩解释道:“我妹妹先前被下过毒,吃了汤药有些好转,还是时好时坏的,会产生幻觉认错人。”
姜云筝看着头发有些凌乱的妇人。
她面色淡淡:“余夫人,认错人了。”
余氏步子这才停下来,她看着姜云筝的脸,尴尬道:“方才光线昏暗,认错人了。”
姜云筝没说什么。
她进屋给余氏把了把脉,体内的连麻子毒还全清,这些毒素已经伤了余氏脑子,是不可逆的损害无法医治。
姜云筝给余氏开了一道方子,养神静心的。
余氏始终盯着姜云筝的脸发愣。
有小丫鬟给余氏端水进来泡脚,小丫鬟手臂没什么力气,一下就撞到了桌边姜云筝身上。
姜云筝握笔的手一顿,有墨汁洒到衣服上。
小丫鬟立即跪下来道歉。
姜云筝淡声:“无事,我回府换一件就好了。”
姜云筝右手被墨汁弄脏,她暂时换成左手写字,可就在这时,榻上坐着的余氏如雷劈中一般,看着姜云筝浑身一僵。
“璟秧,璟秧,就是你对不对……”
姜云筝面不改色放下笔,十分淡定道:“余夫人又发病了。”
余氏顿时来到姜云筝面前,她握着姜云筝左手。
“不对,我没发病……璟秧左手写字就是这样的,她左手写字时,大拇指会与中指指间齐平,小拇指在笔内侧,靠紧身体这边。”
这段时日里,余氏脑中全是曾经与徐璟秧相处的朝朝暮暮。
当年璟秧为了治疗她的头疾,特意去落寒山采摘露水和草药,有次右手意外摔伤写不了字。
璟秧还让她别担心:“娘,我左手还能写字呢。”
于是徐璟秧用左手写了个方子。
余氏那时心中还有徐璟秧这个女儿,目光在徐璟秧受伤的右手和左手之间来回。
这几日里,余氏又想起了这些细节。
余氏看着她,喃声:“你就是璟秧。”
第160章 祁昀慎见过姜父的剑
余氏一脸惨白,泪水一串一串从眼里流下,她直直看着姜云筝。
姜云筝轻笑,她拍了拍余氏肩膀,凑近余氏耳边:“余夫人,兴许巧合而已,对了,徐家的处决下来了,你想知道徐家两兄弟的结局么?”
说完,姜云筝将药方交给丫鬟,便出了房间。
院子里,余侗岩问:“姜大夫,情况怎么样了?”
姜云筝摇了摇头。
余侗岩叹了口气,“劳烦姜姑娘多跑一趟。”
就在这时,余氏从屋子里跑出来。
“璟秧,娘知道是你,你是不是还没原谅我。”
“娘真的知道错了。”
姜云筝眼神无奈,“余老爷,恕我无能为力。”
姜云筝转身离开,余侗岩连忙让管家奉上重金。
侯月兴高采烈替姜云筝收下银子。
身后余氏的声音不停。
“璟秧,你看看娘啊。”
“你回来啊……”
墨枝忍不住看了眼姜云筝。
镇国公府的暗卫都清楚世子对世子妃的感情,墨枝忍不住想,会不会世子爷也将姜大夫认成世子妃了?
坐上马车,姜云筝心中出奇的平静。
余氏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余氏没有证据。
中年和离,遭受丈夫和亲妹背叛,子女皆亡,脑子痴傻,余生疯癫。
这是徐璟秧替她选的结局。
到现在,她与徐家恩怨彻底了结。
余氏今后是生是死,都与她没关系了。
余氏仍旧不相信,她死死抱住余侗岩的手臂。
“大哥,她就是璟秧,是我的璟秧啊!”
余侗岩狠心道:“她不是,璟秧四年前就死了!被火烧死的!”
余氏摇头,“可是她和璟秧写字的姿势一模一样。”
余侗岩:“天下之大,不过是巧合而已!!”
余氏声音凄切,大哭出声。
过了很久,余氏才问:“徐府的判决是什么?”
