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藏书阁出来,徐璟秧想让祁昀慎最后带她去吃一次城里的那家酒楼。
在经过湖边时,有人说话声传来。
“她的身体已无大碍,只要你活着,她便能安然无恙。”
徐璟秧脚步停下。
什么意思?
大祭司顿了顿,又继续道:“她的身体本就由你所供养,如若你死去,她自然而然会灰飞烟灭。”
祁昀慎终于开口:“祁某自知。”
徐璟秧眉间微蹙。
在说她?
什么供不供养的?
徐璟秧紧拧着眉,等到那二人离开后,她才回自己院子里。
院子里,祁昀慎正在做饭,徐璟秧倚在门口直勾勾看他。
祁昀慎忽略不了也不愿忽略,问:“东西收拾好了?”
徐璟秧只是看着他,“还没有。”
徐璟秧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祁昀慎收拾的,唯独一些问了大祭司可以带走的医书,徐璟秧要自己收拾外,其他东西基本都装好箱奁了。
“那是饿了?”
徐璟秧摇头,皱眉看了祁昀慎几眼,又回了自己房间。
她要是这么贸然去问祁昀慎,祁昀慎肯定不会告诉她。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关乎自己的小命要紧,徐璟秧披上外袍拍开了祁昀慎的房门。
祁昀慎还未睡,听到外面动静,他眉梢微挑,拉开房门,徐璟秧一脸严肃看着他:“我有件很重要的事问你。”
祁昀慎:“何事?”
祁昀慎让徐璟秧进屋,给她倒了杯热茶。
徐璟秧缓了缓心神,“我的病究竟是怎么治好的?”
祁昀慎面不改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徐璟秧眼睛动也不动盯着祁昀慎:“万一离开大祭司了,我病情复发了怎么办?”
祁昀慎:“你身体已经稳定了,别的事不会发生。”
“你这般笃定?”
祁昀慎眼眸渐深:“璟秧,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徐璟秧一言不发,按照湖边的意思,只要祁昀慎活着,她此生也就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那她与祁昀慎就绑在了一起。
她原本还不停想要逃离祁昀慎,可他二人早已绑定,更别说是祁昀慎关乎她的后半生。
徐璟秧捏着拳头,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祁昀慎,我真是你未婚妻?你发誓你没骗我。”
祁昀慎:“如假包换,倘若我骗了你,就天打——”
徐璟秧拉住他,“行了,你别说了,我信了我信了。”
祁昀慎要是被雷劈死,那连带着她也要被劈。
徐璟秧叹了口气,“我回去睡了。”
祁昀慎把她送到屋门口,见到徐璟秧躺上床后,他才离开。
翌日是几人离开谢家岛的日子。
中午一行人一起吃了顿饭,此行谢擎也要同他们一路返回大梁。
谢绚来找徐璟秧,语气与那日截然不同,“一路小心。”
徐璟秧不动声色,“多谢。”
谢绚:“那日的事,我要向你解释下。”
徐璟秧表情十分淡定,“你说吧。”
谢绚原先还想摆谱,见徐璟秧这模样,她腹稿被打乱,一股脑地告诉了徐璟秧所有事。
徐璟秧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谢绚的话如平地起惊雷。
谢绚见徐璟秧表情呆滞,以为自己说错话,“那个……你还好吧?”
徐璟秧:“你先别说话,让我缓缓。”
她四年多前死了,然后重生到别人身体里,又死了,如今又成了徐璟秧……
谢绚吐了吐舌头,“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我以后就都留在谢家岛,不能再出去了,真羡慕你,要是我二姐还在就好了,她肯定更适合留下来。”
徐璟秧垂着脸,没应声。
宴席处,祁昀慎目光似有似无往这边来。
谢绚来不及多说什么,怕被看出破绽,“那个……徐璟秧,你千万记住不是我告诉你的啊,我要走了。”
徐璟秧这才抬起眼,“谢了。”
“哎呀,谢什么谢。”
谢绚离开后,祁昀慎过来接她,见徐璟秧魂不守舍的,他问:“谢绚跟你说什么了?”
