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绛的存在,便是依附着谢瓷。
年岁越长,疑惑、不甘与怨怼在谢绛心中滋长。
谢瓷空有才能,可生性柔软善良,根本不适合管理谢家岛,就因为谢瓷占了一个‘长’,谢玲便将继承人之权给了她。
谢绛不服,升起了夺权的心。
在谢瓷从谢玲手中接过谢家的第二年,谢瓷遇到余侗岩,后来生下谢鸢,这些年谢绛从未歇过夺权的心。
纸包不住火,谢绛养了不少死士的事情意外曝光。
谢玲只觉谢绛是个祸患,谢家岛大于一切,既然已经有了下一任继承人,那谢绛也就毫无用处。谢玲将谢绛赶出谢家,还请大祭司洗去谢绛脑中记忆。
可未曾想,谢绛留下后手,她以身立下血咒:谢家一族必灭于谢鸢之手。
在这之后,谢绛便逃跑离开了谢家岛。
谢绛是罗道士的师姐,她的离开少不了罗道士在其中帮忙周旋。
谢绛逃跑被发现后,大祭司拼死救下这唯一的徒弟,罗道士自毁双目离开谢家岛。
这些年,罗道士从未停止寻找过谢绛。
如今,一直萦绕在姜云筝心中的疑惑终于有了苗头。
谢绛……
原来山洞里的女人是她。
罗道士注意到姜云筝眼神异常,他忙问:“你知道什么?”
姜云筝:“我在珠洛雪山的一个山洞里见过一个女尸,应该就是你说的这人。”
罗道士惊得起身:“当真?”
姜云筝点头。
罗道士不禁喜极而泣。
顿了顿,姜云筝又问:“按你所言,谢家继承人从小教导严厉,我父亲又如何这般轻易的带我离开了谢家岛?”
话音一落,谢擎脸色乍然一白。
谢擎脑中,母亲的面庞与姜云筝的脸逐渐重合……
谢鸢如要离开谢家岛,必然要经过祖母的同意。
姜云筝笑了:“不论有没有那场洪灾,最终我们父女都无法再回谢家岛。”
第198章 谢家祖母对谢鸢下了血咒
谢家祖母不敢拿谢家全族冒一点险,余侗岩本来就是外来之客,谢鸢是长女又如何?死了便死了,反正谢瓷还在,还能与岛上世家男子结合再生下一一个女儿。
那些护送余侗岩父女的谢家护卫没等到下手的时机,一场洪灾就夺走了大部分人的性命。
活下来的姜源救下了谢鸢,自知无法再回谢家岛,也不忍心再对小小的谢鸢下手,于是带着谢鸢隐姓埋名留在了京城。
姜云筝:“所以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因为谢绛的诅咒?”
罗道士点头又摇头:“不是。”
谢擎目光落到姜云筝身上。
洪灾之后,谢家岛上高人无数,会术数的不止大祭司一人,几乎所有人都推断谢鸢尚在人世,谢玲自然信了这番言论。
罗道士看了眼谢擎:“我记得你说过,你祖母在谢鸢离岛的七年后便去世了。在你母亲之前的每一位谢家掌权人,无不是寿终正寝,唯有你祖母死时五窍流血。”
谢擎颤声:“你什么意思?”
罗道士:“方才我给姜姑娘把脉,体内被下了血咒。”
“我猜测,你祖母以她余生寿数对姜姑娘起了血咒,若谢鸢再回谢家,会突发死于心悸衰亡。”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谢擎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到了姜云筝身上。
姜云筝从离京起,便是诅咒应验的开始,她开始了第一次心悸。
原来如此……莫名其妙来的心痛,姜云筝检查不出一点由头。
良久后,罗道士又道:
“倘若你一辈子只是姜云筝,不知道关于谢家的一切,那你余生安然无恙。”
“可谢家的人出现了,从你知道你身份的那时起,你踏上回家路,就是你死亡的开始。”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真正的谢鸢早就死了。
谢擎如遭雷劈坐在原地。
他双眼通红盯着姜云筝,脑中都是妹妹幼时的模样。
他只是想带鸢儿回家啊。
祁昀慎抓着姜云筝的手,他眼皮微掀,盯着罗道长,“我不在乎你们岛上的事,如今她的身体还没有挽救的法子?”
罗道长先前已经给姜云筝把过脉。
“她的身体如今油尽灯枯,只有愿力极强的人才能立下血咒,从古至今,无人能解。”
祁昀慎深如深渊的眼眸直直盯着罗道长。
“如若换具身体呢?”
