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釉被吓得眼泪成串似的流下。
罗大夫不仅拍了她一下:“你把你知道的赶紧说出来啊!”
她字字句句说着昨日姜云筝吩咐她的话。
“少夫人说,让我把黄泉辟灵根交给罗大夫,一定要亲眼见您喝下药。”
祁昀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半的药草。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日姜云筝给他喝的,根本不是她所谓新研制出来的汤药。
而是黄泉辟灵根。
罗大夫心里也急,“怪不得那日姜大夫不让我告诉您。”
祁昀慎盯着他:“说清楚。”
罗大夫:“就前日姜大夫来卫所找您,姜大夫只说过两天会给我送来黄泉辟灵根,然后还给了我一张药方,让我照着上面的法子制药,说是您的毒以后就能好了。”
“我原以为,姜大夫只是不愿声张此事,可不知道她抱了离开的心思。”
祁昀慎高大身形摇摇欲坠。
信里写,石朝清在安阳的坟地被人盗了,她要回江南一趟,她不喜欢北地,不喜欢留在祁昀慎身边,只要看着祁昀慎就会想起四年前之死。
于峥对她很好,她想要与于峥接触试试。
唯一挂念的,只有臻臻。
晏回,离别勿忧,保重。
这些都是假的。
姜云筝老说祁昀慎心思缜密,可她自己何尝不是。
姜云筝瞒过所有人,她除了与于峥离开外,还带走了谢绚。
她与谢家……做了什么交易。
突地,祁昀慎嘴边溢出血意,他眼眶极红,“人要是找不到,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黄河下游的所有探子盯住南边渡口,剩下暗卫全数赶往福州。”
谢家要带姜云筝离开,从北地走陆路回福州路程很长,最快的路线便是从夏州最近的濂口镇上船,坐船过运河在苏杭一带下船,然后再前往福州。
青影:“是!”
祁昀慎脑中气血翻涌,那些被压制下去的东西又有死灰复燃的势头。
罗大夫心中大惊,连滚带爬起身,“世子,我这就去熬药,您等等我。”
祁昀慎将罗大夫挥开,他身形一晃,撑住桌沿,下一瞬便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世子!”
“主子!”
罗大夫又气又急,让人把祁昀慎搬到床上,而他迅速去了熬药。
罗大夫一边熬药,一边手抖。
他不停擦着眼泪。
熬好汤药,罗大夫就往祁昀慎嘴里灌了下去。
老天爷,祁家列祖列宗保佑保佑啊,世子妃已经没了,就保佑保佑世子与姜大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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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姜云筝离开夏州的第三日。
为了避免引人怀疑,谢家定的这艘是商船,船上算上姜云筝他们共有三个商队,船舱条件还可以。
姜云筝不晕船,可自从上船后,她每一夜都在心悸,痛感一次比一次强烈。
这日用完午饭后,姜云筝在船头透气,侯月抱剑在她身后守着。
隔壁商队的东家看不过去,给了姜云筝一些治晕船的药,“等到明日下船就好了,你再忍忍,沧州繁华,到时候下船让你未婚夫带你好好逛逛。”
突然被叫到的未婚夫于峥啊了一声,“对对对,等到下船就好了。”
姜云筝笑了下,声音十分嘶哑:“多谢。”
侯月接过晕船的药,姜云筝不晕船,可她晕啊!这三日以来,侯月都记不得自己吐了多少回!
于峥说话时,附近几个谢家的护卫都不经意瞥了他一眼。
谢家为首的护卫头子叫谢召,每天都让人轮流盯着姜云筝三人。
原本同他们一起离开夏州的,还有余侗岩的人。
余侗岩的人都以谢召为首,为了尽量拖延祁昀慎找来的时间,谢召让余侗岩的人找了名女子扮作姜云筝,走陆路往京城方向而去。
于峥冷哼一声直接盯了回去,心中却十分复杂。
刚开始于峥答应姜云筝假扮未婚夫妻,不过是想看这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于峥承认他对姜云筝有好感,不过还是欣赏居多,他也不敢直接跟祁昀慎抢人。
姜云筝向来处事谨慎,连当初合作徐家账本的事,她都没有轻易松口合作,这一次……姜云筝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于峥眼睛乌溜溜转着,突然他看到徐宿源这跛子端着一盘茶点立在不远处。
于峥冷哼,这还在大梁境内呢,这杂种就敢揭了面具。
等到下了船,于峥他第一个就要去官府揭发徐宿源!