余侗岩身形一顿,“谁告诉你的?”
余氏:“判决是什么?”
余侗岩沉声:“徐世禀五马分尸,宿源和嘉树流放西北,余湘群打入教坊司。”
流放西北……
余氏直接跌坐在地上,晕了过去。
-
姜云筝一回府时,就收到了容玥差人送来的东西。
是一套纯金打制的头面,上面还有珠宝点翠,十分精致。
侯月是知晓容玥和离一事真相的。
侯月啧声:“容姑娘大手笔。”
多少银子都买不回来一条命。
谢绚瞥了眼桌上的东西,轻声哼道:“这有什么?还不如我娘亲随手送我的珠钗。”
姜云筝瞥了眼谢绚:“不会说话就闭嘴。”
侯月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二姐姐,咱们家随便一样东西就是比这些精致,你还不让我说了。”谢绚咬了咬唇:“那我不说了总行了吧!”
姜云筝没搭理她。
谢绚忍了忍又问:“对了,大哥那怎么说呀?”
姜云筝:“他因为寅县的事,还在气头上,暂时不想见你。”
谢绚脸色一白,“那我可以给他写信么?”
姜云筝眉梢微扬,“自然可以。”
谢绚连忙回了屋。
而姜云筝去了书房,她让红玉找了数张白纸,开始一点点临摹那本《古文渊鉴》讲义。
谢绚若是一直见不到谢擎,必然会怀疑。
见不到面,写信交流总是可以的。
姜云筝总结了谢擎的写字特点,临摹到一半时,谢绚敲响了门。
“二姐姐,我写好信了,我可以进来吗?”
姜云筝收下桌上的东西,慢条斯理摆了基本医书。
“进。”
谢绚将信交给姜云筝:“明日给他吗?”
姜云筝眉头微蹙:“有时间就给。”
谢绚看出姜云筝眉间的不耐烦,没再多留。
等到人彻底走远,姜云筝把信拆开。
里面多是一些家长里短的话。
先是认错,说她在二姐姐这呆的很好,又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希望她回去后,谢擎能向母亲求情。
姜云筝将信一点点展开,正反两面,每个字都拆开了看,甚至在灯下看一遍,浸着水又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后。
将信直接烧了。
姜云筝仿着谢擎的字迹写好一封。
姜云筝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又将姜父的那柄剑翻了出来。
就在这时,窗户那传来动静。
姜云筝:…………
她打开窗,外面的人直接翻了进来。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祁昀慎拍了拍姜云筝脑袋。
突然,他目光定到桌上。
姜云筝忍不住问:“你见过?”
祁昀慎眼眸微眯,他点了点头:“哪来的。”
第161章 祁昀慎幼时见到过姜父!
姜云筝抿了抿唇,说出剑的来由。
她拧眉:“你见到过?”
祁昀慎眸光晦暗不明,他右臂微弯,一把搂起姜云筝,把人放在桌上。
“六七岁的时候。”
姜云筝盯着他:“六七岁的事你还有印象?”
祁昀慎勾了勾唇,看着她不说话。
也是,祁世子从小就有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的本领。
祁昀慎六七岁时,曾随镇国公在沿海福州一带历练水军,祁昀慎那时整日待在水船上不耐烦。
恰逢当年江南大水,沿途流离失所的老百姓们奔赴各州各地,有不少人就涌到了福州。
祁昀慎那日随父亲的下属在城外治理流民。
那日瓢泼大雨刚结束,天空还飘起了蒙蒙细雨。
一个汉子怀中抱着一精致的小姑娘出现在众人面前。
祁昀慎最先注意到的是汉子身后背的剑。
然后才注意到他怀中的小姑娘。
那汉子浑身都是污泥,可那小女孩身上是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一点污渍,圆溜溜的大眼看着前方,仿若失了焦。
那汉子走了一段路,然后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坐地痛哭,一脸绝望。
祁昀慎带人走近。
小少年看那汉子:“家若没了,可以再建。”
那汉子看了祁昀慎一眼,喃声:“家没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永远都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