罗道长惊得跳起来,指着祁昀慎,一会又指着姜云筝:
“你简直妄想,谢鸢早在数日前便已离世,她侥幸在这具身体中活了一段时间,本就是老天开恩!”
“夺得别人身体苟活于这世上违背天理,大逆不道!你借了别人的身体,就要担别人的因果!兜兜转转下来,这样有意思吗?最后损的还是她自己的阴德!”
圆月当空,今夜杭州城内没下雪,凛冽的风拍打着窗户。
姜云筝脸色灰白,她看着祁昀慎,泪水直直落下,她指着自己:“我和她……”
祁昀慎拍着姜云筝的瘦弱的背脊:“不是,和你无关,你进入她身体纯属意外。”
徐璟秧与姜云筝,一是表姐妹,二则八字相合。
徐璟秧魂魄回来的刹那,正巧是姜云筝离开世间之时。
姜云筝呼吸很快。
姜云筝原意想着,或许谢擎带她回谢家过后,她能安安静静死去,本该早早死去的人,意外来到了四年后,见到她想见的人,了了她的愿。
她不想也不愿祁昀慎逆天而行为她改命,不想祁昀慎为她背了旁人的债。
可这时,姜云筝突然捂住心口,唇色顿失,她抓住椅背佝偻着腰,绵绵无尽的痛意从心口不停蔓延到四肢,那痛意如紧紧的藤蔓不停纠缠着姜云筝心口。
祁昀慎抱着姜云筝,手不停颤抖:“璟秧!”
姜云筝眉头紧皱,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连耳朵里都蔓延出血迹。
罗道士连忙上前,他把了把姜云筝的脉,“赶快把人送到床上,我施针给她稳住心脉!”
一番折腾完,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姜云筝身体渐渐平稳。
整个过程中,谢擎如尊雕塑般立在门口。
寻找谢鸢的这么多年,他和娘仿若两个傻子。
若是他们从来没寻找谢鸢,那谢鸢会死在吃人的石府后宅。
可他们若是找到了谢鸢,在妹妹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便是她死亡的开始。
造化弄人,无论如何,妹妹都避不过一死。
鸢儿离开谢家岛的时候,还是个小豆丁,登船的时候,妹妹还朝他挥手:“娘和哥哥要在家等我们哦,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这一别,就是一生。
祁昀慎从内室出来,罗道士跟在他身后。
祁昀慎声音出奇的平静:“若是有一具与从前一样的身体,你可能助她回去?”
罗道士一愣:“是原身?什么意思,她不早都死了吗?”
祁昀慎抿唇,“与原身一模一样的身体,将她魂魄送进去。”
闻言,谢擎蹙眉看着祁昀慎:“你要做什么?”
祁昀慎:“古法有言,蜀地嫘祖后人亲养的蚕丝绕抱而成制成人偶,以秘法相供,可得人身。”
祁昀慎的话如平地起惊雷。
谢擎呢喃:“你简直疯了。”
罗道长想骂人一时间又骂不出口:“所谓秘法,不过是以功德与寿数相抵,你们都是胡涂人呐!”
祁昀慎:“你只说行还是不行?”
数日前,在白云观那次,已经错失良机,再等星宿相合,布得能量不知还要多少年。
罗道士紧拧着眉:“我没做过,我法力有限,这法子我只听师父提过,你如果真的要尝试,只有去谢家岛寻我师父。”
第199章 晏回无虞,臻臻无忧
等姜云筝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的中午。
祁昀慎在床边守着她,面上胡子拉碴的,眼下都是青影。
姜云筝浑身上下骨头都如被碾碎一般,她动了动手指,祁昀慎就立即睁眼:“璟秧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云筝摇了摇头,声音十分沙哑:“没事。”
祁昀慎给她倒了一杯水。
姜云筝喉间的涩意才淡了些。
她看了眼外面大亮的天,问:“你现在来杭州了,那西北……”
祁昀慎现在离开夏州,那便是擅离职守。
祁昀慎用热巾子给她擦脸,让她别操心。
“还有人在。”
很快,那罗道士来给姜云筝把了把脉,姜云筝现在心脉虚弱,不宜受大的刺激。
姜云筝自己就是大夫,清楚身体情况,她如今药石无医,剩下来的时间就是等死。
罗道士十分复杂地看了眼姜云筝,又看着祁昀慎,然后叹声气,背着后离开。
姜云筝:“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