徐宿源瞥了眼于峥,没搭理他,而是来到姜云筝身边。
姜云筝往身旁扫了一眼。
“这有茶点——”
徐宿源话还没说完,他手里的东西便被人掀翻。
徐宿源面色一沉。
谢绚白着一张脸来到姜云筝身畔,“姜云筝,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解药!!”
姜云筝神色淡淡:“急什么?等下船了再说。”
“下船?你根本就没带解药!你下船了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谢召在上船前就给谢绚找过大夫,没一人能解谢绚身上的毒,这毒其实不致命,不过如钝刀子割肉般折磨身体,生不如死。
气氛僵硬下来,谢召来到谢绚身后。
在船头吹风的另个商队东家见状,把自己人赶回船舱。
行走在外,不该管的就别管。
谢召:“姜云筝,倘若小姐出了什么事,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姜云筝冷笑:“哦,那让谢擎杀了我呗。”
于峥一愣。
谢擎……
谢擎???
这些人是谢擎的人??
那个比知了还吵的谢绚是谢擎的妹妹???
于峥感觉自己真相了。
谢绚:“姜云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姜云筝揉了揉耳朵。
侯月冷嗤:“你要是敢伤姜云筝,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196章 祁昀慎找来:夫人,该回家了(文案)
几人回了船舱,于峥忍不住来到姜云筝屋里。
他拧眉:“你和谢擎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让人抓你?”
姜云筝看着他,笑了下:“我与他合作了一件事而已,不必担忧。对了,等到了杭州,你配合我演一场戏,你便可以离开了。”
于峥:“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等到杭州?”
姜云筝说是要与于峥假扮未婚夫妻,这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事。
于峥翻来覆去都不知道姜云筝到底要做什么?
姜云筝摇了摇头,说道:“你与我跑这一趟,多谢你了,钱财你不缺,我无以为报,唯有与摘星楼老板摘星子有两个约定,你以后如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便去京城摘星楼找他,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他兴许都能帮上忙。”
于峥不禁翻了个白眼,“得,我就是个工具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姜云筝手指微动,没说什么。
于峥啪的一声关了门,离开。
翌日中午,船只抵达沧州渡口。
时隔几日踏上陆地,姜云筝恍如隔世。
从渡口往正街上看,沧州城十分热闹。
谢家的人仿若寻常百姓般站在姜云筝附近,对她隐隐形成包围的势头,唯恐姜云筝逃跑。
谢绚身上痛的不行。
谢召决定先带谢绚去瞧瞧大夫,剩下的人先在沧州城找了个酒楼用午饭。
剩下的这些谢家护卫把姜云筝看得更紧了。
酒楼外有处耍杂技的地方围满了人,徐宿源被挤到姜云筝身边,他往姜云筝手心里塞了张纸条。
徐宿源在下船前,便又贴好了假面。
他如今是跛子江闻,而非徐家大公子徐宿源。
姜云筝眼中讽刺,她手心一松,那纸条便轻飘飘落在了地上,被经过的老百姓们踩在脚底。
徐宿源面色一颤。
午饭吃到一半时,谢绚二人回来了,谢绚浑身肌无力似地歪坐着,她咬着鸡腿,表情狰狞地仿佛在啃姜云筝。
姜云筝收回视线,发问:“谢擎什么时候来?”
谢召回复道:“用不着你管,公子想来便来了。”
于峥受不得这口气,他一拍桌子起身:“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姜云筝拉着于峥坐下,给他夹了个大鸡腿。
“吃点东西再骂。”
在船上这几天,几人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离开酒楼后,两辆马车和数只马匹离开沧州,往江南一带而去。
一路风餐露宿,终于在两日后到了杭州地界内,预计今夜之前便能抵达杭州城。
于峥骑了两天的马,他实在骑不动,就溜进了姜云筝的马车里。
徐宿源本来就是跛子,他骑不得马,只能与车夫一起坐在谢绚的马车前,他望着前方,眼神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