徐璟秧动了动唇:“没什么。”
祁昀慎眯了眯眼,他轻抚着徐璟秧面颊,目光不经意略过她发红的耳垂,终是什么没多问。
“走吧,该启程了。”
来谢家岛时是在深夜。
如今离开,映着天边昏黄的夕阳,一行人踏上返程,谢擎、晨竹还有一众谢家护卫也在其中。
谢瓷、谢绚,还有大祭司立在海岸边,遥遥相望。
经此一别,或许此生都不能再见。
看到这行人离开,高振轩才彻底松了口气。
离谢家岛越来越远,徐璟秧心中难免生出不舍,她趴在木质栏杆上,看到谢家岛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夜幕渐黑,祁昀慎给徐璟秧围着个披风,大大的帽子几乎将她的脸全部盖住。
徐璟秧望着海面,脑子里都是谢绚说的话。
祁昀慎握着徐璟秧手掌把玩,“想什么?”
徐璟秧摇了摇头,“没什么。”
想不明白的事暂时就不想,顿了顿,她又问道:“对了,还有多久能上岸?”
祁昀慎:“两个时辰左右。”
“那上岸后,多久能到京城。”
“我们不急,大概十日。”
先前要运徐璟秧的冰棺,所以快马加鞭走的匆忙。如今,二人并不着急赶路,沿途赏着风景回京也不过十日左右。
第216章 徐璟秧醉酒
这夜凌晨,一行人抵达福州口岸。
他们直接去了祁昀慎地处福州的宅子,折腾一日,夜里匆匆入睡。
第二日徐璟秧醒来时将近中午,屋子里烧了地龙暖呼呼的,窗外白雪压着梅枝,有丫鬟听到动静进屋,“徐姑娘,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徐璟秧:“祁昀慎呢?”
“世子爷还在书房处理事务,说等您醒来后一起用午膳。”
徐璟秧点了点头。
他们这个院子是宅子的主院,祁昀慎住在隔壁屋里,书房连通着他那间屋子。
祁昀慎离开那日,将所有事宜全部交给覃钪等人,同日,祁府里的祁昀霈也消失不见,无人知道去了何处。
这些时日里,镇国公一举攻下高句丽一半的国土,高句丽一改往日嚣张,对大梁俯首称臣。
京城那边也收到了祁昀慎离开夏州的消息,长公主派遣护卫直奔夏州,最后又循着踪迹查到了福州找到青影。青影只得说祁昀慎是有私事处理,那些公主府护卫便与青影一起等着,好在最后等到祁昀慎回来了。
大梁比岛上还要冷些,徐璟秧身上裹着厚厚的冬衣,外面零零碎碎下着细雪。
她站在檐下,书房不停有人进出,门口还站着几个黑衣护卫。
青影便在其中,他见到有位女子,不算震惊,肯定是姜大夫!
再看一眼……青影快速反应过来!
?
那女子明显不是姜云筝!
青影瞪大眼,他觉得熟悉……可又具体说不上来。
这女子是谁?
那姜大夫到底去哪了?
青影张大嘴巴,看着与他面对面站着的祁安。
“徐姑娘,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
书房里安静一瞬,片刻后,祁昀慎出了书房,进了那女子的屋里。
书房里的暗卫与下属很快退去。
青影喊住祁安:“那是谁?姜大夫呢?”
祁安按照预先准备好的说法,“姜大夫突发死于心悸,人已经没了。”
青影脸色变得刷白。
“此事你不要再多问了。”
……
屋里,祁昀慎打量着徐璟秧,见她神采奕奕,才放下心来。
二人吃完饭后,下午休整片刻,直接启程前往杭州。
谢擎等人则是分开行路,去了谢擎户籍上的地址,按照原先的计划继续丁忧。
祁昀慎他们此回入住的还是先前的祁府。
徐璟秧一进屋便察觉到里面有女子用过的物品,梳妆台上还摆放着发簪与胭脂水粉,榻上的小几有两只做工精美、不似男子用的茶杯。
祁昀慎注视着徐璟秧的脸色。
她在梳妆台走了一圈,蓦地发问:“我以前住过这?”
祁昀慎嘴角微微勾起。
徐璟秧只是失忆,身体本能的敏锐与觉知并没有退步,从那名叫青影的暗卫第一次见到她的表情,还有现在府上管家的言行举止,从前‘姜云筝’都住过这。
如若谢绚说的是真的,那姜云筝便就是她。
住过这间屋子的,也是她。
今时不同往日,祁昀慎不愿逼得太紧,他住在隔壁屋。
徐璟秧把祁昀慎支走,唤来了侯月。
徐璟秧双眸沉静:“你与我说说关于姜云筝的事吧。”